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这日,允禩、允祥两位王爷未及破晓便已端坐清吏司正堂,与各国使团展开如火如荼的通商磋议。昨夜兄弟三人挑灯夜战,将陵容精心擘画的通商条规章程逐条拆解——针对每个远邦的贸易特性量身定制,卡量之精准犹如天工开物,既令其尝到甜头而心向往之,又巧妙控制分寸永不餍足;更以虚实相济之术使其如坠云雾,大清真正的底牌永远深藏九重宫阙,任尔东西南北风,稳坐钓鱼台!
而那些昔日坐享其成的附属国使臣,则被巧妙安排至四译馆,由允禟携直亲王府上的弘昱亲自。此处全权交由允禟施展手段,只需谨记要诀——务必让那些藩邦使臣心服口服,连半个字都吐露不出!要论这等手段,允禟堪称个中圣手。想当年在康熙爷明察秋毫的眼皮子底下,他尚且能翻云覆雨、暗中攫取滔天财富,这份在龙潭虎穴中游刃有余的本事,岂是寻常之辈能望其项背的?
弘昱恰似特意留予藩属国的——那些在和亲王允禟手中碰了硬钉子的使臣们,转而如同嗅到腥味的馋猫般围拢到这位宗亲小阿哥身边。谁曾想这位看似温润如玉、稚嫩青涩的少年郎,竟是在研习外务的冠冕堂皇之下,潜藏着蛟龙般的峥嵘锋芒!他进退周旋间,时而抛出若有若无的转圜余地,令使臣们如获救命稻草般趋之若鹜;却在谈笑风生中悄然布下连环陷阱,待那些自以为觅得生路的使臣惊觉时,早已如踏入千年沼泽,进退维谷间越陷越深,只余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在这位老谋深算的亲王与少年俊彦的完美配合下,一场精妙绝伦的利益博弈尘埃落定——藩属国进献的贡品多寡,直接决定了其在大清眼中的利用价值几何!大清将以琉璃珍玩、锦缎丝绸、琼浆玉液等珍贵物资作为,但绝非无偿施舍!必须重新签订严苛的附属条约:大清给予多少物资,就必须以等值利益回报,一个字当头,休想再携几件寒酸来天朝打秋风!若有不从者,大可直言拒绝——但大清历年馈赠的粮饷军资、通商便利,须得连本带利尽数吐出!还敢说?呵呵,那就试试大清新铸的火炮威力,管叫你国破家亡,连渣滓都不剩!如此安排,既让这些藩属国继续享受天朝上国的庇护荫泽,又将他们永远钉在附庸的位置上,永世不得翻身!
一日磋谈落幕,各藩属国使臣垂头丧气返回驿馆,彼此面面相觑,皆是满腹狐疑却又心照不宣。驿馆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阴晴不定的面孔,众人不约而同地连夜修书,将当日朝堂上这番天翻地覆的突变详情,一字一句详述于国内。笔锋颤抖间,满纸皆是忐忑与忧虑,唯盼各自的王上能赐下应对良策,却又深知前路茫茫,只得惴惴不安地静候回音。
另一厢,邦交使团们捧着手中的琉璃珍玩,但见其通透澄澈、雕工细腻,较之本国工艺不知精妙凡几;再抚那锦缎丝帛,织纹缜密如云,触感柔滑似水,既不失华贵之气,又兼具御寒之效;至于那琥珀色的琼浆玉液,启封刹那,醇香便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入口更觉馥郁浓烈,远胜本国佳酿。再低头细览那贸易合约——虽确有丰厚利润可图,却处处暗藏玄机,大清的让利犹如诱饵,既吊足胃口又绝不松口,分毫利益皆需以大清的这份合约裁定。众人相顾无言,心中俱是骇然:这大清王朝果然深不可测,绝非昔日那般可随意糊弄的软柿子!罢了罢了,且将这份憋屈暂且咽下,来日方长,唯有徐徐图之,从长计议了……
晚膳前,几位王爷应召齐聚乾清宫。陵容和胤禛早已端坐等候,只待众人齐至共商。
众人尚未及品味席上珍馐,允禟手持鎏金酒盏霍然起身,朝着懿德嫂子深深一揖到地,神情里满是钦佩之意。满殿目光顿时聚焦于此,皆静候这位和亲王开口。
懿德嫂子!允禟朗声笑道,语调里浸着三分调侃七分叹服,我真的是佩服您嘞!您这筹谋当真算无遗策——那些使臣见我这里寸步不让,竟都转投弘昱那小子门下。他仰头饮尽盏中醇酒,拍腿大笑,哈哈哈,您是没瞧见那场景!弘昱这小子啊,嘿,比我还能忽悠!我二人一硬一软,软硬兼施,生生将这些藩属国使臣唬得团团转。允禟边说边比划,眉飞色舞间满溢得意,现下可好,个个揣着算盘回去筹银子喽!
