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 分类:女生 | 字数:93.6万字

第203章 虎啸惊魂,计中有计

书名: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字数:4.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9 04:36:33

山林深处的光线昏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马蹄踏在积年的落叶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慕笙伏在马背上,顺着地面上新鲜的蹄印一路追去。枣红马喘着粗气,显然不习惯在山林间奔跑,但她不敢放慢速度——每耽搁一刻,陆执的危险就多一分。

大约追了半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人声和马匹嘶鸣。她勒住马,悄悄翻身下来,将马拴在一棵树下,自己则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往前摸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杉木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三面环山的谷地。谷地中央,陆执一行人正在围堵什么。

慕笙躲在一块巨石后,屏息望去。

只见二十余名黑衣侍卫呈扇形散开,手中弓箭拉满,对准谷地深处的一片乱石堆。陆执骑在乌云踏雪上,立于阵前,玄色披风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身侧不远处,忠勇侯也骑着马,手握长弓,神色凝重。

乱石堆后,传来低沉而恐怖的吼声。

是虎啸。

那声音浑厚暴戾,震得人耳膜发麻。紧接着,一头吊睛白额的猛虎从石堆后缓缓踱出。体型壮硕如牛,黄黑相间的皮毛在稀疏的阳光下泛着光泽,琥珀色的眼瞳死死盯着面前的人群,獠牙外露,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慕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见陆执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迹,显然刚才的追逐让伤口再次崩裂。

“陛下,”忠勇侯开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此虎凶猛,不如让老臣带人上前围杀,陛下坐镇后方即可。”

陆执没回头,只淡淡道:“侯爷好意,朕心领了。但这头虎,朕要亲手猎。”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夹马腹,乌云踏雪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直扑猛虎!

“陛下!”侍卫们惊呼,连忙策马跟上。

忠勇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也拍马追去。

猛虎见有人主动挑衅,狂吼一声,四蹄蹬地,卷起漫天尘土,迎面扑来。那一扑之势如排山倒海,惊得几匹战马人立而起。

电光火石间,陆执猛勒缰绳,乌云踏雪灵巧侧闪,与虎爪擦身而过。同时他手中长弓拉满,一箭射出——

“咻!”

箭矢破空,直取猛虎左眼!

但就在箭矢即将命中的刹那,猛虎猛地扭头,箭矢擦着眼眶飞过,只划出一道血痕。这更激起了它的凶性,转身再扑,这次目标明确,直扑陆执坐骑!

“护驾!”侍卫们纷纷放箭。

箭雨如蝗,但猛虎在乱石间腾挪闪躲,竟有大半落空。它已扑至乌云踏雪身侧,巨掌狠狠拍下!

慕笙在巨石后看得魂飞魄散,几乎要冲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忠勇侯忽然从斜刺里冲出,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猛虎肋下!

“噗嗤——”

枪尖入肉,猛虎痛极狂吼,放弃陆执,转身扑向忠勇侯。老侯爷却不恋战,拔枪便走,引着猛虎往山谷深处跑去。

“侯爷!”陆执厉喝。

“陛下快走!老臣引开它!”忠勇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场面一时混乱。侍卫们分作两路,一路护着陆执,一路追着忠勇侯和猛虎而去。

慕笙躲在暗处,却觉得哪里不对。

忠勇侯……为何要主动引开猛虎?以他的身份和经验,不该如此冒险。除非——

她脑中灵光一闪,猛地看向陆执所在的方向。

只见陆执勒马停在原地,并未去追,只是望着忠勇侯消失的山谷深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上钩了。】他的心声清晰地传来。

慕笙浑身一颤。

这时,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从山谷方向,而是从她来的那片杉木林里!

她立刻缩回巨石后,透过石缝看去。

四个黑衣人正悄无声息地摸过来,皆蒙面,手持弩箭,腰佩短刀。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更让慕笙心惊的是——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陆执现在所在的位置!

而陆执身边,只有不到十名侍卫。其余的,都去追忠勇侯和猛虎了。

调虎离山!

这四个字如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响。

忠勇侯根本不是去引开猛虎——他是去引开大部分侍卫!真正的杀招,是这些埋伏在暗处的黑衣人!

怎么办?

慕笙手心全是冷汗。她现在冲出去示警,自己必死无疑。可不示警,陆执……

她咬咬牙,从包袱里摸出那截特制线香,又取出火折子。哑医女说过,这香点燃后气味极淡,但若与山林间某种常见的蕨类植物燃烧产生的烟混合,会让人短时间内头晕目眩。

她抬眼迅速扫视周围——左侧岩缝里,果然长着一丛枯死的狼尾蕨。

时间紧迫。

慕笙点燃线香,又用火折子点燃那丛蕨类。枯蕨燃烧很快,冒起一股青烟。她将线香插在岩石缝隙,让两种烟雾缓缓混合,随风飘向黑衣人来的方向。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从巨石另一侧绕出去,故意弄出响动,朝着与陆执相反的方向跑去。

“什么人!”黑衣人果然被惊动。

慕笙不答,只顾狂奔。她故意跑得不快,引着那四人来追。

“抓住她!”为首的黑衣人低喝。

慕笙钻进一片密林,左拐右绕。她对山林不熟,只能凭本能躲避。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甚至能听见弩箭上弦的咔嗒声。

忽然,脚下一空——

她踩进了猎人设的陷阱坑!

