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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 分类:女生 | 字数:93.6万字

第206章 夜审天牢,新妃入宫

书名: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字数:4.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9 04:36:33

秋雨下了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雨势稍歇,天空仍是铅灰色。宫人们踩着湿漉漉的青砖路,步履匆匆,个个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轻——忠勇侯下狱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皇宫内外,谁都知道,这天要变了。

慕笙早早起身,正对镜梳妆时,青黛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眼眶微红。

“怎么了?”慕笙放下木梳。

青黛摇摇头,把水盆放下,声音压得极低:“尚服局的姑姑们都在传……说忠勇侯府昨夜被抄了,侯爷的夫人……撞柱自尽了。”

慕笙手指一颤。

“还有侯爷的嫡子,在禁军当值的那位,今早被革职拿问。”青黛声音发哽,“好好一个侯府,说败就败了……”

慕笙沉默着。她想起那日在围场,忠勇侯骑在马上引开猛虎的背影,那时何等威风凛凛。不过短短数日,已是阶下囚,家破人亡。

这便是天家威严,帝王心术。

“这些话,以后莫要再说。”慕笙轻声道,“尤其在旁人面前。”

青黛点头,抹了抹眼睛:“我晓得的。只是……只是觉得心里发慌。”

正说着,外头传来福公公的声音:“慕笙姑娘,陛下传。”

慕笙整了整衣襟,随福公公往紫宸殿去。路上,福公公低声道:“陛下昨夜没睡,在天牢审了一宿。姑娘劝着些,龙体要紧。”

“审出什么了?”

福公公摇头,面色凝重:“周震嘴硬,抵死不认谋刺。但供出了几个名字——都是朝中要员。陛下震怒,怕是……要掀起大风浪了。”

紫宸殿内,陆执正站在窗前。他换了身墨色常服,背对着门,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听见脚步声,他也没回头。

“陛下。”慕笙行礼。

“陪朕去趟天牢。”陆执转过身,眼下有明显的青影,但眼神锐利如刀,“看看那位三朝老臣,还有什么话要说。”

慕笙心头一跳。天牢那种地方,岂是她能去的?

但陆执已迈步往外走,她只能跟上。

天牢在皇城西角,阴森僻静。还未走近,就闻见一股混杂着血腥、霉味和绝望的气息。狱卒见圣驾亲临,慌忙跪了一地。

最深处的单间里,周震被铁链锁在墙上。不过一夜,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将已形如槁木,花白头发散乱,囚衣上沾着暗红的血渍。

听见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看见陆执时,眼中死灰复燃,竟咧开嘴笑了。

“陛下……亲自来看老臣了?”声音嘶哑难听。

陆执在狱卒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慕笙立在他身侧。昏暗的油灯下,周震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朕来听你说实话。”陆执声音平静,“围场的刺客,到底是谁的人?”

周震笑了,笑声在牢房里回荡:“陛下不是查清了吗?北境死士,受老臣指使……”

“北境死士不假,但——”陆执打断他,“那四人入宫行刺的路线、时间、乃至避开守卫的法子,若非对宫中布防了如指掌,断不可能做到。你远在北境,手伸不了这么长。”

周震的笑容僵在脸上。

“说吧,”陆执身体微微前倾,“宫里,谁是你的内应?”

牢房里死一般寂静。

油灯的火苗跳动,将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良久,周震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诡异的平静:“陛下既然猜到了,又何必来问老臣?”

“朕要名字。”

“名字?”周震忽然激动起来,铁链哗啦作响,“给了名字,陛下就能放过我周家满门吗?能让我那撞死的夫人活过来吗?能让我儿……”

“不能。”陆执冷声道,“但朕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周震愣住了,随即狂笑:“痛快?哈哈哈……陛下啊陛下,您还是太年轻。这朝堂的水有多深,您根本不知道!老臣今日便是说了,明日那人也能让老臣‘暴毙’狱中!您信不信?”

