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里,贾张氏正坐在门口纳鞋底,见他路过,阴阳怪气地说:“哟,柱子回来了?听说你爹又要娶新媳妇了。”
何雨柱懒得搭腔,径直回了自家屋。
三间正房和耳房,他和父亲住东屋,雨水住耳房,中间是堂屋兼厨房。房子虽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想到不一会何雨水就要放学了,何雨柱不由抬步朝着红星小学而去。
红星小学门口,放学的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地涌出来。何雨水背着书包,和几个女同学说说笑笑地走出校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槐树下的哥哥。
“哥!”她惊喜地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何雨柱接过她的书包,笑了笑:“没啥事,就来接你。”
兄妹俩并肩往家走。何雨水偷眼看哥哥,发现他眉头微锁,便猜到今天的事可能不太顺利,或者,太顺利了,反而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今天的事办完了吗?”她试探着问。
“嗯,办好了。”何雨柱简单回答,“房子过户了,顶班的手续也办了。”
何雨水点点头,没再多问。她能理解哥哥的心情——虽然有工作了,也有钱了,可父亲要离开,这换谁也高兴不起来。在原主的记忆里,何大清离开后,哥哥一个人拉扯她长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她都清清楚楚。
“哥......”何雨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雨水,哥没事。”何雨柱打断她,又换上平常那副憨厚模样,“晚上想吃啥?哥给你做。”
何雨水知道哥哥不想谈这个,便顺着他的话:“我想吃酸菜鱼,行吗?”
“行呀,这算什么。”何雨柱揉揉她的头,“走,哥带你去买鱼。”
两人拐进菜市场,挑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卖鱼的老刘和何大清熟,听说要做酸菜鱼,还特意送了把香菜:“柱子,回去替我跟你爹问好。”
何雨柱含糊地应了,拎着鱼快步离开。
回到四合院,何雨水放下书包写作业,何雨柱则系上围裙开始忙活。酸菜要煸炒出香味,鱼骨要先煎后熬汤,鱼片要切得薄厚均匀,下锅时间要拿捏得恰到好处。
何雨水一边写字,一边偷偷看着哥哥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灶火映着他的侧脸,明明才十五岁,却已经有了大人的沉稳。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哥哥真的很好——何大清离开后,不管再怎么艰难,他都一个人拉扯她长大,送她上学,负担她的生活费和学费。因为要照顾妹妹,他二十多岁还结不了婚,除了何大清跟着寡妇跑名声不好外,便是因为有她这个“拖油瓶”。
后来,他年龄大了,被易中海算计,又同情秦淮茹,这才有些疏忽原主,却也从没短过原主的吃喝。比起那些妈宝男,或者像樊胜美哥哥那种人,傻柱真的不知道好了多少。
想到原主后来的所作所为,何雨水有些无语。撮合自己哥哥与一个带着三个孩子和婆婆的寡妇在一起,真不知道当时她是怎么想的。秦淮茹总喜欢吊着自己哥哥,享受他的付出却不给承诺,这样的女人,原主居然还帮着撮合。
反正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哥哥沦落到那般田地。秦淮茹不是傲吗?不是喜欢吊着人吗?这一世,她就让她嫁给自己哥哥,看她还能不能一心一意。
想到此,雨水不由狡黠一笑。她记得秦淮茹比何雨柱大两岁,今年应该十七了。两岁而已,也不是不行。明年秦淮茹才到结婚年纪,若是让哥哥捷足先登,先定亲,看秦淮茹还怎么算计。
“雨水,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何雨柱端着热气腾腾的酸菜鱼出来,看见妹妹对着作业本傻笑。
“没什么,就是想到高兴的事。”何雨水合上作业本,凑到桌边,“哇,好香啊!”
鱼片雪白,酸菜金黄,红油浮在汤面上,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让人食指大动。
何雨柱盛了两碗米饭,兄妹俩相对而坐。刚要动筷子,门帘被掀开了。
“哟,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易中海笑呵呵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个碗,“你一大妈蒸了点窝头,让我给你们送几个。”
“一大爷,您太客气了。”何雨柱连忙起身。
“坐,坐,你们吃你们的。”易中海把碗放在桌上,目光在酸菜鱼上扫了一眼,“柱子手艺不错啊,赶上你爹了。”
“一大爷您吃过饭了吗?要不一块吃点?”何雨水乖巧地问。
“吃过了,你们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易中海说着,却没走,而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柱子,今天跟你爹出去,事情办得顺利?”
何雨柱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顺利,谢谢一大爷关心。”
“顺利就好。”易中海点点头,话锋一转,“你爹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大家?”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鱼汤在锅里咕嘟咕嘟的轻响。
何雨水夹了块鱼,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易中海这老狐狸,果然来打探消息了。在原主的记忆里,易中海最擅长道德绑架和情感操控,把何雨柱拿捏得死死的,就为了将来有人给他养老。
“一大爷,我爹能有什么事瞒着。”何雨柱给妹妹夹了块鱼,“他就是带我去办点手续,您也知道,我快十六了,有些事得提前准备。”
“是吗?”易中海盯着何雨柱,“可我听说,你爹把房子过户给你了,工作也让你顶班了。这架势,怎么像在安排后事啊?”
这话说得直白,何雨柱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何雨水见状,放下碗,笑眯眯地说:“一大爷,我爹这是未雨绸缪。他常说,男孩子要早点立起来,不能总靠爹娘。再说了,房子过户给我哥,工作也安排好,这不是好事吗?说明我爹有远见。”
易中海被一个小姑娘噎了一下,干笑两声:“雨水说得对,是好事。我就是担心你爹,他一个人拉扯你们俩不容易,要是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跟院里说,大家伙儿都能帮衬。”
“谢谢一大爷。”何雨柱闷声道。
易中海又坐了一会儿,见问不出什么,这才起身走了。
门帘落下,何雨水撇撇嘴:“哥,一大爷这是来探口风的。”
“我知道。”何雨柱扒了口饭,“院里怕是都传开了。”
“传开就传开,反正爹早晚要走,瞒不住的。”何雨水倒是看得开,“哥,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何雨柱被妹妹的话逗笑了:“你个小丫头,还能保护我?”
“怎么不能?”何雨水挺直腰板,“我可聪明了,谁想算计咱们家,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行行行,我们雨水最厉害了。”何雨柱笑着给她夹了块鱼,“快吃吧,吃完还得写作业呢。”
晚饭后,何雨柱收拾碗筷,何雨水继续写作业。煤油灯的光晕染开一小片温暖,窗外传来邻居家收音机的声音,咿咿呀呀唱着京剧。
何雨柱刷完碗,坐在门口的小凳上,看着夜幕渐渐笼罩四合院。各家各户的窗户陆续亮起灯,像一只只温暖的眼睛。前院传来阎埠贵教孩子背诗的声音,中院贾家又在吵架,后院不知道谁家在拉二胡,不成调的曲子断断续续。
这就是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熟悉得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父亲要走了,这个家以后就靠他了。他得撑起来,为了雨水,也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