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的天,热得像个蒸笼。
王二狗站在码头那处仓库前,已经半个时辰了,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把深蓝色常服的前襟洇出深色水痕。他第无数次抹了把脸,看向身边那位摇着折扇、穿着丝绸褂子的中年胖子——福州知府的小舅子,钱万三。
“钱老板,”王二狗挤出笑容,“这仓库,您开个价?”
钱万三“啪”地合上折扇,绿豆眼在王二狗那身汗湿的官服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辆装满布料箱子的马车,嘴角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王大人,不是钱某不卖您面子。这仓库吧……它不卖。”
“租也行!”王二狗赶紧说,“价钱好商量!”
“租也不租。”钱万三摇着头,“这仓库啊,钱某自有用处。您看码头这么大,哪儿不能找处地方?何必非盯着钱某这点小家业呢?”
王二狗心里骂娘——这仓库位置最好,前临码头后接街市,左邻茶行右靠绸缎庄,简直是开分号的黄金地段。他出发前甄笑棠特意交代:福州分号必须选在交通枢纽,方便监控海运。
“钱老板,”王二狗忍住气,“本官是奉旨办差,这静安坊分号关系朝廷大事。您行个方便,本官一定记住您这份情。”
“奉旨?”钱万三笑了,笑容里带着讥诮,“王大人,您那圣旨……能拿出来给钱某瞧瞧吗?不是钱某不信您,实在是这年头,冒充钦差的可不少。”
王二狗一愣——圣旨他还真有,但出京前太后交代过,非紧急不得示人,以免打草惊蛇。
见他迟疑,钱万三笑意更深了:“您看,不是钱某为难您。这样,您要是能拿出福州知府的手令,证明您确系奉旨办差,钱某立马把仓库腾出来,分文不取,如何?”
王二狗脸黑了。找知府?他昨天刚到,连知府衙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而且甄笑棠提醒过:地方官员盘根错节,不可轻信。
眼看僵住了,秋月上前一步,塞给钱万三一个荷包:“钱老板,我家大人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这点心意,您喝杯茶。”
钱万三掂了掂荷包,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这位姑娘懂事。”他打开荷包,看见里面是十两银子,笑容又淡了,“不过……这仓库,真不能让。实话告诉您,这仓库啊,已经租出去了。”
“租给谁了?”王二狗问。
“这个嘛……”钱万三拖长声音,“商业机密,不便透露。”
阿拙突然开口:“是租给‘海龙帮’了吧。”
钱万三脸色一变,绿豆眼眯起来:“这位爷……说什么呢?钱某听不懂。”
“海龙帮,福州最大的私盐贩子,兼做海外药材走私。”阿拙语气平静,“去年三月,海龙帮三当家在泉州落网,供出福州接货点就是码头仓库。知府大人彻查,最后不了了之——因为仓库的主人,是知府大人的小舅子。”
钱万三额头冒汗了:“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查仓库里现在堆的什么货就知道了。”阿拙看向紧闭的仓库大门,“如果我没猜错,里面应该有一批从暹罗来的‘沉香木’,木头中间……掏空了填药材。”
王二狗眼睛亮了——阿拙可以啊!不愧是太后身边出来的!
钱万三彻底慌了,擦着汗:“这位爷,话可不能乱说……”
“是不是乱说,开仓验货便知。”王二狗挺直腰板,“本官奉旨查办违禁药材,有权查验任何可疑仓库。钱老板,你是自己开门,还是本官叫衙役来砸门?”
钱万三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后咬牙:“开!开仓!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查不出什么,王大人,您得给钱某一个交代!”