慕笙听得脊背发凉。

陆执却笑了:“那朕就看看,谁敢在天牢里,动朕要保的人。”

这话说得轻,却重如千钧。

周震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陆执,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惊疑、挣扎、最后,化作一片死寂的绝望。

“好……”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老臣说。但陛下要答应老臣一件事。”

“说。”

“我儿……周明远,他不知情。求陛下……留他一条命。”

陆执沉默片刻:“若他真不知情,朕可免他死罪。”

周震闭上眼,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麻木:“宫里那个人……是……”

话音未落,牢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一个狱卒连滚爬进来,脸色惨白,“不好了!西边牢房走水了!火势太大,眼看要烧过来了!”

陆执霍然起身。几乎同时,周震脸色大变:“陛下快走!他们来了!”

“谁来了?”陆执厉声问。

但已经来不及了。浓烟从走廊涌入,火光映红了墙壁,外头传来狱卒的惊呼和奔跑声。福公公慌忙护着陆执往外退:“陛下!火势凶猛,先出去再说!”

混乱中,慕笙被浓烟呛得连连咳嗽。她下意识看向周震——老囚犯死死盯着牢房外某个方向,嘴唇嚅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看口型,像是……

陈?

还未细想,陆执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外拽:“走!”

天牢外乱成一团。侍卫们忙着提水救火,狱卒押着犯人往外疏散。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陆执站在安全处,脸色阴沉地看着起火的方向——正是西侧牢房,关押着此次军饷案其他涉案官员的地方。

“陛下,”禁军统领上前禀报,“火是从最里间烧起来的,似是有人纵火。但……但现场太乱,还没抓到人。”

“里间关的是谁?”

“是……是兵部侍郎,王焕之。”

陆执眼中寒光一闪。

王焕之,兵部侍郎,忠勇侯军饷案的关键人证之一。昨夜刚押入天牢,今早就“意外”失火?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陆执冷声道,“给朕挖出来。”

“是!”

这场火直烧到午时才扑灭。西侧三间牢房烧得面目全非,从废墟中扒出五具焦尸,已辨不清模样。仵作验后确认,其中一具体型特征与王焕之相符。

人证,就这么死了。

回紫宸殿的路上,陆执一言不发。慕笙跟在他身后,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戾气,像一触即发的火山。

刚进殿,福公公便呈上一封密报。

陆执拆开扫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陛下?”慕笙轻声问。

陆执将密报扔在案上:“王焕之在江南的老宅,三日前遭了盗匪,一家十三口,无一活口。”

慕笙倒吸一口凉气。

杀人灭口,斩草除根。这是要把所有线索,全部掐断。

“好手段。”陆执冷笑,“朕倒要看看,这宫里宫外,还有多少只手,在朕眼皮子底下伸这么长。”

他提起笔,正要写什么,殿外忽然传来通传:

“陛下!太后娘娘请您去慈宁宫一趟!”

陆执笔尖一顿:“何事?”

“说是……说是新妃入选的名册已定,请陛下过目。”

新妃?

慕笙愣了愣。是了,秋狩前就听说要选新人入宫,只是这些日子变故太多,几乎忘了这茬。

陆执眉头微皱,但还是放下笔:“知道了。”

他起身往外走,走到殿门边,忽然回头看向慕笙:“你也来。”

慈宁宫里暖香袭人。

太后端坐在上首,身侧立着几位嬷嬷,案上摆着一本厚厚的名册。见陆执进来,太后笑着招手:“皇帝来了,快看看。这些都是哀家和你母妃生前挑的,家世品貌都是一等一的。”

陆执接过名册,随手翻了翻。名册上详细列着各家闺秀的出身、年龄、画像,足有二十余人。

“母后做主便是。”他将名册递回。

“那怎么行?”太后嗔道,“总要皇帝看得顺眼。尤其是这几个——”她指了其中几页,“陈国公的孙女,刘尚书的侄女,还有李将军的次女,都是将门之后,端庄大气,最是适合。”

慕笙站在陆执身后,垂着眼。那几页画像上的女子,确实个个容貌秀丽,眉眼间带着世家贵女的矜持与傲气。

尤其是陈国公的孙女,画像旁注着:陈婉仪,年十六,工书画,通音律,性温婉。

陈……

慕笙心头微动,想起天牢里周震无声吐出的那个字。

是巧合吗?

