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常在,自进宫以来,多次挑起事端还不思悔改,妄议上位者!你认不认?”陵容也懒得和她掰扯,直接定罪!可甄常在那张嘴很是会巧言令色
“娘娘……”
“你闭嘴吧,你说,皇后娘娘是庶出,本宫和华贵妃以色事他人的时候,沈庶妃劝告你,你反而巧言令色说自己原本不想进宫!你多次言语挑起夏庶妃与你争辩,还意图拉拢徐庶妃,桩桩件件哪一件冤枉你了?”陵容又一次释放出了自己昭贵妃的威压,把甄常在原本不愿弯曲的后背压的不得不匍匐在地
“你是什么排面的东西?敢妄议本宫?”年世兰厉声斥责
“娘娘恕罪!嫔妾初入宫廷有些不适应才无意触犯宫规,望娘娘大度饶过嫔妾!”甄常在那张嘴前世怪不得被齐妃气的要打烂她的嘴,认错就那么难吗?左右推脱!
“本宫不想大度,你欲如何?”陵容的好脾气要耗光了!
“本宫也不想”年世兰怒视底下的甄常在,没发现自己竟然顺着嘴就附合起陵容了,陵容转头看她,她才发现自己顺嘴说了啥,陵容眨眨眼对她一笑,年世兰直接原地爆炸,这人是妖精吗?怎么会勾魂,不分男女?年世兰尴尬的拿起帕子掩了掩嘴角
“娘娘恕罪!”甄常在跪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悔意,反倒隐隐透着几分不服——她心下认定,是上头这些位高权重者心胸狭隘,容不得人。
“呵,”陵容闻言,轻轻冷笑一声,眸光扫过甄氏那副倔强模样,“本宫倒是头一回见着,能将以下犯上、言行无状,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之人。”
年世兰在一旁早已不耐烦,见甄嬛这般情状,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语带嘲讽地对陵容道:“昭贵妃,你同她费这些口舌作甚?没得降了身份。瞧这模样,人家可是半点儿不领情,更不知‘服’字怎么写呢。”她凤眸微转,凌厉的目光射向甄嬛,声音陡然转冷:“来人!甄常在御前失仪,屡教不改,口出狂言,藐视宫规——拖下去,赏‘一丈红’!也叫她好好记住,这宫里的规矩,究竟是谁说了算!”
“一丈红?”后面的夏庶妃不知道一丈红是什么!悄悄的在下面询问身边的人
“一丈红,是宫里的刑罚取五尺的红木板,受刑者被按在长凳上以红木重击腰部以下直至骨骼碎裂、血肉模糊受刑后血流如红色花汁蔓延取名一丈红!”周宁海脸上带着阴冷的讥笑,站出来对着甄常在细细解释道,让那几个平静看热闹的庶妃们脸色煞白,有几个胆小的当时就软了身子,相互搀扶才不失仪
地上跪着的甄常在,此刻早已不见方才的倔强,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着连连叩首:
“娘娘饶命!嫔妾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声线里浸满了惊惧与慌乱。
华贵妃年世兰垂眸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早这般识相,又何苦自讨苦吃?”她语带嘲弄,随即侧过头,像是要得到昭贵妃的认同,“昭贵妃,你说是也不是?”
不料,却撞上一双亮晶晶的、盈满毫不掩饰的崇拜之色的眼眸。陵容正托着腮,笑吟吟地望着她,那目光灼热得让年世兰瞬间语塞,浑身不自在起来。
“是呀是呀,”陵容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还是华贵妃姐姐厉害,这般雷霆手段,妹妹今日可算学到了呢!”
年世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娇声软语激得汗毛倒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猛地站起身,指尖微颤地指着陵容,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昭贵妃!少跟本宫来这套!你、你是不是有病!”
她再也待不下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般,带着颂芝等人,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陵容望着她近乎小跑的背影,还优哉游哉地挥了挥手,扬声笑道:
“华贵妃姐姐慢走呀~妹妹得空便去翊坤宫寻你说话!”
前方那年世兰的身影闻言一僵,脚下步伐更快,几乎要跑起来。此后很长一段时日,华贵妃但凡远远瞧见昭贵妃的影子,便觉头皮发麻,能绕道则绕道。
底下跪着的庶妃们目睹两位贵妃这般“别致”的互动,个个心下愕然。家中入宫前叮嘱的“后宫倾轧、步步惊心”之言犹在耳边,眼前所见却……似乎并非那么回事?原来贵妃之间的相处,也可以是这般光景?