“查不出,本官赔你双倍租金!”王二狗豁出去了。
仓库大门缓缓打开。里面堆满了货箱,最显眼的是几十根粗大的“沉香木”,散发着浓郁香气。
王二狗走过去,敲了敲木头——声音空洞。
“劈开!”他下令。
随行的两个侍卫抽出刀。钱万三想拦,被阿拙按住。
“咔嚓”一声,木头劈开。
里面是空的——但空的洞里,塞满了用油纸包着的小包。王二狗捡起一包打开,里面是暗红色的粉末,闻着有股甜腻的怪味。
“这是什么?”他问。
钱万三腿一软,瘫坐在地。
郑船工凑过来闻了闻,脸色变了:“这是……‘迷魂香’!南洋来的邪药,混在熏香里点燃,闻久了神智不清,任人摆布!海龙帮用这个控制码头的苦力!”
王二狗后背发凉。这才刚到福州第一天,就撞上这么大个雷?
“全部查封!”他厉声道,“钱万三,跟本官走一趟吧!”
钱万三被押走了。仓库顺利到手,但王二狗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发现,仓库里的“迷魂香”数量惊人,足够迷晕半个福州城的人。
“海龙帮弄这么多迷魂香,想干什么?”他问阿拙。
“控制码头,只是第一步。”阿拙分析,“福州港每天往来商船上百艘,苦力数千人。如果这些人都被控制,整个海运就瘫痪了。到时候,他们想运什么进来、运什么出去,都没人拦得住。”
王二狗明白了——金花堂在福州的计划,比想象的还大。
当天下午,王二狗带着查封的证物去见福州知府周文远。周知府是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听说小舅子被抓,脸色难看,但看到那些“迷魂香”后,态度立刻变了。
“王大人!”他拍案而起,“此等祸国殃民之物,必须严查!钱万三这个混账,本官绝不姑息!”
王二狗心里冷笑——装得还挺像。要不是阿拙提前查过周知府和海龙帮那些勾当,他差点就信了。
“周知府深明大义。”王二狗顺着说,“不过,海龙帮盘踞福州多年,根深蒂固。要铲除他们,需要知府大人全力配合。”
“那是自然!”周知府义正词严,“王大人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王二狗也不客气:“第一,调拨五十名衙役,归本官调遣;第二,开放福州港所有货船登记册,供本官查阅;第三……”他顿了顿,“请知府大人写一道手令,准许静安坊分号参与海关查验。”
周知府犹豫了。前两条好说,第三条……等于分他的权。
“怎么,知府大人有难处?”王二狗挑眉。
“没有没有!”周知府咬牙,“本官这就写!”
手令拿到,王二狗告辞。走出知府衙门,秋月小声问:“伯爷,周知府会真心配合吗?”
“配合个屁。”王二狗冷笑,“他巴不得我们赶紧滚蛋。不过有这道手令,咱们就能名正言顺查海关。阿拙,海关那边,你有人吗?”
“有。”阿拙点头,“太后早年在海关安插了暗桩,我可以联系。”
“好!”王二狗精神一振,“明天开始,查海关账册!海龙帮走私这么多年,账上肯定有猫腻!”
接下来的三天,王二狗带着人扎在海关衙门。账册堆成山,他看得头晕眼花,多亏秋月懂账,一点点理出线索。
“伯爷你看,”秋月指着一页账册,“去年六月到九月,从暹罗来的‘香料’船,数量比往年多三成,但关税只多了一成。而且这些船都在深夜入港,查验记录……几乎没有。”
“走私实锤了。”王二狗拍桌,“能查到接货的是谁吗?”
“账上记的是‘万通商行’。”秋月翻到另一页,“但万通商行三个月前就注销了。我查了商行老板的住处,人去楼空。”
“跑路了?”王二狗皱眉。
“不是跑路。”阿拙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地契,“万通商行的老板,真名叫钱万四——钱万三的亲弟弟。三个月前,他突然‘暴病身亡’,商行由其‘远房表亲’接手。而这个表亲……”他顿了顿,“是海龙帮二当家。”
王二狗脑子嗡嗡响——所以钱万三兄弟,都是海龙帮的白手套?那周知府呢?他知道多少?