懿德嫂子,九弟所言极是!允禩随即起身,朝陵容郑重行礼,眉宇间尽是钦佩,您当真算无遗漏,那些外邦使团看似恭顺,内里却各怀机巧。不过您拟定的各国交易合约委实精妙——明面上予他们通商之利,实则将商机命脉牢牢把控于大清方寸之间。这般布局深远,只怕日后这商路越拓越广,生意越发兴隆蓬勃啊!
允祥亦在此刻从容起身,朝陵容拱手行礼,语气诚恳而敬仰:懿德嫂子,臣弟们心服口服!殿中诸王闻言,俱颔首附和,目光中尽是对陵容运筹帷幄之能的叹服。
本宫不过略作筹谋,起草了些谈判流程与关键细则。陵容从容起身,纤指轻托青玉酒盏,盏中清酒潋滟生辉,真正运筹帷幄、折冲樽俎的本事,全仗三位王爷与弘昱这般经天纬地的外交神通。她将酒盏举至齐眉,眸光流转间尽是诚挚,此番商谈既开大清外交新局,来日这万国来朝的谈判重任,还需仰仗诸位贤王担纲。清冽酒香随话语漫开,满殿皆映着这敬意灼灼的一盏。
此时陵容将一叠刚呈递上来的章程缓缓展开——正是她刚拟订的《大清国门关卡设置条陈》。胤禛目光扫过卷首标题,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昨夜她与自己论及布局时,那些精妙构想便已让他暗自赞叹。
诸位请看。陵容指尖点在关隘布防图上,从边境雄关的阶梯式防御,到关卡税银的浮动征收,再到警犬昼夜巡防......她话音未落,几位王爷已迫不及待翻动纸页。
允禩盯着三重验证的查验流程,忽然抬头:这辨奸宄的法子......允祥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指着警犬驯养细则挑眉:竟连这个都想到了?
十二位亲王传看着章程,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抚掌击节。殿中唯有书页翻动的簌簌声,直到允禟突然拍案:好个连环计!明里是通商便民,暗里把国门铸成铁桶!
胤禛望着众人反应,目光掠过陵容从容收手的指尖——这女人总是这般,看似随手掷出,实则每一步都钉在万人心尖上。
这是本宫方才在暖阁构思的大清关卡印信图样。陵容将袖口里的纸张轻轻展开,置于胤禛几兄弟案前。素手点着朱砂勾勒的大清国门,眸光清亮:上次本宫的辅国懿德皇后之宝遭人仿制,才惊觉这印章防伪之要。若再遇佟佳氏那般胆大妄为之徒,伪造印信带来的祸患当真防不胜防——因而本宫连日推敲,终得这验真之法!
懿德嫂子,这印信有何玄妙之处?允?指尖摩挲着纸上精细的纹路,眉头微蹙。殿中诸王闻言,俱放下手中图样,目光齐刷刷投向陵容——方才还议论纷纷的满座亲王,此刻皆露出若有所思却又不得其解的神情,恍若置身云雾之中。
这印信形制虽无特别,奥妙却尽在这印泥之中。陵容纤指轻抬,揭开案头一个精巧的琉璃宝匣,本宫得了一张失传已久的印泥古方,以特殊材料秘制而成——此泥经火烧不化,遇水渍不融,更妙的是其独特异香,既非寻常花香亦非普通香木气息,却似有万里花海在方寸间绽放,又如春日草木初萌时蓬勃的生机,一旦沾染,经年累月亦不消散。话音未落,她素手轻启盒盖,但见一缕幽香袅袅升腾,那气息既清冽又温润,既灵动又沉稳,满殿王公贵胄顿觉鼻端似闯入一片四季争艳的奇境,不由得面面相觑,俱是惊叹不已。
此印泥非寻常之物,专供国门关卡验印之用!陵容将琉璃宝匣轻轻搁置案上,一声脆响,惊醒了沉醉于奇香的诸位王公。只见她仪态端庄地环视众人,目光如炬:此物关系大清国门安危,断不可挪作他用。胤禛凝视着陵容周全缜密的安排,从印信形制到防伪印泥,从关卡布局到人员培训,每一处细节皆思虑入微——当真算无遗漏,谋定而后动!
