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开出的金色花苞，在第七天清晨“噗”地一声同时炸开了。
是真的炸——像小小的金色烟花，花苞绽开的瞬间，细碎的金粉喷了满屋，在晨光里闪闪发亮。蹲在门口等花开的小凳子被喷了一脸金粉，呆了三秒，然后尖叫：“采女！醒醒爆金币了！”
甄笑棠冲进屋时，看见的是一树金灿灿的花朵。不是比喻，是真的金色，花瓣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香气也变了，从清凉的薄荷柑橘味，变成一种……说不出的书香墨韵？
她小心地摘下一朵，脑子里的007立刻报警：
【警告！检测到超稀有变异！】
【金色茶花成分分析：茶碱（浓度翻倍）、未知神经活性物质×7、记忆增强因子（新型）】
【效果预测：短期记忆强化、思维加速、注意力高度集中——副作用待观察】
【建议：立即全面研究！此物可能改变人类认知模式！】
甄笑棠手一抖，金花掉在地上。
改变人类认知模式？记忆强化？这哪儿是茶树，这是行走的脑白金啊！
“小凳子，”她声音发颤，“去请孙太医……不，请太医院所有值班太医！快去！”
半个时辰后，太医院能动的太医全挤进了听竹苑这间小屋。孙太医打头，后面跟着七八个白胡子老头，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
“金色茶花……古籍无载，闻所未闻！”一个老太医激动得胡子直抖。
“香气似墨非墨，似檀非檀，奇哉！”
“花瓣质地竟有金属触感……”
太医们围着醒醒，像围观外星生物。醒醒似乎很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枝条缩了缩，往甄笑棠身后躲。
孙太医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甄采女，此花……可否让老夫取些样本？”
“取，随便取。”甄笑棠还沉浸在“记忆增强”的震撼里，“但要快，花谢了就没了。”
太医们小心翼翼地取花、取叶、取枝，甚至取了点树皮。醒醒全程乖巧，只在取树皮时轻轻抖了抖，表示抗议。
研究结果下午就出来了。
孙太医捧着报告，手都在抖：“此花提取物……能大幅提升小鼠迷宫记忆能力！服药后的小鼠，走一遍迷宫就能记住路线，而对照组需要五遍！”
另一个太医补充：“对！而且小鼠的注意力测试表现提升三倍！它们能持续盯住移动目标，几乎不分心！”
“但副作用是……”第三个太医犹豫道，“服药后小鼠异常兴奋，连续奔跑两个时辰不休息，且食量增加五成。”
甄笑棠脑子飞快运转：提升记忆力、增强注意力、但会亢奋和暴食……这要是给人用，特别是给——
“科举考生！”她脱口而出。
屋里瞬间安静。
所有太医都看向她，眼睛慢慢亮了。
对啊！科举！三年一度的春闱就在下个月，全国学子正头悬梁锥刺股呢！这金花茶丸要是能给考生用……
孙太医呼吸急促：“甄采女，此花能制多少茶丸？”
甄笑棠数了数树上的花苞：“全摘了，大概能制……五十粒？”
“五十粒太少了！”一个年轻太医急道，“京城今年应试的举子就有三千！”
“物以稀为贵。”甄笑棠已经冷静下来，“而且，这药有副作用——亢奋、暴食。不适合所有人。”
她想了想：“这样，先制二十粒。十粒送太医院做人体试验，找几个自愿的太医试试。另外十粒……我留着。”
“你要做什么？”孙太医问。
甄笑棠笑了：“做市场测试。”
第二天，听竹苑门口贴出新告示：
“金花醒神茶丸限量体验”
功效：短期提升记忆力、增强注意力（效果因人而异）
副作用：可能亢奋、食欲增加（请谨慎使用）
数量：仅十粒
体验价：一百两银子/粒
报名条件：需通过记忆力测试，且签订自愿协议
注：本品为试验品，最终解释权归听竹苑所有
告示一出，全京城都炸了。
一百两银子一粒药丸？抢钱啊！
但告示上那行“短期提升记忆力”实在太诱人。春闱在即，多少举子巴不得自己有神相助，别说一百两，一千两都有人愿意出。
第一个来报名的，是个姓王的举子，黑眼圈重得像熊猫，一看就是熬夜苦读熬的。
“甄、甄采女，”他结结巴巴，“晚生愿、愿意试药。”
甄笑棠让他先做记忆力测试——背一篇五百字的生僻古文。王举子磕磕绊绊背了半个时辰，错了七八处。
然后，给他服下半粒金花茶丸。
一炷香后，王举子眼睛亮了。再背同一篇古文，一字不差，流利得像唱曲儿。又让他看一本从未读过的兵书，一刻钟后，他竟然能复述主要内容！
“神药！神药啊！”王举子激动得跪下磕头，“晚生苦读十年，从未如此清明过！”
但副作用也来了——他开始在院子里狂奔，边跑边背《论语》。跑了一个时辰还不累，中间吃了三大碗饭。
甄笑棠记录下所有数据：效果持续四个时辰，记忆力提升约五倍，注意力提升约三倍。副作用：亢奋持续六个时辰，食量增加三倍。
“还行。”她合上本子，“在可控范围内。”