“阿拙,”他压低声音,“周知府和海龙帮……”
“有牵连,但证据不足。”阿拙说,“周知府很小心,所有往来都通过钱家兄弟。现在钱万三在牢里,钱万四‘死了’,线索断了。”
王二狗挠头。这案子,像个刺猬——知道有问题,但无从下口。
正发愁,郑船工急匆匆进来:“伯爷,码头出事了!”
“什么事?”
“海龙帮的人,把咱们仓库围了!”郑船工喘着气,“说要讨个公道,说咱们霸占他们的货!”
王二狗拍案而起:“反了他们了!走!”
赶到码头时,仓库前围了上百号人,都是码头苦力打扮,但个个精壮,眼神凶悍。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脸上有道疤,正指着仓库骂:“官商勾结!强占民产!今天不把货还回来,老子砸了这破仓库!”
王二狗上前:“本官在此!谁敢闹事?!”
光头大汉看见他,冷笑:“你就是那个京城来的狗官?告诉你,这仓库里的货,是我们兄弟的血汗钱!你今天不交出来,别想走出码头!”
王二狗看着这群人,心里盘算——硬拼肯定吃亏,他们人多。但怂了,以后就别想在福州立足。
“你说货是你们的,”他开口,“有凭证吗?”
“凭证?”光头大汉嗤笑,“货在谁仓库就是谁的!这是码头规矩!”
“码头规矩大,还是王法大?”王二狗提高声音,“这仓库里的‘迷魂香’,是朝廷明令禁止的违禁品!私藏违禁品,按律当斩!你们是要货,还是要命?”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喊:“什么迷魂香?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那是药材!”
“药材?”王二狗从怀里掏出一包“迷魂香”,“这是药材?那你们谁来试试?闻一闻,看看是不是治病的?”
没人敢上前。
王二狗趁热打铁:“本官知道,你们很多人是被蒙蔽的。现在放下武器,离开码头,本官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他看向阿拙。
阿拙上前一步,手中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光头大汉脸色变了变,但还不肯退:“吓唬谁呢?我们上百号人,还怕你们几个?”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一队衙役冲进码头,领头的正是周知府!
“大胆!”周知府下马怒喝,“光天化日,聚众闹事,想造反吗?!”
王二狗一愣——周知府怎么来了?还帮自己?
衙役上前驱散人群。光头大汉见势不妙,狠狠瞪了王二狗一眼,带着人撤了。
周知府走到王二狗面前,一脸关切:“王大人受惊了!本官接到消息,立刻赶来!这些刁民,无法无天!”
王二狗看着他表演,配合道:“多谢知府大人解围。”
“应该的应该的。”周知府压低声音,“王大人,海龙帮不好惹。您查封了他们这批货,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依本官看,不如……把货还给他们,息事宁人?”
王二狗心里冷笑——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知府大人,”他正色道,“违禁品必须销毁。这是朝廷法度,不容商量。”
周知府脸色一僵,干笑:“那是……那是。不过王大人,强龙不压地头蛇。您在福州还要待很久,何必结死仇呢?”
“本官不怕结仇。”王二狗盯着他,“只怕辜负皇命。”
周知府讪讪告辞。等他走远,秋月小声说:“伯爷,他这是来唱红脸白脸呢。先解围卖人情,再劝您放手。”
“我知道。”王二狗看着周知府的背影,“这老狐狸,和海龙帮肯定是一伙的。今天这出戏,是演给我看的——告诉我,在福州,没有他点头,我寸步难行。”
阿拙问:“接下来怎么办?”
王二狗想了想,忽然笑了:“他不是让我别结死仇吗?那我就不结——我直接端了海龙帮的老巢!”
“啊?”秋月惊了,“咱们这点人……”
“硬拼当然不行。”王二狗眼睛发亮,“但可以智取。阿拙,海龙帮的老巢在哪儿,查到了吗?”
