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莫要再蹬你那双小短腿儿,快些将可用的证据理出来,呈给你那雍正大帝——我的夫君,好叫他报仇!”
陵容已多日未曾踏入空间,此刻在识海中轻唤,那株桃树簌簌摇曳,枝头小团子正抱着蟠桃啃得欢快。
不多时,陵容掌心便浮出一叠密密麻麻的证据,舒太妃母子在前朝后宫的暗线如蛛网般铺开,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难怪前世胤禛查了多年都无所获……”她指尖轻抚那些名字,“幸而今生遇着我这重活一世的,又得了你这个小机灵。”
若非如此,怕是又要如前世一般,到死都查不出半分。那些暗线盘根错节,牵连甚广,光是看着,便叫人头晕目眩。
陵容带着证据出了承乾宫,还只是刚过午膳时分,于是叫了张四海进来,把证据交给他,让底下的人分散出去,再引导夏邑和高毋庸去一点一点拿到这货真价实的证据。
几日后的傍晚,看着御案上的证据,完整的关系线,其中涉及的大臣可谓是大骇人心,隆科多第一个跃然纸上,就连死去的年羹尧也是排在第二,胤禛犹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从勤政殿源源不断地发出十几道密令。十三弟和十六弟看着手上如山般的证据,寒铁般沉默了。而张廷玉,这位历经两朝的重臣,却仿佛是一潭死水,任何时候都波澜不惊。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关于果郡王的资料,便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舒太妃及其背后之人,其野心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恐怕咱们兄弟几个的后院之中,也都被他们安插了眼线,如今几位王爷皆驻守在各个关塞要口……”十三的话语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众人的心上,大厅里的人都心知肚明,此时大清几位能征善战的王爷都已被派往各处,如果这时候舒太妃和果郡王的人藏匿其中,其隐患之大,实难估量。
“皇上,果郡王这些年以出游采风为幌子,犹如狡兔三窟一般,多次前往蜀地,恐怕实际上是在外勾结党羽,密谋行事啊!”张廷玉那苍老且有力的声音,仿佛黄钟大吕一般,在朝堂上回荡,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朕,自登基之日起,便不愿兄弟之间再生憾事,这一年来众兄弟亲密无间,宛如手足,如今果郡王……朕又怎能忍心让远在边疆的众兄弟心寒!”胤禛坐在那威严庄重的蟠龙椅上,他那低弥的嗓音,仿佛是从幽冥地府传来的叹息,透露出他此刻正在做一个足以改变他人命运的重要决定。
“四哥,臣弟就说这十七是个不安分的,平日里就爱结交三教九流,如今看来他果然包藏祸心!”老九义愤填膺道。胤禛眉头紧锁,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沉默良久。“朕再给果郡王一次机会。”胤禛缓缓开口,“传朕旨意,召果郡王即刻觐见。若他心中无愧,便让他把这些年的行踪和所作所为一一说清。”众人皆躬身领命。张廷玉上前一步,道:“皇上圣明,如此既给了果郡王自证的机会,也可避免无端猜忌伤了皇室兄弟情分。只是还需暗中留意蜀地动向,以防万一。”胤禛点头,“此事就交由鄂尔泰去办,暗中查探果郡王在蜀地的党羽。十六弟,控制凌云峰舒太妃的一举一动,十三弟,隆科多那里就交由你,张廷玉,朝中大臣就有你负责务必万无一失,另外几个在外的王爷那里,老九你回去就给他们去密信,秘密调查!”众人抱拳,“臣弟/臣领命。”胤禛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透露出疲惫与忧虑,一场风暴似乎已悄然来临,而他必须在这风雨中守护好大清的江山。
夜幕如轻纱般悄然降临,几人面色凝重地退出勤政殿,等候在偏殿,而果郡王则被苏培盛从另一边引进了圆明园。他一身青衣锦袍踏月而来,袍子下摆上还沾染了凌云峰独有的茶花粉末,他面色红润看来心情不错
“苏公公,今日皇兄传召小王前来,莫非是前几日之事有了眉目?”果郡王一边端详着这位御前公公,一边暗自思忖,今夜皇兄召唤自己,莫非是有所察觉?然而,自己的人此次并未动手,出手的另有其人,想来应当不会查到自己头上。毕竟,那多年前的事不也没有……
“奴才就不得而知了,只不过皇上多日未见王爷,或许有什么事吧!”苏培盛也是个老狐狸,东拉西扯乃是他的拿手好戏!
