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逐渐回归,云遥感觉到有一股温润柔和的力量游走全身,仿佛置身云端,浩大而包容。
硬扛天罚,法力耗尽,太清圣人和通天教主。
“……”云遥瞬间清醒,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陌生的环境,屋内的装饰素净而雅致,处处充斥着道韵,灵力浓郁到化为雾气,呼吸间都是纯净的清气。
缓缓偏过头,闭目打坐的身影映在眼底,白金交织的道袍,白发如雪,容颜极为俊美年轻,是太清圣人。
云遥有些不淡定了。
三清之中,通天教主桀骜不羁,但生性豁达最好相处,元始天尊高冷矜贵,总是冷着脸,但还挺好说话的。
唯独太清圣人,她心中的敬意最深,上善若水,温和包容,但她觉得太清圣人仿佛供在高台上的神像,神秘莫测,很有距离感。
云遥苏醒的那一刻,气息发生变动,太清瞬间察觉,缓缓睁眼,依旧是包容万物的温和目光。
“身上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并无。”
云遥缓缓坐起身,心中盘算,此地莫不是太清圣人的道场。
“这里是首阳山,太清仙域。”
不等她开口询问,太清主动讲明具体情况,“那日,你法力耗尽陷入昏睡,我便将你带回休养。”
“你身上的伤势皆已痊愈,唯有道伤需要靠你自己。”
“多谢太清圣人相助,晚辈感激不尽。”
云遥只能道谢,身上的伤何止是痊愈了,她如今精神饱满,法力全然恢复,都能立刻出去和别人斗法。
体内有两股力量流动,一股是至纯至净的清气,另一股则是精纯的药力,显然,都是太清圣人的手笔。
至于道伤,若是太清圣人不提,她还真没有感觉到,看起来影响不大的样子。
“晚辈?”太清眼眸微动,“上一次不是道友吗?”
云遥:“……”
因为她觉得以自己当前的修为,和圣人称道友,还是托大了。
圣人的宽容只是一时,修为才是底气。
比如这一次,若是她道行足够,剑指苍穹,直接杀上去,哪有这么多的事。
“圣人容禀,我踏进修行之路不过数载,于资历和修为上,都属晚辈,此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几位圣人。”
云遥自我反思,修行路太顺利,倒是少了几分敬畏之心,初出茅庐的时候,就敢对着圣人称道友,幸而圣母女娲和三清都很宽容。
换成西方的两位圣人,她这叫做大不敬。
比如第一次碰见,就险些让她翻车的接引道人,若非天尊路过相帮,她怕是早就凉透了。
修炼一途,何其凶险,怎么能如此草率,真是不应该。
太清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她既然有靠山,嚣张一些怎么了?
太清嗓音温和,“你的年纪确实小了些,还不到我的零头,但修道一途,不以年龄论先后。”
“至于修为,你还小不用着急,合眼缘,便是同辈。”
云遥:“……”
这好像不是重点。
太清圣人,跑题了。
云遥默默的开口,“我担心自己骄傲自满,失去敬畏心。”
太清缓缓摇头,轻笑道:“你这个年纪,就应该意气风发,桀骜一些没有坏处,当初的通天可是比你要嚣张数倍。”
云遥:这不一样。
通天嚣张的时候,也没有几个人打的过他,他自己就是真理。
而她还没有到手搓真理的境界。
太清:“我观你道心坚定,对我甚是敬畏。”
云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默默的闭嘴了,感觉太清圣人在纵容她嚣张行事。
太古怪了。
云遥踏入仙途未到二十载,且无师门教导,而今已至大罗金仙,修为增长速度和开挂无异。
甚至她的道基相当夯实,顶上三花澄澈透明,边缘附着金红色交织的灵光。
但是这次因为天罚的缘故,多出一道裂纹,也就是太清圣人所说的道伤。
云遥没感觉到异常,甚至一丁点不适都没有,但这反而是最怪异的地方,肯定是使阴招坑她呢。
太清祭出至宝太极图,遮蔽天机,随后才缓缓道:“道伤不消,你将止步大罗,他阻断了你的大道。”
云遥沉默,阻道,够阴险。
大罗金仙的修为也很强,但是别忘了,上面还有准圣、圣人,大罗也只不过是圣人眼中的蝼蚁罢了。
知晓了缘由,云遥反而冷静下来,“我心中有一个疑惑,想问一问…道友。”
太清颔首,“太极图之下,尽管问便是,无人可以窥探。”
云遥:“那日苍穹之上的虚影,不知是…”
太清神色淡了些,“天帝。”
云遥:……
天帝?不应该是天道吗?
