“不瞒您说，我们资金出了点状况，新项目暂时黄了，回头缓过来一定找您！”
而李铭刚查过其上谢公告。
B轮融资超额认购，到账七千八百万。
电话挂了一个又一个，他没关免提，听筒里忙音接连响起。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因新来电亮起，再暗下去。
李铭坐在电脑前，盯着邮箱里刷屏的解约信。
最新一封来自某汽车零部件厂商，标题是关于终止技术验证协议的通知。
他点了删除键，光标悬停三秒，又点撤销。
鼠标移开，落在空格键上，按了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就在他快被压垮的时候，手机滴一下震了。
谢慎言的社交号更新了。
配图是一张带防伪水印的PDF首页。
正文只有两行字。
“李铭合作项目，技术归属明明白白，全程有正规第三方盖章认证。谣言这种东西，脑子清楚的人根本不会信。”
资金已全额汇入项目监管账户，到账状态为“已确认”。
紧接着，谢氏和祁氏两家发布联合公告。
公告明确指出双方将共同注资、全程监督。
末尾附有双方法务负责人签字栏与生效时间戳。
资本市场当天反应明显，相关行业板块指数单日上涨2.3%。
数家原观望渠道商连夜联系项目组，提出优先代理意向。
三家原定暂缓签约的合作方，于公告发布两小时内重新签署合作协议。
先前在微信群里转发不实截图的投资人，悄悄撤回全部消息。
某财经自媒体删掉质疑长文，阅读量归零。
曾公开质疑课程安全性的两位教育界人士，未作任何后续回应。
李铭抓起手机，拨通谢慎言的号码。
按键音连响三声后接通，听筒里传来一声轻而短促的“喂”。
他张了张嘴，又顿住，把话咽回去半秒，才重新开口。
刚喊出一声：“谢慎言……”。
声音就卡住了，哽得厉害。
“我在。”
听筒那头的声音稳稳的，带着点暖意。
“这项目是你我一块儿熬出来的，天塌下来，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顶着。”
停顿约一秒，对方补充道。
“合同签了，章盖了，钱进了，人就在你身后站着，别回头，我知道你在哪儿。”
李铭咬住下唇，停了几秒，才低声说。
“谢了。”
“跟我还整这词？”
谢慎言笑了一声。
“忘了？咱俩，从小一起翻墙、一起挨骂、一起扛事——兄弟，不是嘴上叫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上谢你发烧三十九度，是我背你去的社区医院，挂号单我还留着。”
电话那头，李铭长长呼出一口气，笑了。
他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现场灯光明亮，记者扎堆，三十六台摄像机实时信号接入直播平台。
安保人员共三十二名，负责引导与秩序维护。
后排设媒体工作区。
李恒站在台上讲话。
每说到一个技术亮点，他就抬手指向背后LED屏上的动态演示图。
语速较快，未使用提词器。
台下坐的全是李家人。
前两排为直系亲属，第三排起为旁系亲属。
所有家属胸前均佩戴统一徽章。
长辈们边听边点头，夸得毫不吝啬。
“这孩子，越来越有大将风范了！”
一位白发老人拍了三次大腿。
他侧身向邻座另一位长辈重复了两次这句话，语调逐次加重。
“比当年他爸创业那会儿还稳！”
说话人是李铭的二叔，现任集团审计部总监。
他掏出手机，当众拍下李恒演讲画面。
该条消息两分钟内获三十八个赞，无一人回复李铭相关话题。
连李父都跟着露脸，被人围住夸了又夸。
有记者提问关于课程研发团队构成，他只答。
“都是好苗子，肯干，用心。”
有人突然问。
“咦？李铭人呢？咋没来？”
李父脸一沉，冷笑着甩了句。
“提他干啥？连他哥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他转身时用力带倒一张折叠椅，金属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声响。
旁边几个亲戚赶紧打圆场，你一句我一句把话题带跑了。
三分钟内。
五位长辈陆续起身离席，走向后台休息室方向。
人群自然散开，再无人提起李铭的名字。
而此刻，城西一间小出租屋里，李铭正对着电视看直播。
电视音量调至最低档，仅能辨别人声轮廓。
李铭一肚子火气没处撒，直接掏出手机，在网上发了个公开信。
信里把李恒抄他创意的事全抖了出来。
还贴了三样硬货。
他自己手写的原始稿子高清图、两份专利提交日期的对比表、还有第三方检测机构盖章的分析报告。
每一样都明明白白写着。
这主意，真是李铭先想出来的。
网上那会儿正炒李恒的新产品呢，热搜还没撤下去。
李铭这条带全套证据的帖子，就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轰地一下就炸开了。
“我滴妈呀！手写稿时间比他哥注册早整整一天？这不摆明了是偷的吗！”
“好家伙，李恒之前还说弟弟脑子有问题？怕不是自己心虚，倒打一耙吧！”
“谢家和祁家早就站队撑李恒，结果现在翻车了？啧，估计早知道点啥，就等着看热闹！”
李恒那边新闻发布会刚收尾。
记者一上来就问。
“李总，您怎么回应李铭刚发的那份声明？”
“您那个专利，真不是拿弟弟的东西改头换面弄的？”
“之前传李铭‘精神失常’的说法，是不是您授意的？”
“新品上市，还照常推进吗？”
李恒当场愣住，一脸懵。
听了一轮才反应过来。
敢情自己开发布会的时候，李铭在后头甩了颗大雷！
他脸唰地一下涨红，接着又白得像纸，最后直接发青。
攥着话筒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刚才还神采飞扬的模样，此刻全没了影儿。
张了几次嘴，愣是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助理见势不对，赶紧挤上前。
“饭桶！全是吃干饭的！”
后台休息间里，李恒抄起桌上保温杯，朝着瓷砖地面狠狠砸过去。
哐当一声，水洒了一地，玻璃碴子四溅。
他死死盯着手机上李铭俩字，牙根咬得咯咯响。
“敢在我眼皮底下掀桌子？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边上助理小声试探。
“李总……要不……咱试试跟二少爷谈一谈？缓和缓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