“陈国公家这个,哀家瞧着最好。”太后笑道,“模样俊,性子静,又是国公府的嫡女,身份也配得上。”

陆执看着那画像,沉默良久,忽然问:“陈国公近日,常入宫请安?”

太后一怔:“倒也没有。只是前几日送了些江南的滋补药材来,说是他儿媳娘家捎来的。”

“是吗。”陆执扯了扯嘴角,“母后既然喜欢,那就她吧。其余人选,母后定便是。”

太后喜笑颜开:“好好好,那哀家就定了。下月初六是好日子,就那日入宫。”

从慈宁宫出来,天色又阴了下来。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宫道。

陆执走得很慢。慕笙跟在他身后半步,能听见他心中翻涌的思绪:

【陈国公……倒是会挑时候。周震刚倒,他就急着把孙女送进来。】

【太后久居深宫,怕是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也好。朕正愁找不到由头查他,自己送上门来,倒省事了。】

“慕笙。”他忽然开口。

“奴婢在。”

“新妃入宫后,你搬去紫宸殿后头的暖阁住。”

慕笙怔住了。紫宸殿后暖阁,那是御前宫女都不让轻易靠近的地方。

“陛下,这不合规矩……”

“规矩?”陆执停下脚步,转身看她,“这宫里的规矩,就是朕的规矩。”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宫里要进新人了,有些事,你得在朕眼皮子底下,朕才放心。”

这话说得含糊,但慕笙听懂了。

周震未说完的那个名字,天牢蹊跷的大火,王焕之满门被灭,还有这个节骨眼上入宫的陈婉仪——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深藏不露的敌人。

而陆执,要把她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奴婢……谢陛下。”她低下头。

陆执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风吹起他的衣袂,那背影挺拔孤直,却莫名让她眼眶发热。

回到紫宸殿,福公公已候在那里,脸色比早晨更凝重。

“陛下,”他低声道,“周震……咬舌自尽了。”

陆执脚步一顿。

“什么时候?”

“就在陛下离开天牢后不久。狱卒送饭时发现的,人已经没气了。”福公公声音发颤,“是老奴失职……”

陆执闭上眼,良久,才缓缓睁开:“不怪你。他求死,谁也拦不住。”

“但他死前,用血在墙上写了几个字。”福公公呈上一张纸,上面是临摹的字迹——

箭已发,局未终。

六个字,歪歪扭扭,却触目惊心。

陆执盯着那六个字,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箭已发,局未终。

周震死了,但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传朕旨意,”他声音冷如寒冰,“周震之死,按病故上报。其子周明远,流放岭南,永不得返京。忠勇侯府抄没的田产,全部充入北境军饷。”

“是。”

“还有,”陆执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给朕查陈国公府。三代之内,所有姻亲、故旧、门生,一个不漏。”

福公公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陆执和慕笙二人。

秋风吹得窗棂作响,烛火摇曳。

陆执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在宣纸上缓缓写下两个字:

清浊。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这朝堂,就像一潭水。”他低声道,“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淤泥。朕要做的,就是把水搅浑,让那些藏在淤泥里的东西,全都浮上来。”

他放下笔,看向慕笙:“你怕吗?”

慕笙摇头:“奴婢在陛下身边,不怕。”

“哪怕接下来,会有更多腥风血雨?”

“哪怕刀山火海。”

陆执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真真切切。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她脸颊:“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指尖微凉,触感却滚烫。

慕笙心跳如雷,却坚定地回望他。

窗外,又下起了雨。

而这场席卷朝堂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0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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