八爷、九爷、十三爷,您三位精通多国语言陵容将印泥匣与关防图郑重推向案前,这副重担就托付给诸位了。她目光如寒星般锐利,又似春水般澄澈,除爱新觉罗宗室血脉外,无论何人官居几品,亦或有何显赫姻亲,此任都关系着大清国门安危!指尖轻点图卷上朱批的关隘要地,尔等执掌外邦邦交,贸易与国门关卡,此乃社稷重器,非同小可。她语气转沉,关卡官吏的甄选也一并交予你们。说着,她朝几人面前轻挥衣袖,一尺余长的檀木箱凭空出现在案上,此物你们随身携带,可保他们忠心不二。
三位王爷望着胤禛与陵容将大清国门重任郑重托付,胸中豪情顿起,如登凌云绝顶,壮志凌霄!他们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凭空出现的檀木箱,全然不知其中是何等宝贝!胤禛见状,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这群人的注意力都跑哪儿去了?连自家兄弟托付的国门重任都比不上这神秘箱子!陵容要是知道他的心思,定会暗忖:你们是一家人,还好意思说兄弟?自家事哪回不是注意力先跑偏?
四哥,四嫂,臣弟等定当肝脑涂地,不负所托!三位王爷终于收回游离的视线,目光重新凝聚在眼前的重任之上,齐声领命。
好,孩子们也该历练了。胤禛目蕴深意,语气沉稳而充满期许,大清基业需代代薪火相传,绵延万世而不衰。他望着这些回过神来的兄弟们,唇角微翘,眼中闪烁着又好笑又好气的复杂神色。
大哥、二哥、十四弟,陵容转向另外三位王爷,语调铿锵,你们肩上担子同样不轻。当务之急是从军中选拔一批识文断字且懂得变通的将官士兵,无论是都统还是普通士卒,都要配备警犬一同训练。她伸出三指比划,三个月,只有三个月,我要他们能与八爷他们协同配合,共守国门关卡!话音未落,陵容抬手一挥,三位王爷身旁也凭空现出三个三尺见方的檀木黑匣,这里头装的是确保他们忠心效力大清的宝物,放心,绝非什么胁迫控制之物!
懿德弟妹,直亲王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神秘的檀木黑匣,忍不住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笑道,这里面是啥宝贝呀,咱们可以瞧瞧么?嘿嘿,我这心里头直痒痒!他搓了搓手指,眼巴巴的模样惹得周围几位王爷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其实大伙儿都按捺不住,想知道箱子里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此乃忠心丹,陵容指尖轻点檀木黑匣,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服下之人从此只会对大清忠心不二,竭诚效忠。她目光扫过几位王爷紧绷的面庞,缓缓解释:只要不违背大清根本利益,便可安然无恙;若有二心,便会爆体而亡。见众人神色骤变,她微微颔首:如今大清初设国门关卡,需确保万无一失,本宫也是不得已……话音未落,几位王爷已然条件反射般将各自的黑匣往怀中紧拢,生怕旁人抢了去。
大哥,二哥,诸位王爷,你们倒也不必如此紧张。陵容轻抬手示意众人放松,唇角泛起一丝无奈的浅笑,此物嘛……堆满了本宫的库房呢。她目光微垂,语气转缓,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本宫实在不愿将这药丸用在将士们身上——他们是大清的脊梁,神圣不可侵犯!岂是旁人能够随意操控的?指尖轻叩檀木匣,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可如今国门初立,局势未稳,本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顿了顿,她神色坚定起来,仅此一次!待局势理顺,还需仰仗诸位精心培养真正的忠勇之士。
陵容目光越过众人,飘向远方,恍惚间似见紫禁城上空旌旗如林,铁流滚滚——那是她记忆中后世恢宏的阅兵盛况。那样钢铁般的军队,才是国家真正的底气!可惜...眼下只能步步为营了,慢慢来吧。
五爷,这回得劳烦您回来把守京都了。陵容将目光投向五爷,语气恳切,隆科多伏法后,京郊大营一直由十三爷代管。可如今十三爷要随八爷、九爷一同去设立国门关卡,还要处理邦交事宜,实是分身乏术、疲于奔命!本宫也不好再让他兼顾这差事了......话说至此,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十三爷,见他眉宇间虽带着倦意却仍含笑意,不禁心生歉疚,语气愈发柔和起来。
懿德嫂子,臣弟定当不负所托!允祺笑眯眯地拱手,一副捡了天大便宜的得意神情,只要在京中有差事,嘿嘿,在这天子脚下当差挺好!他转头冲允禔拱拱手,油腔滑调道:大哥,对不住啦!这回弟弟就不陪您去大西北看那漫天黄沙了!允禔被他这副嘴脸气得直翻白眼,胤禛看着这对活宝兄弟,也是忍俊不禁。他目光一转,只见陵容将诸事安排得井井有条,他此时只管悠闲地捏着葡萄酒杯,浅酌慢饮,一副岁月静好。
七爷,您与十四爷一手筹建水师着实不易,陵容目光诚挚地望向允佑,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只是此次国门要务,实在难以放您再去军中效力。她略微沉吟,继而郑重道:您向来心思缜密、行事周全,本宫想请您担任巡察总御史一职。见允佑面露疑惑,她进一步解释道:此职需您巡行大清各处,暗中查访福寿膏流毒、缉拿走私匪类,还要督察各州府国学院与青天监察司的运转情况。陵容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此职位责繁重且关乎国本,还望七爷不吝辛劳。说话间,她素手轻抬一个檀木箱子也稳稳出现在允佑的身旁!些许助力,望能助七爷一臂之力。
懿德嫂子,允佑拱手行礼,眉宇间透着凛然正气,身为爱新觉罗氏子孙,这都是分内之事。嫂嫂夙兴夜寐为大清殚精竭虑,我等岂敢有半分甩手掌柜的懈怠之态?他目光掠过四哥那悠然自得的模样,故意将甩手掌柜四字咬得极重,掷地有声。那厢胤禛依旧气定神闲地品着酒,恍若未闻——胤禛心里美滋滋儿的想着:羡慕嫉妒吧!敢恨?拿鞭子抽你!