“哦,那咱们快去吧!免得皇兄多等!”果郡王满心疑虑,果郡王也不是蠢得,他当然知道这位御前大太监太极手法,心里再有过多不安也还是要强壮镇定,只怕今夜皇兄召唤自己,已是有了杀意,自己额娘多年谋划的,就逃不过这位今非昔比的势力!
果郡王在苏培盛的引领下,径直进入了勤政殿
胤禛背对而立正大光明下,所以果郡王并未看到胤禛此刻阴冷的神色!
“臣弟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吧!”和平时无恙的声音在正前方传来,胤禛也随即恢复了平时无二样的神情,只不过眼里有了杀意
果郡王当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一样
“谢皇兄!今日皇兄召臣弟可是有什么吩咐?”
胤禛并未回答。而是仔细打量着下面站立的十七弟果郡王,回想着这个先帝晚年有几分宠的儿子,要说很看重却不一定,先帝晚年虽喜汉女也颇爱汉人的诗词歌赋,但摆衣血脉女子的舒妃和她的儿子也只是宠却无爱,非我族内,其心必异!
“老十七!皇阿玛跟前的得宠皇子你算一个!”突然的话题让果郡王的心里犹如平静的湖水被一颗石头重重击入,他大脑极速飞转,今晚皇上的突然发难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为什么自己没有得到讯息!他这一吸一吐间,锦袍之下出现了薄汗
“臣弟顽劣,比不得几位……”
“允礼,你可晓得朕此刻心中所思所想?”胤禛或许是对他那副谄媚作态、附庸风雅的模样已然生厌,失去了耐心,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那空洞无物、干瘪乏味的言辞。
“皇兄心中自然是装着大清的亿万子民!”这话答得规规矩矩,毫无出彩之处。然而,他的内心却被胤禛突如其来的态度惊得有些慌乱,但又强作镇定!
“你,和你的额娘深受皇阿玛宠爱,所以你们不甘心,不想只是太妃,王爷之位?是吗?”
闻言果郡王再也不能镇定站立,立即跪地:四哥此言,弟弟竟不知从何辩起?若有人离间天家骨肉,请四哥明察,额娘常教导臣弟: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额头上的薄汗早已是挥汗如雨之势!
“哼,言之凿凿如你,诡计多端如舒太妃!”胤禛的冷冽之势全开,压的果郡王不得喘息,他知道皇上肯定有了发现,这么多年的谋划就在这一刻崩化。
“皇……”不等他开口,胤禛扔下一叠数十张的证言证词,洋洋洒洒直逼他的眼帘!
“看看吧!摆衣族之子妄想搅动前朝后宫!你以为舒太妃自入宫以来顺风顺水,一切天衣无缝,就有望颠覆皇阿玛的江山,朕的大清?”胤禛看着面如死灰的允礼,稳坐蟠龙椅,藐视他所图的一堆废纸!
“你是不是觉得朕查不到?也没办法?告诉你,皇阿玛临终前亲口说的‘非我族内,其心必异’就是对你的宣判!”胤禛其实也没想到一个摆衣族女子能有这么大能量,所以这时他说的每一句话是帝王的诛心宣判
“哈哈哈,皇兄,原来那个时候皇阿玛还是记得多年前的那场算计,哈哈,皇兄,你可知道皇阿玛明知道是我和我的额娘算计了你,却还是帮我隐瞒了下来!”亲口听到这个卑鄙无耻的逆贼说出了四阿哥的来历!胤禛心中纵是滔天怒火却也保持了胜利者的气定山河之势!
“那又怎样?最后被皇阿玛送上这九五至尊的人还是朕!”
是啊,皇兄!为何你能容得下大哥、二哥,就连老八、老九他们都能得你重用,偏偏要我困在这紫禁城里,做个吟风弄月的闲散王爷?皇兄可知,我有多恨凌云峰? 允礼猛然起身,眼中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愤懑,那是我额娘,可她算计了皇阿玛,算计了我的兄弟们——连我这一生,都成了她棋局里的子!
他惨然一笑,声音嘶哑:小时候,我总以为能像皇阿玛那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即便只是个贝勒、郡王,只要能追随圣驾,我便心满意足。可如今才明白——原来我从出生起,就活在一场算计里!
胤禛凝视着允礼发红的眼眶,指尖在龙纹扶手上微微一顿。
殿内沉凝的空气里,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天——小十七跌跌撞撞捧着《论语》追出乾清宫,锦袍下摆沾满冰碴,却还仰着脸问他:四哥,这句君子周而不比是什么意思?
