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小半去上学，顾璟之一见小半来了，便拿起铅笔，在本子上写上三个字。
写好后，举起本子给小半看。
【你来了。】
小半甜甜一笑，“对呀，昨天我爸爸妈妈结婚，所以我请假了。”
“我带了好多喜糖，妈妈说分给同学吃，可以沾沾喜气，带来好运！”
小半边说着，边翻着书包。
小小的书包里，书本只有几本，其他的空间全部被零食装满。
小半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
书包里的喜糖，小半一半分给了顾璟之，另一半分给了班上其他同学。
“顾璟之，好运我分你一半哦。”
虽然统称为喜糖，但每样零食，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不仅小孩喜欢吃，就连大人也爱吃。
班上吃过的小孩都说好吃，追着问小半要。
小半一边分着零食，一边维持班级秩序。
“都有都有，今天带了很多，都别挤，每个人都能吃到。”
明明自己也是小小一个人，却已经有个大人的模样。
顾璟之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的看着，随后拿上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小女孩的背影。
——
天气越来越热，晚上殷蓝和周顾川一起逛超市，殷蓝挑了个西瓜。
本想直接买一个大的，但考虑到三个人可能吃不完，就买了一半。
好不容易捧着西瓜到家，怎么切却犯了难。
周顾川到家就洗澡去了，刚才出去出了些汗，他想先把衣服换掉。
于是，厨房里就殷蓝一个人举着刀思考。
她想把西瓜皮切掉，这样吃的时候方便。
本来想切成格子状，后面又发现切成片状也不错。
直接一片一片的拿在手里，小口地咬。
最终成果，西瓜一大片一大片。
小半用小手拿着，那片西瓜比她两个手掌还要大。
周顾川刚换完衣服出来，就见小半举着一片比她脸还要大的西瓜。
小半脸越过西瓜，侧头看见周顾川，可爱地说：“爸爸，你也来吃西瓜，妈妈切的西瓜好大，感觉能吃很久。”
殷蓝正在收拾厨房里的残局，周顾川走进去，拿过案板上的刀开始清洗。
“老婆，你怎么自己切西瓜了？累不累？”
殷蓝摇头，“不累啊，你不觉得我切的西瓜很艺术吗？”
“嗯，很艺术，艺术到能把女儿的脸盖住。”
殷蓝不服气，“那是因为小半是小孩子，脸比较小，你看我的脸就不会被盖住。”
说着，她就举起一片西瓜放在自己面前比划。
结果发现……好像也能盖住……
“那个……好像切得是有点大，应该从中间再来一刀，你把刀给我。”
周顾川接过殷蓝手里的西瓜片，咬了一口。
“不用切，吃掉就好了。”
“好，西瓜还有很多，都给你吃。估计小半吃完那一片，就不会再吃了。”
而客厅里，小半已经点开了自己的儿童手表，举着殷蓝切的西瓜片，给顾璟之看。
虽然全程只有她一个人在说话，但小半依旧很开心。
她是真的很容易快乐，一片西瓜片就能让她高兴成这样。
小半她，就这样一直无忧无虑地长大了。
直到高考前一个月，小半遇到了人生的难题。
严重到她在思考，十八岁以后，要不要离开殷家……
夜晚，小半的房间门关着，偶尔传来翻书页的窸窣声。
殷蓝端着牛奶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今晚已经送过两次水果，再进去，小半大概会觉得她太唠叨。
但她还是敲了。
“小半，牛奶放门口了，记得喝。”
“好的妈妈。”声音听起来闷闷不乐。
殷蓝在门口站了几秒，思索了一会儿，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小半每天按时回房间，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殷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于是殷蓝敲了第二次门。
“小半，妈妈进来了？”
这次里面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好……”
推开门的那一刻，殷蓝就明显感受到氛围不太对。
小半坐在书桌前，面前的习题集翻开着，笔搁在一边。
她没在写题，甚至没在看题。
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殷蓝一眼就看出了眼睛底下的青黑，小半这几天根本没睡好。
“怎么了？”殷蓝走过去，在小半床边坐下，“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小半低着头保持沉默。
殷蓝把小半的转椅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握住她的手。
小半的手指凉凉的，指尖有写字的薄茧，殷蓝的语气很轻柔。
“高考嘛，紧张是正常的。妈妈当年也紧张，考前一个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进的考场。”
“但你不一样，你的成绩一直很稳，模拟考的排名你也看到了，全省前百分之三。随便考考，也能取得好成绩。”
“小半，妈妈相信你，所以不要有压力。”
殷蓝说随便考考的时候故意带了点轻松的语气，想逗小半笑一下。
小半确实笑了，但笑容像纸糊的，没有抵达眼底，反而更显苦涩。
殷蓝的笑意收住，眼睛盯着小半，“小半，到底怎么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妈妈说的。”
小半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
殷蓝看不到小半的表情，但看到她的手指抓紧了裤腿。
小半在紧张。
“妈妈。”
“嗯？你说，我在听。”
“你跟爸爸……会不会不要我？”
殷蓝傻眼了，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小半抬起头时，她看清了那双眼睛里的忐忑。
还有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滚下来的眼泪，和一种她从来没在小半脸上见过的恐惧。
这个孩子，从六岁那年开始，再也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这一瞬间，殷蓝心疼得差点没喘上气来。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和你爸爸怎么会不要你？”
小半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但她没有哭出声，硬生生忍住，肩膀一耸一耸的。
殷蓝心疼得不行，起身把小半揽进自己怀里，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小半，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事？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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