“在城外三十里的海龙岛。”阿拙说,“岛上有寨子,易守难攻。官府剿过三次,都失败了。”
“官府不行,不代表我们不行。”王二狗搓着手,“郑师傅,你能搞到船吗?”
郑船工点头:“能。但海龙岛周围暗礁多,只有海龙帮自己的人知道航道。”
“那就抓个海龙帮的人带路。”王二狗已经有了计划,“秋月,你去准备点东西——迷药、绳子、还有……鞭炮。”
“鞭炮?”秋月懵了。
“对,越多越好。”王二狗笑得狡黠,“我要给海龙帮,放个‘大炮仗’!”
当天夜里,码头静悄悄。王二狗带着阿拙、郑船工和十个精挑细选的侍卫,乘两条小船悄悄出海。
他们没去海龙岛,而是去了岛附近的一个小礁石滩——根据郑船工的情报,海龙帮每隔三天,会有一艘补给船从这里经过。
众人埋伏在礁石后。半夜时分,果然有船来了——是条中型帆船,挂着普通的渔旗,但船身吃水深,明显载了重货。
“就是它。”郑船工低声道,“这是海龙帮的运输船,专门从岛上运货出来。”
小船悄悄靠近。阿拙和两个侍卫摸上船,不到一炷香时间,船上五个船员全被制服——用的是王二狗从孙太医那儿要来的“迷魂散”,一撒就倒。
王二狗登上船,检查货舱。里面堆满了箱子,打开一看,有药材、有香料、还有……兵器!
“好家伙,”他拿起一把弩,“私藏军械,罪加一等!”
最底下几个箱子,装的竟是火油。
王二狗心里一寒——海龙帮想干什么?造反?
“把这船开回去。”他下令,“审问俘虏,问出海龙岛的航道和布防!”
俘虏里有个胆小的,没怎么用刑就全招了:海龙岛上有三百多人,大当家叫“海阎王”,二当家管走私,三当家管岛上防务。岛周围有十二处暗礁,只有三条安全航道,每天换口令。
最惊人的是,俘虏说岛上有个“药坊”,正在大批量制作“迷魂香”和另一种新药——“狂战散”。
“狂战散?”王二狗问。
“就是……就是让人发狂、力大无穷的药。”俘虏颤抖,“大当家说,等药做够了,就……就控制整个福州港的苦力,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趁乱抢了官仓,占领福州城!”
王二狗倒吸一口凉气。海龙帮的野心,比他想的还大!
“必须尽快端掉这个岛!”他下定决心。
回到码头,王二狗立刻给甄笑棠飞鸽传书,请求支援。但信鸽一来一回至少十天,来不及。
“只能靠自己了。”他看着地图,“俘虏说,三天后是海阎王的寿辰,岛上会摆宴,防守最松懈。咱们就那天动手!”
秋月担心:“伯爷,咱们就十几个人……”
“不是硬攻。”王二狗指着地图,“俘虏说,岛东面有条密道,是海阎王给自己留的逃生路,只有几个心腹知道。咱们从密道摸进去,擒贼先擒王!”
计划定下,接下来三天,王二狗一边准备,一边继续查海关账册——做给周知府看,让他放松警惕。
第三天傍晚,王二狗带着十二个人再次出海。这次带的不是兵器,而是……三十挂鞭炮、十桶火油、还有一大堆烟雾弹。
郑船工按照俘虏说的航道,小心翼翼避开暗礁,在天黑前抵达海龙岛东侧。那里果然有条隐蔽的洞口,被藤蔓遮着。
众人摸进洞。密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亮光——是个出口,在岛内寨子的后山。
从山上往下看,寨子里灯火通明,摆了几十桌酒席,三百多号土匪正在大吃大喝。主桌上坐着一个黑脸大汉,应该就是海阎王。
王二狗观察地形。寨子依山而建,只有前后两个门。前门临海,有岗哨;后门就是他们出来的这个山坡,守卫松懈。
“阿拙,你带五个人,摸到前门,把岗哨解决。”王二狗分配任务,“郑师傅,你带三个人,在寨子周围泼火油。秋月,你和我,带剩下的人,趁乱抓海阎王。”
“鞭炮呢?”秋月问。
“等我们抓到海阎王,就点燃鞭炮,制造混乱。”王二狗咧嘴,“然后放信号,让码头的衙役来接应——周知府不是‘配合’我们吗?那就让他来收拾残局!”
