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台水榭,三清依旧端坐。
云遥心不在焉的朝三位圣人拱手,随后便离开了,身影渐远,消失在缥缈云雾中。
通天欲言又止,但还是没有开口叫住她。
也是奇怪了,上一次见面时那纷乱的缘分还看不清晰,这一次倒是能算出来,但是未免也太过…
通天一眨不眨的盯着桌面,仿佛要盯出一朵花来,看似平静,其实心中已经纠结成麻花了。
她很好,他心中自然喜欢,可此喜欢非彼喜欢…她年纪这么小,他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她了。
“哎……”通天叹气。
这让他如何是好啊。
太清侧目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通天还是看不通透。
元始忽然起身,淡漠道:“我先走了。”
太清微微抬眸,“正好,都去我那里,我们好好谈一谈封神量劫的安排。”
上一次商谈是在九霄云殿,当着天帝的面,通天气的甩袖而去,他们三个也没有认真的谈过。
“……”元始脚步停顿,面无表情的点头。
太清看向通天,“通天,你也该收敛一下自身的暴脾气,总觉得我偏心,但可曾认真听过我说的话?”
通天回过神轻咳一声,“你和二哥站队西方,我截教孤立无援,我当然生气了。”
太清摇头,“所以让你认真听。”
通天点了点头。
量劫必然有人会陨落,他也想知道怎么保全截教的弟子。
殷商那边的话,人间王朝兴替,圣人也不能乱来,但是保全一人还是没问题的。
三清的气息消失在紫霄宫,鸿钧淡淡的抬眸,俊美到难以形容的脸孔上没什么表情。
紫色袖袍轻挥,殿内出现一抹灼目的殷红,他静看良久,最后闭上了眼。
*
王宫。
子受拉着云遥上下打量,“你这几天去哪了?”
云遥:“遇见几位道友,说了会话。”
子受双眸微眯,轻哼一声,“少来骗孤,你身上全是奇奇怪怪的气息,五颜六色的,还不止一个人呢。
云遥:“……”
真的沾染了这么多的气息吗?
不对,子受怎么能看见的。
指尖氤氲一抹灵光,在触碰到子受的那一刻瞬间消散,子受身后浮现璀璨的金光。
是人王才有的护体金光,仙神莫近。
子受本为人王,此前殷商气运波折,金光亦不显,倒是忽视了。
子受盯着云遥的手指,幽幽道:“怎么,要为了外面的野男人,对孤出手?”
云遥:……
脑洞挺大,但这可不兴乱说。
云遥有些无语,“真的是道友,王兄不要乱猜。”
子受轻嗤,根本不信什么道友的鬼话,但是也没有再多问,反正外面随随便便的男人别想嫁进王宫。
“去换身衣裳。”子受顿了顿,“然后把衣服烧了,孤看见那些颜色就来气。”
胆大包天勾搭他王妹,当他不存在?
“……”云遥默然无言。
都说了只是道友。
子受:孤不信。
留这么多的气息,一看就不是正经道友。
涂山仙儿和青稚两小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上仙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恐怖了。
仿佛靠近就会被碾碎,神魂俱灭的那种。
云遥最后还是去换衣服了,依旧是白色绣玄鸟纹路的锦衣,至于原来的那一件,按照子受的意思被宫人拿下去处理了。
灵息岂是凡火可焚,但子受表示就要烧,烧的是一个态度,外面的家伙别想耍小心眼。
云遥不想在这些小事上计较,也就随他了。
女娲诞辰当天,云遥和子受一起去女娲庙上香,接引道人刚吃了大亏,西方不敢明知故犯。
过程顺利,无事发生。
果然子受绝对不会在这么神圣的时刻犯蠢。
香雾袅袅升起,商王带领殷商子民拜见人族圣母,在云遥眼中,子受身后的金光愈发明亮了。
人王得到了圣母的认可。
云遥对着神像拱手,低头的瞬间,神像仿佛活了过来,身后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娲皇宫,女娲掌中浮现红绣球,透过神像看见庙中的白衣女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红线乱成一团,她也无从下手。
她原本以为只有一条正缘,还特意去看热闹。
结果回到娲皇宫,才看见红绣球上纷乱的红线,纵横交错,无法理清,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师兄,你们真是…”女娲幽幽的叹气。
仪式结束,队伍返程,黄飞虎率领一队武士护卫在王驾左右,面色严肃。
云遥在队伍中看见几位穿着侯服的陌生脸孔,蓦然想起,是殷商的诸侯回来朝拜新王,刚好赶上女娲诞辰,便一起来了。
车驾中,子受顺着云遥的视线看去,懒洋洋道:“最左边那个紫色衣服的,就是西伯侯姬昌。右边那位身形魁梧的是东伯侯。”
东伯侯姜桓楚,王后姜元昭的父亲。
难得子受还记得东伯侯是岳父,没有那种散漫不屑的语气。
思及姬昌身上发生的事,云遥问:“王兄想过令诸侯送质子来朝歌吗?”
子受语气诧异,“孤费这功夫做什么,两军交战时,一个质子有什么用。让他们送质子过来,孤还得好吃好喝的招待,想的美。”
真打起来了,谁还管一个质子的死活,子受也懒得去搞这些,姬昌若是敢造反,他定然亲征踏平西岐。
西伯侯是殷商之臣,在子受无错的情况下,他不能反。
子受漫不经心的询问:“谁在你耳边胡说八道了?”
云遥眨了眨眼睛,“没有。”
子受:“你总是待在宫殿里面,也不喜欢出门走动。别被人骗了去。”
云遥:“…我没那么好骗。”
这话说给外人听,外人都觉得是冷笑话,她自认不是慈悲心肠,该杀则杀,宣地贵族的血还没干呢。
诸侯拜过新王,依旧在朝歌逗留,等候子受的旨意。
东伯侯思念女儿,言辞恳切的找上云遥,云遥就带着东伯侯去后宫见姜王后。
姜王后是一位端庄美丽的女子,一举一动端庄大气,将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
听到云遥带着东伯侯过来,姜元昭脸上浮现一抹喜色。
“子遥,多谢你。”
云遥颔首,“王嫂客气了。王嫂与东伯侯许久未见,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这个是我宫里的人,会在外面等候。”
虽说宫中没有那么多严苛的规矩,但毕竟是后宫,该注意的必须要注意。
云遥把宫人留下,转身离开了。
到自己的宫殿附近,两小只悄悄摸摸的探头,细细感应过后,才敢凑到云遥身边。
云遥坐在玉阶上,凝眸沉思,顺手摸了摸白狐狸的脑袋。
涂山仙儿愉悦的眯起眼睛,蓬松的大尾巴不停晃动。
青稚幽幽的瞪了涂山仙儿一眼,往云遥身边靠了靠,不就是毛发更软更亮吗,可恶。
云遥敛眸看着白狐狸,眼眸幽深似渊:“仙儿,你想进后宫当妃子吗?”
涂山仙儿:……
什么后宫,什么妃子?
子受的妃子?
涂山仙儿狐狸眼闪过惊恐,她要吐了。
她拼命摇头,不要,不要,太可怕了。她看见子受就烦,恨不得挠花子受的脸。
旁边的青稚同样心有余悸,只要想一想,她也要吐了。
“放心。我只是问一问。”
云遥安抚的摸了摸涂山仙儿的脑袋。
她只是突然想起了妲己。
这一次,不知道还有没有轩辕坟三妖进朝歌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