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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 分类:女生 | 字数:93.6万字

第207章 新人入宫,暖阁藏锋

书名: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字数:3.7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9 04:36:33

十月初六,秋阳明媚。

但这份明媚,压不住宫里的肃杀之气。忠勇侯府抄家才过去十日,空气中似乎还能闻到那场大火带来的焦糊味。而就在这样的气氛里,陈国公府的马车,准时停在了西华门外。

慕笙站在紫宸殿的回廊下,远远看着那顶朱红软轿被抬进宫门。轿子旁跟着八个丫鬟、四个嬷嬷,阵仗不小。轿帘微掀,能看见一只纤白的手搭在窗沿,指甲染着淡淡的凤仙花汁,腕上一只羊脂玉镯,水头极好。

“陈国公府真是舍得下本钱。”青黛在她身边小声嘀咕,“听说陈姑娘入宫的嫁妆,足足六十四抬,比当年林昭仪入宫时还多八抬。”

慕笙没说话。她看着那轿子转过宫道,往储秀宫方向去——新妃入宫,按例要先在储秀宫学三日规矩,然后才能觐见皇帝、太后。

“姑娘,”青黛扯了扯她的袖子,“你真要搬去暖阁啊?那边虽说离陛下近,可……可也太扎眼了。现在新人入宫,多少人盯着呢。”

“陛下吩咐的。”慕笙轻声道,“走吧,去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几件衣裳,一些杂物,还有哑医女给的那些瓶瓶罐罐,一个包袱就装完了。紫宸殿后暖阁是个独立小院,一明两暗三间房,陈设简单却精致,推开窗就能看见殿后的梅林——只是如今未到时节,枝头光秃秃的。

福公公亲自带人过来布置,添了新的被褥、炭盆,还特意在窗下加了一张小书案。

“陛下说,姑娘若闲了,可以练练字。”福公公说着,摆上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慕笙看着那方端砚,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陆执这般安排,保护是真,可也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住在暖阁的宫女,任谁都会多想几分。

“谢公公费心。”她福了福身。

“姑娘客气。”福公公压低声音,“这几日,储秀宫那边怕是会来人。姑娘……凡事多留个心眼。”

慕笙点头。她懂福公公的意思——新人入宫,总要探探宫里的深浅。而她这个住在皇帝暖阁的宫女,无疑是最好试探的目标。

果然,当日下午,储秀宫的嬷嬷就来了。

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吴,面容严肃,举手投足一板一眼,是宫里的老人了。她给慕笙行礼,态度恭敬,眼神却带着审视。

“陈娘娘让老奴来问问,陛下午后可有空?娘娘备了江南带来的明前龙井,想给陛下奉茶。”

慕笙垂着眼:“陛下正在议事,奴婢会代为禀告。”

“那便劳烦姑娘了。”吴嬷嬷顿了顿,目光扫过暖阁的陈设,“姑娘这儿……倒是清雅。不知姑娘入宫几年了?看着面生。”

“三年了。”

“三年就能在御前伺候,姑娘真是好福气。”吴嬷嬷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陈娘娘初入宫,许多规矩还不熟,往后少不得要常来紫宸殿走动。姑娘在陛下身边伺候得久,还望多提点提点我们娘娘。”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在敲打——提醒慕笙,正主来了,她这个宫女该摆正位置。

慕笙面色平静:“嬷嬷言重了。奴婢只是奉茶研墨,不敢妄言。”

吴嬷嬷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告辞。她一走,青黛就撇了撇嘴:“这嬷嬷,话里话外都在显摆她们娘娘得宠呢。茶还没奉上,就摆起架子了。”

“少说两句。”慕笙摇头,“去把这茶叶送去御前,就说陈娘娘的心意。”

青黛应声去了。慕笙独自坐在暖阁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她不是不懂事的深闺少女,自然明白新人入宫意味着什么。陆执是皇帝,后宫不可能永远空置。只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心口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还是翻涌了上来。

晚膳时分,福公公亲自来传话:“陛下请姑娘过去一同用膳。”

慕笙愣了愣:“这……不合规矩吧?”

“陛下说,暖阁那边小厨房还没收拾好,让姑娘先将就几日。”福公公笑眯眯的,“姑娘快些,陛下等着呢。”

紫宸殿东暖阁里,晚膳已经摆好。四菜一汤,不算奢华,但很精致。陆执已换了常服,坐在桌边看书,见她进来,抬了抬眼:“坐。”

慕笙在下首坐了,有宫女上前布菜。陆执放下书,拿起筷子,忽然问:“储秀宫来人了?”

“是。陈娘娘送了茶叶来。”

“嗯。”陆执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放进她碗里,“尝尝,今早才从太湖快马送来的。”

慕笙看着碗里雪白的鱼肉,有些愣神。皇帝给宫女布菜,这传出去……

“发什么呆?”陆执瞥她一眼,“怕朕下毒?”

“奴婢不敢。”她连忙拿起筷子。

一顿饭吃得安静。陆执似乎没什么胃口,只用了半碗汤,就放下了筷子。慕笙也吃得不多,心思全在那盘鲈鱼上——他为什么要给她夹菜?是随手之举,还是……

“搬过去还习惯吗?”陆执忽然问。

“很好。谢陛下。”

“暖阁后头有扇小门,直通紫宸殿的书房。”陆执端起茶盏,“钥匙在福安那儿。若夜里有什么事,可以从那儿过来。”

慕笙心头一跳。这安排,已经超出了“保护”的范畴。

“陛下,”她放下筷子,鼓起勇气,“奴婢住在暖阁,已经惹人注目了。若是再……”

“再什么?”陆执打断她,“再让人知道,你是朕特意放在身边护着的人?”

