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遵命。”
舒诗婵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如今有了这具龙尸,她足以尝试炼制不少高阶丹药,自然没必要再盯着那个被当成“药渣”的小丫头折腾了。
将诸事安排妥当,陈玄转身返回大殿,在主位落座。
他随手一挥,一道空间涟漪荡开,魔渊阁的三名弟子——王观、庄若蘅、朱琅——便出现在大殿中央。
三人甫一现身,便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心神俱颤。
第一重震撼,是此地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这里的灵气浓度,竟比自家魔渊阁的洞天福地还要强上十倍有余。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无数精纯的灵力主动钻入毛孔,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第二重震撼,是这座大殿的恢弘气象。
庄若蘅很快便注意到主位上那位白衣男子,以及他身侧侍立的女子,当即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晚辈魔渊阁庄若蘅,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联想到在芥子天地中得到的那些消息,眼前此人极有可能便是镇杀了两位妖尊的那位天尊。无论如何,都不能流露出半分不敬。
一旁的朱琅则是满脸惊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分明记得,此人在秘境中相见时,不是还依附于天工阁的三位阁主,被称作“陈峰主”吗?
如今想来,那位“陈峰主”的身份,莫非是……故作潜龙戏水,游戏人间?
王观也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陈玄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必如此客气。本尊与你们师尊玉宸天尊,也算是打过多次交道的旧识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此前,倒也承蒙他多番关照。”
此言一出,王观三人心中疑云更浓。
与师尊是旧识?还受过关照?
这其中的曲折,恐怕远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王观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试探道:“前辈与我师尊相识,不知是何时的事?晚辈等人在宗门多年,从未听师尊提起过……”
陈玄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似笑非笑:“也就是最近半年的事罢了,我们还做了一笔不大不小的交易。”
交易?
庄若蘅微微一怔,这半年来似乎并未听师尊提过此事。
不过转念一想,师尊兴许是忙于他事——毕竟小师妹已失踪数月,至今下落不明。
王观神色恭敬道:“前辈,此番秘境之行已有时日,我等需先回宗门向师尊复命。前辈救命之恩,只能改日再登门答谢了。”
陈玄闻言,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三下。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三人,他们体内的灵力仿佛被冰封一般,骤然凝固,连运转都变得极为困难。
“前辈这是何意?”
朱琅脸色一变,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蝼蚁撼树。
一旁的庄若蘅以心湖连音提醒道:
“师弟,别轻举妄动。”
“若秘境中的两头妖尊当真是这位前辈所镇杀,那他的修为必然在师尊之上。贸然反抗,恐会惹得前辈不快。”
其实陈玄能随手封住三人的灵力,靠的是自家宗门的护山大阵。
在这问道宗内,他便是此方天地的主人。别说是对付两名大乘期修士,就算四号那老阴货在此,他照样能游刃有余地轻松拿捏。
“几位难得来此,便是本尊问道宗的贵客。”陈玄语气平缓,不疾不徐,“既然来了,不妨多留几日,也好让本尊尽一尽地主之谊。”
“更何况,过不了几日,你们师尊便会前来。届时你们一同离去便是。”
陈玄话音落下,轻声唤道:“栖月!”
“属下在。”
栖月板着小脸,一脸认真地听命。
“给三位贵客安排住处,务必好生招待。”
“是,宗主!”
栖月领命,带着神色复杂的王观三人退了下去。
直至被引至偏殿的一间屋内,王观三人才敢低声议论起来。
“这位前辈究竟有何用意?救了我们,却又将我们困在此处,还封了我们的灵力……”
庄若蘅沉思片刻,低声道:“或许……当真与师尊有些渊源。”
她取出一枚铜钱抛向空中,随即伸出纤纤玉手一把抓住。
背面!
庄若蘅展颜一笑,柔声道:“看来并非师尊的敌人。若那位前辈真要对我们不利,以他的手段,一个念头便足够了,何须费心将我们从秘境中救出?”
朱琅取下腰间酒壶狠狠灌了一口:
“说得也是。”
“那咱们如今也只能乖乖等着了。”他转头望向那还在抛硬币不知赌什么的女子,“师姐,事已至此,你还是先调养一下伤势吧。此地灵气浓郁,正适合恢复。”
三人正感叹间,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们又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我都已经全招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你们说话不算数!”
原本整个人已彻底麻木的冷伊湄,被舒诗婵灌下一碗丹药后,精气神竟被重新激了起来,整个人彻底恢复。
口中那股混杂着腐叶霉味、铁锈腥气与陈年草药苦涩的刺鼻气味一涌上来,小丫头当场便吐了。
翻江倒海的反胃感从腹腔直冲喉头,眼眶都被逼出了生理性的红丝。
冷伊湄后悔了。
早知道会沦落到这般境地,当初说什么也不敢去招惹那白衣男子。
王观一拍石桌,猛地站起:
“是小师妹的声音。”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两名弟子将冷伊湄送到了院中。
冷伊湄一见到熟悉的面孔,顿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诉苦:
“大师兄!二师姐!你们可算来了!”
“你们知不知道……我在这鬼地方,受了什么样的欺负!”
“他们逼我吃那种……那种比泔水还难吃一万倍的药!呜呜呜……舌头都要麻掉了!”
王观看着小师妹哭得梨花带雨,心疼不已,沉声道:“小师妹莫怕,待日后师兄定替你讨回公道!”
就在这时,朱琅眯起双眼,目光落在冷伊湄身上,疑惑道:“等等,师妹的境界……气息似乎比以前更强了?”
庄若蘅收起铜钱,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果然如我所料,那位前辈对我们并无恶意。”
“师姐,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鬼地方,到底受了什么样的欺负!”冷伊湄却根本听不进去,依旧扯着嗓子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