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又来了几户新迁来的住户,需要登记户籍,她也得抽空帮忙。
她只好把买地的事暂且搁置,静等老大从镇上办完差事回来。
第二天一早。
宋酥雅出门,直奔赵旦家。
她脚步不停,径直走到村长院门前,抬手叩了三下门环。
“村长,山脚到智明大师家门口那片空地,我打算盘下来。”
她声音平稳,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
赵旦正坐在堂屋小凳上喝粥,听见动静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才迎出来。
赵旦愣了一下。
“啊?你花大钱买那么大片荒地干啥?”
“准备盖个干活的地方。”
“哎哟,这可是好事儿!我这就给你去量地!不过嘛……建厂子是正经生意,地不能白送,得按规矩给钱。你也别着急掏,暂时欠着也行,等以后挣了再补上。”
“多少钱一亩?”
“一两银子一亩。具体多少,还得实地走一走、踩一踩才知道。”
“那咱现在就去?早点定下来,我好找人开工。”
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地头。
赵旦指着远处一块歪斜的界石说。
“喏,那边就是南边起点。”
宋酥雅点点头。
转眼工夫,宋酥雅花了十两银子,把家旁边那十亩荒地稳稳拿下了。
赵旦当场写了地契,按了指印,又请隔壁教书先生作证签了字。
银子是现付的,从她贴身荷包里取出来,一锭一锭排在桌面上。
她没讨价还价,也没推辞赊账,只说。
“日后若要扩建,还望村长照应。”
地一到手,她马上摊开纸笔画草图。
比普通住房高一米五,比普通住房宽两米,四面墙上都开大窗。
每扇窗高一点二米、宽一点八米,窗框用松木做,玻璃用新烧的平板玻璃。
东、西、南、北各盖一间,每间长六米、宽五米。
屋檐出挑零点八米,屋顶用青灰瓦铺就。
四间屋子围成一个方框,中间留出十米见方的天井。
大门朝里开,门扇厚实,门轴嵌入青石门枕。
外头再起一圈砖墙,墙高两米二,用三七灰土打地基,墙身青砖垒砌,墙顶覆瓦防雨。
前后再设两道门。
一道在院墙南侧,供进出院子。
一道在北侧车间入口处,装双扇木门带门闩。
这就算“干活区”了。
后头斜角位置,她又画了一溜矮平房。
共六间,每间三米宽、四米长,前后带小窗,地面夯得平整。
将来雇来的人住这儿。
顺手还标出了灶房和茅房的位置。
这地方,就当“住人区”。
“弟妹在家不?”
宋酥雅刚搁下毛笔,把图纸摊在桌边压平,大哥叶老大就掀帘子进来了。
“大哥来啦。”
“弟妹,我家房子真要动工啦!爹夸你画得清楚,尺寸标注得准,梁柱位置画得明明白白,让我来找你再画一张。”
“好说,大哥想盖几间?”
“爹说了,干脆一步到位!盖五间!只留一间做厨房,剩下四间都能住人,等建安娶媳妇,直接拎包就能进门。”
“爹这眼光,真是看到孙子娃抱娃那会儿去了。”
“哈哈哈,我也这么说!要是没人住,先放农具、存粮食也使得,五间一点都不亏。”
“行,大哥坐会儿,马上就好。”
画图这事,她早练熟了,图纸就妥了。
墨迹干得刚好,线条清晰,字迹工整。
所有尺寸都用小楷标在对应位置。
“大哥瞅瞅,这图顺不顺眼?”
“利索!一眼就懂!”
叶老大点点头,忽然想起来。
“哦对,村里都传开了,说你买地啦?”
宋酥雅一怔。
“这么快就传开了?”
说完痛快点头。
“对,准备盖厂子。我一个人折腾太慢,得请几个帮手一块干。”
叶老大由衷佩服。
“弟妹真有主意!怪不得爹天天夸你呢。”
“谁还不是有一手绝活儿呢?大哥犁地耙田一把抓,多硬的活儿在你手里都服帖。建安现在咋样?能下地走动了吧?”
“瞧这腿脚,越来越利索了!扔了拐棍还能晃两步,真得谢谢你啊。”
“自家亲侄子,照顾他天经地义。不过大哥,您可得盯紧点,别让他瞎逞能,一步一挪才稳当。他刚能撑着墙边挪几步,就得有人扶着。站久了腰发酸,坐久了腿发麻,这些都得记在心上。”
叶老大点点头。
“家里有他娘守着,每天就让他溜达一小会儿,绝不超时。早上辰时起,只准走到院门口,晌午歇过再绕房后半圈,太阳偏西前必须回屋躺下。”
“那就行!等他彻底养好了,来我铺子里搭把手。那边正缺个跑腿的、记账的、看门的,样样都急。账本要日日清点,货单得一笔一划写清楚,后院柴火堆要常翻,防潮防蛀,门栓每晚必查三遍。”
叶老大头一回听说这事儿,立马坐直身子。
“真缺人,你就喊他去!工钱啥的,咱不提。他年纪轻,多学点东西比赚几个铜板要紧。”
“缺是真缺,但工钱也真得给。大哥先别推,建山在我那儿干了好几个月,每月结银子,分文不少。他记账从不出错,跑腿从不耽搁,连掌柜交代的杂事都主动揽过去。不信你等他回来,当面问他。”
叶老大这才没再吭声。
“要是建安活儿干得糙,该训训,该罚罚,千万别客气。要是他敢偷懒耍滑,你立马捎信给我,我拎着扫帚就回村,抽得他屁股开花!”
宋酥雅嘴角扯了扯,敷衍地笑了笑,糊弄过去。
没两天,两家要盖新房的消息就在村里炸开了锅。
宋酥雅还是点了杜河当领头人,工钱也照老规矩。
一分不少,一文不涨。
杜河清点人头、分派活计、核对物料,样样亲自过手。
每天收工前必把当日账目抄成两份。
一份交宋酥雅过目,一份贴在祠堂门口公示。
这一回工程量翻了倍,可她照样卡着死线。
一个月,必须完工。
光靠本村人不够用,她直接让杜河跑到隔壁几个村子吆喝招人。
前后拢共六十多人,外村来的占了一半。
“孙村长,好久不见,您身子骨还硬朗吧?”
“哎哟,宋娘子驾到!快请进,快请进!”
孙村长正坐在院门口编竹筐。
听见招呼赶紧起身,把竹刀往竹凳上一搁,擦了擦手就迎了出来。
她在村里磨了一个时辰,事儿全谈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