允礼。 他忽然唤了幼时称呼,声音却比案上镇尺更冷,你既知自己是一枚棋,就该明白…… 墨玉扳指叩在檀木案上,朕能容得下真小人,却留不得伪君子。
目光掠过对方腰间玉佩——那是康熙当年在那场木兰秋狝时,老头子亲手系在这孩子身上的。
皇兄,事到如今,臣弟自知与凌云峰在劫难逃。
允礼缓缓跪地,脊背却挺得笔直,只求皇兄念在昔日情分——允我死后葬于皇阿玛身侧。不必立碑造冢,一抔黄土足矣。
他忽然抬首,眼中似有火灼:至于她…… 喉结滚动间,声音淬了冰,但凭皇兄处置。从今日起,爱新觉罗·允礼只是爱新觉罗氏的皇子,再不是—— 咬肌绷紧,再不是那摆衣女子手中的提线木偶!
胤禛眸光骤然一沉,指尖的翡翠扳指在案几上叩出清脆一响。
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几乎要将跪着的允礼笼罩其中。
允礼。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硬,你既知自己是爱新觉罗的子孙,就该明白——谋逆之罪,从无宽宥。
他站起身,明黄龙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但朕可以成全你最后的心愿。
你死后,朕会命人将你葬于景陵妃园寝,靠近皇阿玛的陵寝,但不得立碑,不得入宗谱。
至于凌云峰—— 胤禛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她既已出家,便不再是爱新觉罗家的人。朕会褫夺她的太妃封号,废为庶人,尸身会去警示该警示的人!
果郡王府上下,凡参与谋逆者,一律处死;其余人等,流放宁古塔,永不得回京。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允礼,声音里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决断:允礼,这是朕对你最后的仁慈。
罪臣……谢主隆恩。
允礼深深叩首,玉冠触地的瞬间,一缕碎发垂落额前。再抬头时,那双曾盛满诗酒风月的眼睛,竟浮起一丝释然的笑意。
皇兄。 他忽然用儿时的称呼轻唤,指尖抚过腰际另一侧空悬的玉佩痕——那里本该系着康熙亲赐的蟠龙佩,早在入园前就已摘下,留给了那个满眼都是自己,自己却注定要辜负的女子——孟静娴,沛国公之女。
秋风穿堂而过,卷起他素白袍角,恍若当年那个在箭亭外执拗追问《贞观政要》的少年郎。
“沛国公之女孟静娴虽然是皇兄指婚,想来我注定是要辜负了,还请皇兄转告,允礼此生注定辜负。”胤禛微微一怔,没想到果郡王此时还念着孟静娴。“朕会告知沛国公府,也会善待孟氏。”他淡淡地说道。
果郡王嘴角泛起一丝浅笑,眼神却透着悲凉。“如此,臣弟便无憾了。只愿来世,不再生于帝王家,能与心爱之人平淡度日。”
胤禛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曾经的兄弟情分,终究还是败给了权力与野心。“起来吧,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果郡王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最后看了一眼正大光明匾。“四哥,臣弟去了。”说罢,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胤禛望着他的背影,沉默良久。这场风波即将平息,但皇室的争斗却从未停止。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守护好这来之不易的江山,不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而果郡王,也将带着他的遗憾与悔恨,消失在这历史的长河之中。
胤禛忽然抬手,朝殿角阴影处轻轻一挥——
刹那间,穿堂风骤起,烛火齐齐一暗。
明灭的光影里,似有玄色衣袂从蟠龙柱后无声退去。
风掠过卷起案上那本摊开的《资治通鉴》,恰停在玄武门之变那一页。
胤禛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回忆自己登基以来所有的艰难险阻,从前兄弟反目,多少阴谋诡计,都在他的铁腕之下被一一平息。可如今,又一个兄弟走上了谋逆之路,他心中满是无奈与悲凉。“十三,十六,你们进来吧。”胤禛轻声说道。十三和十六从殿外走了进来,看到胤禛略显疲惫的身影,心中一阵酸涩。“皇上,您别太操劳了。”十三关切地说道。胤禛摆了摆手,“朕没事。此次果郡王之事,给朕提了个醒,这皇室之中,暗藏的危机太多了。朕不得不防啊。”张廷玉此时也走了进来,拱手道:“皇上圣明,如今虽处置了果郡王,但还需防范其他潜在的隐患。”胤禛点了点头,“朕知道。你们几个,以后多留意朝堂和皇室中的动向。朕要确保这大清的江山稳如泰山。”说罢,他望向窗外的夜色,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一场新的较量,或许又要开始了,但他胤禛,绝不会让大清的基业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