他话说得直白,慕笙脸颊微热,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陆执看着她局促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敛去:“慕笙,朕让你住暖阁,不是要给你树敌。恰恰相反——朕是要告诉所有人,你,是朕的人。动你,就是动朕。”

这话重如千钧。

慕笙抬眸,对上他的眼睛。烛光下,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陛下为何……”她声音微颤,“为何对奴婢这么好?”

陆执沉默良久,缓缓道:“因为在这宫里,只有你,从未对朕说过谎。”

他说的是“读心术”——她能听见他的心声,所以在他面前,无从说谎。但听在慕笙耳中,却成了另一层意思。

她低下头,眼眶有些发热。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通传:“陛下,陈娘娘求见。”

殿内气氛一凝。

陆执放下茶盏,神色恢复如常:“让她进来。”

帘子掀开,陈婉仪款款而入。她换了一身鹅黄色宫装,梳着时兴的百合髻,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步摇,清新淡雅。见到陆执,她盈盈下拜,声音柔婉:“臣妾参见陛下。”

“起来吧。”陆执声音平淡,“这么晚了,何事?”

“臣妾听闻陛下晚膳用得少,特意炖了冰糖雪梨送来。”陈婉仪从身后宫女手中接过食盒,“秋燥伤人,陛下保重龙体。”

她说话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慕笙,在看到她面前的碗筷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婉的笑容。

“有心了。”陆执示意福公公接过食盒,“天色不早,你回去吧。”

陈婉仪笑容微僵,但还是柔顺地行礼:“是。臣妾告退。”

她退出去时,又看了慕笙一眼。那眼神很淡,却让慕笙脊背一凉。

等陈婉仪走了,陆执才淡淡道:“看见了吗?这就是陈国公府教出来的女儿。进退有度,滴水不漏。”

慕笙想起天牢里周震的口型,忍不住问:“陛下怀疑陈国公……”

“不是怀疑。”陆执站起身,走到窗前,“是确定。只是还没抓到把柄。”

他转身看向慕笙:“陈婉仪入宫,就是陈国公递到朕眼皮子底下的一枚棋子。朕若不接,反倒让他起疑。所以朕接了,还把她放在储秀宫——离紫宸殿不远不近,正好看着。”

“那陛下为何……”慕笙顿了顿,“为何对臣妾这般特别?这会打草惊蛇。”

“朕就是要打草惊蛇。”陆执眼中闪过寒光,“蛇藏在洞里,朕抓不到。只有把它惊出来,让它动,朕才能找到七寸。”

他走近两步,低头看着她:“但慕笙,你记着——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朕对旁人如何,你都是不一样的。这句话,朕只说一次。”

慕笙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夜渐深。

慕笙回到暖阁,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陆执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陈婉仪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也不断浮现。

她起身披衣,推开窗。月色很好,洒在梅林里,一片清辉。

忽然,她看见梅林深处,似乎有人影闪过。

不是巡夜的侍卫——侍卫不会躲躲藏藏。

慕笙屏住呼吸,轻轻关上半扇窗,只留一条缝观察。那人影在梅林里停了一会儿,似乎在等什么。片刻后,另一道人影从对面回廊下闪出,两人迅速交换了什么东西,随即分开,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快得像一场幻觉。

但慕笙看得清楚——后来出现的那人,身形娇小,像是宫女打扮。

她轻轻合上窗,背靠着墙壁,心在胸腔里狂跳。

这宫里,果然藏着她不知道的暗流。而陆执把她放在暖阁,或许不只是为了保护,更是要借她的眼睛,看清这些暗流涌动的方向。

这一夜,慕笙辗转难眠。

而储秀宫里,陈婉仪也未睡。

她坐在妆台前,缓缓卸下簪环。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丽的脸,眉眼温婉,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冽。

“娘娘,”吴嬷嬷悄声进来,“东西送出去了。”

“嗯。”陈婉仪拿起玉梳,慢慢梳理长发,“紫宸殿暖阁那个宫女,查清楚了吗?”

“查了。叫慕笙,原是浣衣局的,因缘际会得了陛下青眼。但奇怪的是,陛下对她……似乎格外不同。”

陈婉仪梳头的手顿了顿。

“不同到什么程度?”

“今日晚膳,陛下留她在紫宸殿一同用膳,还……还亲自给她布菜。”吴嬷嬷声音压得更低,“老奴在宫里三十年,从未见过陛下对哪个宫女如此。”

铜镜里,陈婉仪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但那笑意冰冷:“有意思。看来咱们这位陛下,也有软肋了。”

“娘娘的意思是……”

“祖父让我入宫,是要我接近陛下,摸清他的心思。”陈婉仪放下玉梳,“但现在看来,或许从这个小宫女入手,更容易些。”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紫宸殿的方向:“陛下越是在意谁,谁的用处就越大。吴嬷嬷,明日你去暖阁送些点心,就说是本宫的心意。记住,态度要恭敬。”

“老奴明白。”

夜色深沉,宫灯渐次熄灭。

但有些算计,才刚刚开始。

(第20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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