王举子的成功案例像长了翅膀。当天下午，听竹苑门口排起了长队——全是举子，有的甚至是从城外客栈连夜赶来的。
十个名额瞬间抢光。没抢到的举子不肯走，在门口哀求：
“甄采女，家母病重，晚生若此次不中，无颜回乡啊！”
“在下愿出二百两！不，三百两！”
“我愿以祖传玉佩交换！”
甄笑棠站在门口，看着这些读书人，心里不是滋味。但她不能松口——药只有这么多，而且副作用未知。
“各位，”她提高声音，“金花茶丸数量有限，本次体验已结束。但请大家放心，听竹苑正在研究扩种方法。若成功，明年春闱前，定让更多学子用上。”
举子们这才不甘心地散去。
当晚，十粒茶丸全部售罄——一千两银子入账。加上之前预售茶树苗的一千五百两，听竹苑账上有了两千五百两巨款。
陈嬷嬷数银子数到手软，喃喃道：“这、这比种菜赚钱多了……”
“但不能只靠这个。”甄笑棠很清醒，“茶丸是稀缺品，不可复制。咱们的根本，还是种菜种茶。”
她把银子分成三份：一份留作扩建资金，一份给工人们发奖金，一份……她想了想，让柳儿包起来。
“小凳子，明天一早，你跟我出宫。”
“去哪儿？”
“国子监。”甄笑棠眼睛发亮，“给穷学子送温暖。”
第二天，国子监门口。
甄笑棠带着小凳子，摆了个简单的摊子：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菠菜鸡蛋汤，一筐刚蒸好的杂粮馒头，还有一小罐普通的醒神茶叶——不是金花的，是醒醒第一批蓝色花制的。
“免费供应！”小凳子吆喝，“听竹苑助力春闱，考生可凭户籍领取早餐一份，茶叶一包！”
穷举子们将信将疑地围过来。等喝到热汤、吃到馒头，个个眼眶发红。
“多谢姑娘……”
“此恩，晚生铭记！”
甄笑棠一边发食物，一边说：“金花茶丸虽好，但不可依赖。读书之道，贵在坚持。这普通茶叶也有提神之效，虽不如金花，但日日饮用，亦有裨益。”
一个老监生接过茶叶，深深一揖：“姑娘高义。如今满城都在炒卖那金花茶丸，价格已哄抬至五百两一粒。姑娘却在此施粥赠茶，实在……”
“五百两？”甄笑棠皱眉，“我明明只卖一百两。”
“姑娘不知，”监生苦笑，“您那十粒茶丸，有三粒已被药商转卖，价格翻了几番。如今黑市上，甚至有价无市。”
甄笑棠脸色沉下来。
她最担心的事发生了——稀缺资源被炒作，真正需要的穷学子反而用不上。
回到听竹苑，她立刻行动。先让秋月带人去查是哪几个药商在炒卖，又让小顺子去宫正司报案——御赐茶丸被私自倒卖，这罪名可不小。
接着，她做了个决定。
“柳儿，写公告：即日起，听竹苑所有茶丸、茶叶、茶树苗，实行‘实名购买制’。购买者需登记姓名、籍贯、用途。若发现倒卖，永久取消购买资格，并追究责任。”
“那……价格呢？”柳儿问。
“金花茶丸，维持一百两。但增设‘助学名额’——家境贫寒的举子，凭当地官府证明，可申请免费或半价。”甄笑棠顿了顿，“钱从咱们的利润里出。”
陈嬷嬷心疼：“那咱们不是少赚很多？”
“嬷嬷，”甄笑棠笑了，“咱们现在不缺钱。缺的，是名声和人心。”
公告一出，舆论哗然。
穷举子们奔走相告，称甄笑棠为“女菩萨”。药商们气得跳脚，但不敢明着对抗——宫正司已经抓了两个倒卖的，罚得倾家荡产。
而此刻的养心殿，轩辕绝看着暗卫送来的报告，笑了。
“她倒是会收买人心。”他对苏公公说，“传朕旨意：听竹苑助学之举，甚合朕意。赐‘义商’匾额一块，另……免听竹苑三年税赋。”
苏公公迟疑：“皇上，免三年税是否……”
“她赚的钱，大半又散出去了，朕收什么税？”轩辕绝摆摆手，“去吧。另外，告诉甄氏，朕那五株茶树苗……该交货了。”
听竹苑收到匾额和圣旨时，甄笑棠正对着醒醒发愁。
金花谢了，结出了果实——也是金色的，像一颗颗小元宝。但醒醒似乎累了，枝条耷拉着，叶片也没那么绿了。
“你是不是……用力过猛了？”甄笑棠摸着它的枝条。
醒醒轻轻蹭了蹭她的手，然后，在一片叶子的背面，慢慢浮现出几行细小的金色文字。
甄笑棠凑近看，愣住了。
那是静妃的笔迹——她在静妃的画上见过。
“后来者：金花之效，不可久用。三粒为限，过则伤神。切记，切记。”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玉玺之秘，藏于金花。若见金文，速离此树。危险！”
甄笑棠后背发凉。
金花和玉玺有关？危险？
她猛地后退一步，盯着醒醒。
醒醒静静立在那儿，金色果实闪闪发光，美好得像个童话。
但童话背后，藏着五十年前的血色秘密。
窗外传来小凳子的欢呼：“采女！皇上免咱们三年税！还送了匾额！”
甄笑棠深吸一口气，把那些金叶小心摘下来，收进怀里。
然后，她露出笑容，推门走出去。
“匾额挂起来！今晚加菜！庆祝听竹苑……成为皇家认证义商！”
有些秘密，就让它继续埋着吧。
至少现在，她还要种地，还要赚钱，还要……
看着那些领到免费茶叶的穷举子们感激的脸。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