众人分头行动。
阿拙那边很顺利,前门四个岗哨还在喝酒,就被迷药放倒了。郑船工带人悄悄泼火油,火油味被酒菜味掩盖,没人察觉。
王二狗和秋月摸到主桌附近。海阎王正搂着个女子喝酒,浑然不觉危险靠近。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一个土匪突然指着后山喊:“着火了!”
王二狗回头一看——糟了!郑船工他们泼火油时,不小心碰倒了灯笼,火苗窜起,点燃了火油!
大火瞬间蔓延!
“有敌人!”海阎王跳起来,拔刀大喊,“抄家伙!”
计划全乱了!
王二狗一咬牙:“不管了!抓海阎王!”
他和秋月冲上去。海阎王身边四个护卫迎战,阿拙从前门杀回来支援。寨子里乱成一团,土匪们有的救火,有的打架,有的想跑。
王二狗不会武功,但他有“装备”——他从怀里掏出烟雾弹,往地上一砸!
“嘭!”白烟弥漫。
海阎王被烟迷了眼,咳嗽连连。王二狗趁机扑上去,把剩下的迷魂散全撒他脸上。
海阎王晃了晃,倒地。
“抓住了!”王二狗大喊,“海阎王已擒!放下武器者不杀!”
土匪们见老大被抓,斗志顿失。加上火势越来越大,不少人开始投降。
王二狗让人绑了海阎王和几个头目,然后点燃鞭炮——三十挂鞭炮齐鸣,震耳欲聋,加上火光冲天,整个岛像过年一样“热闹”。
远处海面上,福州衙役的船看见信号,不得不驶过来——周知府再不情愿,也得来“剿匪”了。
天亮时,战斗结束。海龙帮三百多人,被抓两百多,逃跑几十个。岛上的“药坊”被查封,搜出成品“迷魂香”五百斤、“狂战散”两百斤,还有大量原料。
周知府登上岛时,脸都是绿的——他没想到王二狗真能端了海龙帮,这下,他和海龙帮的那些勾当,怕是瞒不住了。
“王大人……真是……神勇。”周知府干巴巴地说。
“都是知府大人配合得好。”王二狗笑眯眯,“没有您派的衙役接应,我们也拿不下这么多俘虏。这功劳,有您一份。”
周知府一愣——王二狗这是……要分功给他?
“不过,”王二狗话锋一转,“海龙帮的案子,还得深挖。比如他们走私的渠道、销赃的网络、还有……”他盯着周知府,“在官府的保护伞。”
周知府冷汗下来了。
王二狗拍拍他肩膀:“知府大人放心,本官只查海龙帮,不查别的。只要大人继续‘配合’,以前的账,可以一笔勾销。”
这是敲打,也是交易。
周知府懂了——王二狗要他在福州行方便,作为交换,不追究他以前那些烂事。
“本官……一定全力配合!”周知府咬牙应下。
王二狗笑了。福州的第一战,他赢了。
虽然赢得有点狼狈——他的官服在抓海阎王时被扯破了袖子,烟雾弹把他自己熏成了黑脸,还有……那三十挂鞭炮,把他新做的防风服崩了好几个洞。
回到码头仓库,李嫂一边补衣服一边叹气:“伯爷,这才几天啊,又破三套……”
王二狗看着破洞的袖子,却笑得很开心:“破得好!这破洞,是功勋章!”
他望向大海。福州的第一关过了,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海龙帮只是金花堂在福州的棋子。那么,下棋的人……在哪呢?
王二狗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的裁缝团队,又得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