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至宝,山河社稷图,圣母女娲的证道法宝之一。
内蕴一方天地,山川河岳、日月星辰、四季轮回、生灵万物,都在图中自成世界。生死、法则、时空皆可由掌控者来制定。
山河社稷图徐徐展开,绘尽洪荒锦绣,持图者心念一动,屋内的两道身影瞬间消失,置身于新世界。
被落下的玄都:“……”
师尊是不是忘了屋内还有一位徒弟呢。
玄都无奈,孤身坐在案牍前,单手撑着脸颊不住的叹气。
哎,师尊也真是的,带他一个怎么了,他又不会插嘴破坏气氛。
师尊从来淡泊如水,稳如泰山,情绪稳定的令人发指,难以想象师尊和小姑娘单独相处的情景。
商朝子遥,差两年才满二十岁,修道之人打个盹都不止二十年,年纪小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哎……”又是一声叹息,玄都大法师华丽的忧郁了。
山河社稷图内部,蕴含无穷无尽的造化之力,洪荒锦绣之景尽在其中。
两道流光落在一处环境优美、地势开阔的地界,光线明媚,微风乍起,落英缤纷,美如画卷。
云遥微微侧身,太清朝她颔首,“内部时间已经调整过,不会影响到外界,你拥有足够的时间抹去道伤。”
太清给出的方法是,既然道伤无法修补,那么当断则断,斩掉拥有裂纹的花瓣,重新凝聚道花。
顶上三花关乎修行者道基,马虎不得,太清仙域足够安全,但是时间却不够,修者动辄闭关千万年,可封神之战已开,她等不起。
大恩不言谢,云遥对着太清拱手一礼,随后静心凝神,顶上三花悬浮而出。
锁定道花上裂纹所在,云遥凝气为刃,果断挥手,第一片花瓣被斩下,周身的气息瞬间不稳,大罗金仙的修为开始倒退。
唇边溢出一抹血迹,云遥双眸微凝,动作迅速的斩落第二片、第三片…每斩落一朵,都会对本体造成创伤。
斩道伤,去因果。
仿佛刮骨疗毒,非舍不可。
随着最后一片布满裂纹的花瓣落下,顶上三花虽然不比之前,但是越发透明澄澈,散发柔和的光芒。
指尖的灵光散去,云遥周身气息萎靡,修为跌落至太乙金仙。
有一只宽厚的手贴在后背,扶着她坐下,九转金丹,清气灌顶,云遥快速恢复过来。
接下来,便是令斩掉的花瓣重新长出,恢复修为。
山河社稷图有动,玄都连忙站起来,拱手一礼,“师尊。”
至于另一位,他纠结了一会,试探着开口,“道友。”
总不能直接上来喊小…咳咳,师尊看样子还没有明说,他要是直愣愣的喊出来八成会把人吓跑,那不就完蛋了。
“玄都,看好这里,为师出去一趟。”
太清淡淡的开口,抬手掐诀,金色法阵在脚下升起,瞬间包裹住两人。
屋内恢复寂静,山河社稷图依旧高悬,散发明光。
“……”玄都愣了一下。
师尊怎么直接走了,山河社稷图还没有收,但师尊不会犯这种小错误。
玄都盯着山河社稷图,摸了摸下巴,慢慢的发现了不对劲,里面怎么还有两道气息。
方才的两位,是化身。
玄都:……
师尊你真是太厉害了。
雾海之上,霞云翻涌。
云遥眨了眨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掌,依旧有些不适应,神识晕晕乎乎的,仿佛喝了假酒。
道门神通,身外化身。
她此前也会,但是从来没有用过。
因为不想一人操控两个号,太过麻烦了。
而且也没有必要,有什么事情她直接上就行,何必开小号呢。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太清圣人说的有道理,她需要大把的时间来重铸顶上三花,恢复修为,乃至于突破境界,可是又关注着殷商,关注着封神之战,怕是难以静心。
倒不如把本体留在山河社稷图内修炼,以身外化身行走外界,本体绝对安全,化身耳观外界,两全其美。
这具化身上面附着她的一缕神识,因为刚斩道花的缘故,最多只有太乙金仙的修为。
但是无妨,化身而已,又不是用来打架的。
“你此前没有用过化身神通,适应一会就好。”耳边传来温和的声音,护体玄光将她笼罩在内。
云遥偏过头,正好和太清圣人对上视线,海纳百川,包容万物,但于她却有着独一份的温和与耐心。
云遥摸不着头脑,太清圣人想收徒了?但貌似又不像。
谁家师尊和徒弟互相称道友的。
太清疑惑,“怎么了?”