几位兄弟见状,皆忍俊不禁地掩唇轻笑,不约而同地向允佑投去赞许的目光,默契地竖起大拇指。
陵容唇角微扬,心下好笑:别急,胤禛乃大清皇帝,这大清的岂会少得了他?
三爷、十六爷,陵容将二人请至案前,语气郑重,您二位精研算学,天工坊初创之时更是居功至伟。她目光中带着期许,此番仍需仰仗二位共同执掌天工坊。指尖轻点案上账册,她继续道:此后天工坊所出之物,皆需严格把关,每一批次流向何处,都必须有据可查,事无巨细,皆不可遗漏。言罢,她郑重取出一个锦盒,从中拿出一对晶莹如冰、温润似玉的双鱼佩,此乃小团子在空间用玉髓精心炼化的掌印信物,双鱼合璧方为有效,今日交由二位执掌。
二人双手接过掌印,郑重地攥在手心——这沉甸甸的分量,分明是将大清命脉托付给了自己!臣领命!应答声铿锵有力,眼中闪烁着被重任在肩的激奋。
殊不知他们想得太过天真!天工坊真正的掌权者,从来都只有一位——那便是大清的皇帝。胤禛不动声色地摩挲着袖中那枚五彩龙纹的掌印佩,唇角悄然上扬:容儿这般安排,实在是妥帖周到!
其实并非不信任三爷与十六爷——军权与财权,自古以来便只容一位至尊执掌,那便是这万里江山的至高君主!至于陵容缘何不亲掌大权?呵,她都是仙女儿了,要那劳什子干嘛?增长功德?
十爷、十二爷,陵容目光凝重地望向二人,精粮培育乃国之根基,需分种于各州府,务必确保各地收成万无一失。她语气恳切,本宫阿玛已在江南江北统筹安排,东北一带由弘晟、弘昇、弘暄三位阿哥协同本宫阿玛举荐的陈霖负责。指尖轻点地图,她继续道:其余各地,便要仰仗二位甄选可靠之人,统筹调度。目光转向案上奏报,她神色转厉:他们所有农事进展与收成汇报,都需经由二位严加落实与管控。务必彻查其中蛀虫,绝不能让大清的救命粮落入贪腐之徒囊中!
陵容话音未落,素手轻挥,两个檀木箱已然稳稳落在二人身侧。允祉与允?心知这是关乎天下百姓生计的头等大事,允?喜滋滋地一把抱住箱子,满脸欢欣。允祉无奈地拉住这个憨直的老十,正色行礼领命——唉,自家这个没心没肺的哥哥哟!
皇上?醉了没?陵容眉眼弯弯,笑靥温婉如三月春风,可那话音里却裹着丝丝沁骨的凉意,恍若三九寒天里骤起的穿堂风。
胤禛当即放下手中把玩的琉璃酒杯,容儿,朕在呢。
您的兄弟们都领了差事,您看......陵容语调轻柔似水,唇角却噙着一抹狐狸般的浅笑。那笑容太熟悉不过了,胤禛望着那抹笑意,心底隐隐泛起一丝不安——他总觉得,自己恐怕......
朕……胤禛瞥见兄弟们那副既好奇又等着看热闹的神色,忽然轻咳一声,将未尽之言咽了回去。随即霍然起身,背对着那群虎视眈眈的王爷们,冲陵容狡黠地眨了眨眼。陵容见状忍俊不禁——这群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老爷们,是随意可以返老还童?
好吧,自己的男人,无解啊,配合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