上古妖庭坍塌后,新天帝只是道祖的守门童子,哪有这么强的压迫力。
也不对,鸿钧道祖以身合道,有道祖作为牵制,天道不应该单独冒出来。
云遥斟酌道:“天帝尊号为昊天?”
太清有些惊讶,“你竟然也知晓。不错,正是昊天。”
听太清圣人的语气,仿佛天帝的名号是什么隐秘一样,这位昊天上帝,果然有问题。
太清徐徐道:“本想着等你到准圣再告知,但你既然能算出来,也罢,或许冥冥中自有因果。”
“昊天高居天帝位,然来历成谜,吾等算不出其跟脚,亦不知其修为,乃至相貌。”
“有一段时间,道祖闭宫不出,昊天突然出现,宣布重建天庭,居天帝果位。道祖出关后,也默许了。从此,他便是天帝。”
云遥:“……”
这么一说,更有问题了。
昊天竟然不是道祖指定的,而是自己坐上去的。
云遥盯着悬浮的盯上三花沉思,太清侧目看了一眼,敛眸,指尖不停掐算。
“吾有一法,但是需一至宝辅佐,待我出去一趟,稍等。”
太清的身影渐渐虚幻,消失在原地。
云遥:“……”
太清圣人该不会以为她在悼念逝去的道途,黯然神伤吧?
不至于,船到桥头自然直,办法总会有的,她不伤心也不难过。
“又欠了一桩因果…”云遥撑着脸颊,无奈的叹气,欠圣人的因果要怎么才能还清。
“昊天。”
云遥轻声念叨,脑海中思维风暴,琢磨着哪里出了问题,突然间灵光一闪。
“昊天。曰天。”
道祖以身合道,竟然是道祖那里出了意外。
娲皇宫。
七彩云气漫天,清辉遍洒,云霞垂落,补天余泽凝成天光,柔和却不容直视。
圣母女娲端坐云台,手中把玩着红绣球,看向芸芸众生的目光,悲悯而包容。
忽然,女娲抬头,唇边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太清师兄不守着小子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那日凡间的动静,三界神仙都有耳闻,后来气息消失,仙人们只知道是有大能出手遮掩,却算不出是谁。
但这些手段却瞒不过同为圣人的女娲,她还看到通天师兄了,可惜是个愣头青,占尽优势,居然没争过。
还有一位更难评的元始师兄。
亏她当初还特意帮忙让两人提前见面,结果两位都是弟弟,根本比不上长兄。
女娲看了都摇头。
太清从霞光中踏出,无奈的摇头,“女娲师妹别取笑我了,我来此是想借一件宝物。”
女娲动了动手指,掌中红绣球散发柔和的光芒。
她疑惑道:“红绣球?”
“太清师兄,感情的事强求不得,若她巍然不动,有红绣球也不能改变什么。”
太清:“……”
他也不是那般强求之人。
太清有些无奈,女娲师妹从前多么稳重,怎么也学会调侃人了。
看太清的神色,女娲瞬间知道自己想多了,不由得轻咳一声,还不是因为师兄们的红线太乱了,而且竟然没有一个选择主动斩断的。
“太清师兄直说便是。”
“山河社稷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