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玩意儿从没见过!看着就讨喜,还挺精巧!”
郭义。
“这是白马县火得不得了的甜点,我家夫人每天点名要吃。”
“真的?那咱家必须尝一口!”
刚咬一口,天使眼睛就睁得溜圆。
“哎哟!这小蛋糕真绝了,软乎得像云朵,香得直往鼻子里钻!”
“这手艺也是你自个儿练出来的?”
“对嘞!现在在县城盘了个小店,就专做这些小零嘴。”
“店名叫啥?”
“麦香坊。”
天使顺手掏出小本本,工工整整记下这三个字。
“哎哟,真得赶紧动身啦,再磨蹭怕赶不上回京的时辰喽!”
宋酥雅立马冲旁边使了个眼色,丫鬟立刻拎起两只酒坛子、几个食盒跟在她后头。
“这两坛子是自家酿的黄酒,点心也都是新做的,大人路上垫垫肚子。”
趁着天使伸手接的空当,宋酥雅又飞快塞过去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沉得他手腕一坠。
天使掂了掂,笑得眼角都弯起来了。
“叶宋氏,真是又灵巧又周到啊!皇上那边,我一个字都不落,全给说到!”
人一走远,宋酥雅长吁一口气。
赵村长和叶老大也同时呼出一口大气。
“村长,大哥,刚才肯定没吃踏实吧?来来来,咱接着开饭!”
宋酥雅亲自掀开食盒盖子,把枣泥酥一块块夹进两个干净粗瓷碗里。
她先递给了赵村长,再递给叶老大。
自己没动筷,只端起一碗白粥慢慢喝了一口。
芳香阁。
二楼雅间门帘低垂。
“啥?!那女人被皇上赏了?”
少东家差点把茶杯捏碎。
新上任的掌柜耷拉着脸。
“外头传得邪乎,我刚派人跑县衙去问,这会儿该回来了。”
他站在桌边,没再开口。
话音刚落,派去的人就一头撞进门,边喘边喊。
“问准啦!钦差真去了宋娘子家,不光送了厚礼,连皇上亲手写的四个大字都送过去了!”
少东家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完了完了……我爹见了这种人,向来是抢着磕头的,结果让我给硬生生搅黄了!”
他抱着脑袋直嘀咕。
“要是让我爹知道这事,保管把我手里的钥匙全收回去!”
掌柜站在一边发愣,少东家抬脚就是一脚。
“愣着干啥?快想辙啊!”
掌柜揉着腰,一拍大腿。
“要不……咱备足了厚礼,登门赔个不是?事儿已经出了,总得当面说清楚!”
“中!就这么办!”
少东家猛点头。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补救,但愿人家大人有大量,别揪着不放。”
下午,家里只剩自家人围坐。
宋酥雅直接把赏赐全摆在八仙桌上,明晃晃地摊开,让大家瞅个够。
叶建文一眼就被那幅字拽住了。
“娘,这字我想自己裱。”
他声音轻,可语气特别认真。
“你会弄?”
“现在还不行,但我能学!前两天我帮秦夫子整理画匣,亲眼看他干过,我打算明天就去求他教我。”
“行嘞!娘先帮你收好,等你手艺练熟了,随时来取!”
除了书画,就是一柄玉如意和几块金疙瘩。
“娘琢磨好了,这如意以后就是咱家压箱底的宝贝,非大事不往外拿。想多瞅两眼的,趁现在赶紧看!”
阿鸣伸出手,小声问。
“娘,这玩意儿能换多少银子啊?”
“保守估摸,一千两起步。不过钱是死的,面子才是活的!”
她扫了一眼桌角堆着的金锭,犹豫片刻。
“这些金子来路特殊,你们每人领一锭,收好就行,不准花。”
十锭金子,每锭十两,三个孩子各揣一锭,宋酥雅自己留了两锭。
“建武一锭,阿远一锭,剩下的归我。”
她咔嗒一声合上木匣子。
提到阿远,她脸上的笑淡了些。
“也不知他脚程快不快,到了没?信也没见半张。”
“边关路远,驿站转来转去,慢是常事。”
叶建文接过话茬,说完还翻了一页书。
“但愿吧。行了,你们该干啥干啥去,娘收东西啦。”
天刚亮,宋酥雅推开房门。
“娘,早!”
“早啊建文,你咋大清早在院里看书?”
“昨儿睡迟了,晒会儿太阳提提神。”
“那你慢慢看,娘洗漱去了。”
“哈——口气倍儿清爽!”
“嘿嘿~今天运气旺,好事要上门~”这小曲儿刚好被踱步而来的智明听见了。
“大师早啊!话本写到哪儿啦?”
“就剩最后一小截,写完立马送你手上。”
她乐了。
“够哥们儿!”
早饭过后,她溜达到作坊逛了一圈。
“夫人早!”
几个正在整理竹筐的伙计齐声喊道。
“早!你们吃饭没?”
“马上就好,灶上正热着呢。”
她掀开锅盖瞧了眼。
一锅稠稠的杂粮粥。
旁边是一碟子拌得脆生生的野菜。
挺实在的。
“管饱不?”
她合上锅盖。
“管饱!夫人发的米面敞开了吃。”
几个人异口同声。
“吃饱是基础,可天天出力,肚子里不能全是糠。这样,以后隔一天,建山就给你们捎块肉来加餐。”
“谢谢夫人!”
底下几个伙计咧嘴笑开了。
宋酥雅刚在院子里转了半圈,儿子就气喘吁吁跑来了。
叶建山说。
“娘,来人了,找您的!”
“谁啊?”
“芳香阁的老板,亲自来的,手里拎着好几个大包小包。”
宋酥雅一愣。
但人家都站到门口了,躲也躲不掉。
她索性抬脚就走。
叶建山着急忙慌往前赶。
宋酥雅却在后头慢得像晒谷子。
“别催,让他先喝口西北风去。”
正堂里,白少东家正撇着嘴打量四周。
“啧,听说她赚得盆满钵满,怎么连栋像样的屋子都不盖?还窝在这土墙茅顶的小院里?我住一晚都嫌硌得慌。”
话音刚落,宋酥雅就踏进了门槛。
叶建山瞧见她脸色不对,赶紧问。
“娘,咋啦?”
“没事,打了个喷嚏。茶倒了吗?”
“哎哟!光顾说话,全给忘了!”
叶建山拍了下脑门,手忙脚乱去抓茶壶。
“不倒也行,狗咬你一口,你还得塞它块肉?待会你只管睁眼听,看娘怎么把这口气顺回来。”
叶建山有点怵。
“娘,他好歹是带礼来的……咱这么硬邦邦的,合适吗?”
“礼是礼,心是心。拎着盒子就叫有诚意?说不定盒子里装的是砒霜,面上还撒层糖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