陵容缓缓收回目光,脸上娇憨的笑意顷刻间敛去,转而面向甄常在,神色平静却威仪自成:“好了,热闹看完了。现在,该好好算算你该受的惩处了。”
甄常在匍匐在地,冷汗涔涔,再不敢有半分侥幸或顶撞之心,唯有颤声重复:
“娘娘开恩……嫔妾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方才那一瞬,她是真真切切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今日本宫心情尚可,便再多提点你几句。你若能听进去,往后在这宫里头,纵使不能恩宠长盛,至少也能保个平安终老。”陵容终究心软,见不得有人在这深宫里白白折损,尽管她也明白,有些人终究会自寻死路,甚至累及全家——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她话音落下,殿内顿时一片寂静,所有庶妃都屏息凝神,竖起耳朵。有人盼着圣宠不衰,有人只求安稳度日,这番话无疑说进了每个人心里。
“嫔妾……谢娘娘教诲。”甄常在伏低身子,语气里终于透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恳切。
陵容眸光清冽,徐徐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在这宫里头,皇后娘娘十一岁入潜邸,性情柔嘉,持躬淑慎,辅佐明君至今,功在社稷。你可有母仪天下的胸怀?
华贵妃娘娘当年马背上的飒爽英姿,如烈焰灼空,令人心折。入宫后协理六宫,虽偶有严苛,却正是凭其铁腕,与皇后娘娘一同肃清后宫歪风,护得曹贵人母女平安生产。你可有她那般担当与气魄?
至于本宫,十岁开设善堂收容孤儿难民,令孩童有衣有食;十一岁广开绣学,传艺授业,如今学徒遍布江南;十七岁以一曲一画动京城。容貌之于本宫,反倒是最不值一提之物。你可有本宫这番见识与作为?”
一番话如清泉击石,不仅令甄常在面红耳赤,连带着殿内一众庶妃也都默默垂首,心生惭意。甄常在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几乎将那张曾引以为傲的脸庞埋进衣领。
陵容缓缓起身,步履轻盈地走至她面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托起甄常在的下颌,迫她抬起头来,继续淡然道:
“你自诩女中诸葛,本无人置喙,亦无人屑于置喙。然,你万不该恃才傲物,轻贱旁人。”陵容的声音清冷如碎玉,字字穿透甄常在看似坚硬的骨殖,“须知宫规千条,每一条皆由自命不凡者的鲜血写就。你又有几条命,去填那未尽的规训?”
她俯视着脚下微微颤抖的身影,语气如霜刃般凛冽:“收起你的棱角,藏起你的桀骜。安安分分做个宫妃,方是你唯一的生路。今日数罪并罚,抄录宫规五十遍,迁出正殿,以儆效尤。甄常在——你服是不服?”
最后一问如冰锥刺骨,甄常在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瘫软在地,颤声叩首:“嫔妾知错……嫔妾认罚!”
陵容目光微转,落在一旁跪着的两位教习嬷嬷身上,语气稍缓:“甄常在与沈庶妃的教习嬷嬷,各领一份赏银,放出宫去吧。年岁已高,何必在此蹉跎?体面与性命,孰轻孰重,你们应当明白。”她不愿苛责宫人,横竖自己不缺银钱,放她们一条生路,也算全了这场主仆缘分。
“谢娘娘恩典!奴婢感激不尽!”两位嬷嬷连连叩首,心中后怕不已——若遇上别的主位,今日绝无这般轻饶。
陵容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满院屏息的庶妃,唇边绽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如三月春风拂过冰湖:“都记着今日。往后安分守己,宫中自会是你们的倚仗。”
“嫔妾遵旨!”
待众人散去,陵容已是倦极。她搭着宫女的手登上轿辇,轻声吩咐:“回宫吧,本宫需小憩片刻。”
翊坤宫
小太监躬身禀完储秀宫之事,年世兰慵懒地倚在软榻上,纤指拈起一块冰镇西瓜,红唇微启,似笑非笑地又问了一遍:
“她真的是这样评价本宫的?”
“回娘娘,奴才听的真真儿的,昭贵妃就是这样说的,一字不落!”小太监低着头跪在地上
“周宁海,赏,下去吧!”华贵妃心情好起来了,这个安佳陵容让人越来越看不透了!那个妃子像她一样不背后摸黑人,还夸的那么好听,这是个妖精。华贵妃嘴角的笑意她自己都没发现!
寿康宫
小佛堂内檀香袅袅,太后与皇后姑侄二人刚诵完经文,脸上皆是一片平和宁静。太后在皇后的搀扶下,缓步走向软榻。
竹息悄步而入,待太后坐定,方轻声禀报:“太后,方才储秀宫有些动静,昭贵妃与华贵妃娘娘都过去了。”她将温热的茶盏轻置于太后与皇后手边,随后将探得的情形细细回禀。
皇后宜修闻言,唇角含着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温静:“姑母,陵容这孩子,当真是难得。”如今再提及庶妃之事,她心中已无半分波澜。
太后颔首,眼中满是欣慰:“她确是个好孩子。宜儿,这份情,你需记得。”自那日深谈后,母女间隔阂尽消,称呼也愈发亲昵。太后抿了口茶又道:“你们妻妾和睦,远比先帝在时那般景象,更让人心安。”
延庆殿
延庆殿内药气弥漫,端妃无力地伏在榻上,咳得撕心裂肺,身子肉眼可见地日渐虚弱。
“咳……你说,我们的人……都被清理干净了?”她气若游丝,问得艰难。
吉祥红着眼圈,紧攥着帕子点头。
“呵……呵呵……”端妃发出一阵沙哑的冷笑,“是谁……非要同我这病秧子过不去?”