云遥干咳一声,“您缺徒弟吗?”
太清:……
她以为他想收徒?
“不缺,我有玄都一位弟子传承衣钵已经足够。”太清眼眸微动,眸若晨星,轻轻的笑道:“你既想知道,可以问我。”
太清圣人笑起来真好看,不对,她怎么能这么想呢?
她为什么不能这么想?
她敢这么想,其实都是太清圣人纵容的结果。
云遥:“……”
突然之间茅塞顿开。
此前没有想过,因为那仿佛对着神像渎神,和原本的纣王在女娲庙提艳诗也没什么区别。
可圣人主动走下高台,伸出了手。
云遥心情复杂,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察觉到她的微妙情绪,太清唇角微扬,“你想明白了?”
“并未。”云遥果断摇头,对着太清拱手一礼,“眼下封神之战已起,我没有考虑过别的事。若战事落定,或许…”
云遥顿了顿,忽然想起来太清圣人和元始天尊压的西岐阵营,她唯一的盟友,是通天教主。
太清眉心微皱,“封神之战…”
“我不会改变我的立场,您也不需要。”云遥直起身,目光清明而坚定,“待封神之战落定,一切明了。”
她真正的敌人,不应该是阐教和人教,分明是头顶的苍天。
太清圣人和元始天尊从未伤过她分毫,反倒是那天帝,第一次出现就让她栽了一个大跟头,不得不自斩道花,修为跌落。
她,有仇必报。
“也罢。”太清轻叹,“便如你所言,一切待量劫过去。”
“你的本体只需安心修炼,化身在外也要注意安全。”
太清摊开掌心,金色符文交织,凝成一个塔的形状,“此为天地玄黄玲珑塔,有此宝护身,吾亦能安心。”
虽然化身,但神识受损,亦会牵连本体。
天地玄黄玲珑塔,后天第一功德至宝,诸邪不侵,万法不伤。
云遥一时无言,这种级别的宝贝只要祭出来,有点眼力的都知道她背后的是谁。
最后云遥还是收下了。债多不压身。
至殷商地界,太清圣人离去,云遥独自回到王宫。
谁知道,子受居然就在宫殿门口等着她,“哟,舍得回来了?怎么不把人带回来让孤见一见?”
云遥:“……”
子受盯着云遥,目光渐渐染上锐利,片刻后又变得平缓,“本人还在外面,就让你回来糊弄孤。外面的人还挺有本事。”
云遥知道瞒不过子受,人王承载人族气运,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云遥撩衣坐在台阶上,“本体有些事耽误了,暂时回不来,我也是本人,难道王兄不认吗?”
子受哼笑,“什么认不认,不管你分出几个,都是孤的王妹。”
兄妹两人坐在一起,子受有一搭没一搭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首先,有一位仙人来报信,然后被他使劲的刁难。
“……”云遥一下子沉默住了,按照子受描述的外貌,来报信的仙人分明是通天。
凡人为难圣人,也是头一遭了。
以通天的暴脾气,竟然没有生气。
其次,国师申公豹最近仿佛受了什么刺激,神色阴郁,沉默寡言,但是疯狂的加班。
云遥叹息,“国师应该是愧疚了。”
这件事的开端,源自申公豹的主意,她没有让申公豹插手后续,是为了避开阐教诘难。
谁知道阐教没有上门,却引动了天罚。
这不能怪申公豹,天帝早就盯上她了,无非早晚而已,得找时间去和申公豹谈谈,别给自己搞抑郁了,殷商还需要他呢。
至于阐教那边,土行孙总归殒命了,惧留孙应该很愤怒,而天尊态度不明。
在太乙真人三寸不烂之舌的劝导下,惧留孙冷静下来了,随后却去了西岐。
“师弟,我知道你说的有理。”惧留孙闭了闭眼睛,“他犯了错所以遭受教训,因果循环,我认了。”
“可人有亲疏远近,他终究是我的徒儿,我这个作师父的无法置之不理。一切仇恨就在封神之战中了结吧。”
“若胜,恩怨皆消;若输,我归封神榜,也当为其余师兄弟减去一个上榜名额。”
太乙真人怔愣道:“师兄……”
惧留孙拍着太乙真人的肩膀,忽然笑道,“师弟,师兄也有自己的选择,不用劝了。”
“或许,这就是天命吧。”
太乙真人握住浮尘,眉眼下压,天命啊,可是天命要求仙人们上封神榜供天庭差遣,难道他们真的心甘情愿吗?
如今的种种,不都是为了避免上榜,拒绝天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