吉祥声音发颤:“奴婢不知……放出去的信无人来取,珍宝阁、还有其他几处联络点……我们的人全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娘娘,这……这太骇人了。”这种无声无息的清除,宛如鬼魅过境,令人不寒而栗。
端妃喘息良久,才积攒起一丝力气:“就是说……如今除了你与我,再无他人了,是吗?”
“……是,娘娘。”吉祥哽咽着确认。
咸福宫
敬嫔静立于咸福宫的琉璃缸前,目光落在悠游的乌龟背上。微风拂过,带起她发髻上的流苏轻轻晃动。
侍女如意捧着饲料侍立一旁,听得主子轻声问:“如意,你说……若本宫现下递帖子求见昭贵妃,她可会愿见本宫?”
如意斟酌片刻,小心回道:“娘娘,昭贵妃娘娘性子和善,只要不主动招惹,待下人总是温和的。您若前往,想必……应是肯见的。”
“那,改日得空咱们走一趟吧!多个能说话的朋友,本宫心里也宽慰些。”敬嫔将手中的饲料投入缸中,回头对如意含笑说道。
自昭贵妃协理六宫以来,宫中诸事确实顺遂不少。份例按时足量发放,对待宫人永远温和体贴,各宫若有事务,她总是携礼先行抚慰,再公正处置,不偏不倚。欣常在小产后,贵妃屡次亲送补品,对淑和公主也多有关怀。如今六宫上下,无不对这位贵妃心悦诚服。
晚膳时分,膳食刚布好,陵容尚未入座,胤禛便踏入了殿门。屋内置冰消暑,一进门便觉清凉舒爽。只是这冰与内务府常供的不同,并非零散冰块,而是整盆晶莹剔透的冰鉴。
“咦?内务府那帮人倒是会讨好,我那儿都未见如此剔透的冰。”胤禛瞥见,随口笑言。
陵容眉眼弯弯地迎他入座,柔声道:“先用膳吧,臣妾忙了一日,实在饿得慌。”说着便拉他同坐,自顾自优雅地用起膳来。虽显饥饿,用餐仪态依旧端庄,惹得胤禛心生爱怜,不住为她布菜。
“今日听说容儿在储秀宫处事大方,颇有贵妃风范。只是容儿待人总是如此宽厚,我却担心你被虚情所欺。”胤禛轻拭她唇角饭粒,温声问道。
“夫君,容儿以诚待人,不求他人回报真心,但求无愧于心。”陵容从容应答,眸光清亮。这是她一贯处世之道,善待他人却不执着于回报,毕竟她已拥有太多,不必计较得失。
“容儿若为男子,夫君都要自愧不如了。”胤禛含笑赞叹,又为她添汤布菜。在承乾宫中,这些举动早已成了习惯。
“若为男子,必当尽心辅佐夫君。”陵容笑靥如花,娇俏模样惹得胤禛心弦微动。
“容儿如今便是我的得力臂膀。”胤禛将汤盏递到她手中,又尝了她夹来的茭白虾仁,只觉今日菜肴格外鲜美。
待用完膳,陵容引胤禛至庭院。张四海已带着小太监们安置好水缸。陵容从玉婉手中取过油纸包,展开硝石粉,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夫君,请看好了——”
她将硝石倒入水中,递过木棍:“请夫君帮容儿搅动这里的水。”胤禛依言而行,不过片刻,整缸清水竟凝结成冰!他惊异抚摸着冰面,连声赞叹。
陵容又引他入内室,玉婉早已备好大小铜盆。只见她如法炮制,不过多时,盆中清水皆凝冰鉴。
“上方铜盆内的冰可食用,下方的仅供消暑。”陵容轻声解释,眸中漾着期待赞许的波光。
在胤禛连声追问下,她方娓娓道来:“前些时日想做家乡腌肉,容儿去小厨房帮忙时不慎将硝石落入水盆,竟发现清水成冰。后从太医院取硝石反复试验,才得了这法子。”
胤禛欣喜若狂,执她的手道:“容儿真是夫君的福星!往年采冰运冰耗费甚巨,此法不仅省下巨额开支,更能造福百姓!”随即又软语相求制冰秘法。
陵容也不娇矜拿乔,从妆匣取出早已备好的绘册,含笑道:“这原是特意为夫君准备的惊喜。制法注意事项皆详录于此,世上独此一份,夫君可要收好了。”册中详细记载硝石制冰之法,并注明硝石可反复使用,冰融后熬干即可再次制冰。
是夜,胤禛为表嘉奖,自是万般柔情。宫人们依例轮值守夜,殿内烛火荧荧,直至月西沉。
殿内 红烛摇落鲛绡帐, 青丝缠雪映蟾光, 玉山倾颓云潮涌,金钏坠枕声犹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