身体失重下坠的瞬间,慕笙脑中一片空白。但预料中的剧痛并未传来——坑底铺着厚厚的枯叶和藤网,显然是捕兽用的活坑。

她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爬起来,坑口已出现四个黑影。

“是个宫女。”其中一个黑衣人冷冷道,“杀了,别耽误正事。”

弩箭对准了她。

慕笙蜷缩在坑底,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坑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她猛地睁眼,只见坑口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软倒下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垮。

最后站着的,是陆执。

他单手握着滴血的长剑,玄衣上溅了几点猩红,脸色在树影下白得吓人,但眼神亮得骇人。他俯视着坑底的她,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惊怒,有后怕,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汹涌情绪。

“爬上来。”他伸出手。

慕笙愣愣地看着那只手,手上还沾着血,但伸向她的姿势无比坚定。

她抓住他的手。陆执用力一提,将她拉出陷阱。她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扶住。

“谁准你来的?”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

“奴婢……”慕笙惊魂未定,话都说不连贯,“看见有人……埋伏……”

陆执盯着她,忽然将她往身后一推:“待着别动。”

他转身,长剑横在身前。坑边倒下的四个黑衣人,此时竟又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原来刚才只是中了迷烟,并未毙命。

“狗皇帝,纳命来!”为首的黑衣人狞笑,四人同时扑上。

陆执手臂有伤,动作却丝毫不慢。剑光如练,在林中划出寒芒。他招式狠辣,全是战场搏杀的技法,每一剑都直奔要害。

但以一敌四,终究吃亏。一个黑衣人绕到他身侧,短刀直刺他肋下!

“陛下小心!”慕笙想也没想,抓起地上一块石头狠狠砸过去。

石头砸偏了,却让那黑衣人动作一滞。就这一滞的工夫,陆执反手一剑,洞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溅。

慕笙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没吐出来。

剩下三个黑衣人见状,攻势更猛。陆执手臂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握剑的手开始不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

“陛下——”

是侍卫们回来了!

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忽然吹响哨子。尖锐的哨声在山林间回荡。

“撤!”三人转身便往密林深处逃窜。

陆执没有追,他杵着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气。鲜血已浸透了他整条手臂的绷带,顺着剑身流淌,在地上积成一滩。

“陛下!”慕笙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衣裙下摆,想要给他止血。

陆执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生疼。

“你……”他盯着她,眼神像是要把她吞下去,“不要命了?”

慕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奴婢不能看着陛下死……”

陆执怔住了。

马蹄声逼近,侍卫们冲进树林,看见眼前景象,全都骇然失色,慌忙下马跪倒:“臣等护驾不力,罪该万死!”

“忠勇侯呢?”陆执哑声问。

“侯爷……侯爷引着猛虎进了深山,臣等追丢了。”侍卫统领声音发颤,“但侯爷武艺高强,应当无恙……”

陆执冷笑一声,没再说话,任由慕笙给他包扎伤口。

包扎好,他在侍卫搀扶下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那具黑衣人的尸体:“查。衣服、兵器、身上所有物件,给朕一寸一寸地查。”

“是!”

回营地的路上,陆执与慕笙同乘一骑。他坐在她身后,手臂环过她握着缰绳,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背上。慕笙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还有那沉重的、压抑的呼吸。

“那迷烟,是你弄的?”他忽然在她耳边问,热气拂过她耳廓。

慕笙浑身一僵:“……是。”

“哪儿学的?”

“哑医女……给奴婢防身用的。”

陆执沉默了。直到营地出现在视野里,他才低声道:“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准说,包括福安。”

“奴婢明白。”

“还有,”他顿了顿,“下次再敢这样擅自行动,朕就把你锁在紫宸殿,一步都不准离开。”

这话听着是威胁,但慕笙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回到营地,御医慌忙前来诊治。陆执的伤口果然严重发炎,需要重新清创缝合。整个过程,他咬着布巾,一声未吭,只额上冷汗如雨。

慕笙守在一旁,递毛巾,递热水,手指一直在抖。

缝合完毕,御医退下。帐内只剩他们二人。

陆执靠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盯着帐顶,忽然道:“忠勇侯回来了吗?”

“还未。”福公公在帐外应道。

“等他回来,让他立刻来见朕。”

“老奴明白。”

陆执闭上眼睛,良久,忽然道:“慕笙。”

“奴婢在。”

“今日若朕死了,你会如何?”

又是这个问题。但这一次,慕笙没有犹豫:“奴婢会活着,替陛下看着这江山,看着那些害陛下的人,一个一个遭报应。”

陆执睁开眼,侧过头看她。烛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如海。

“若朕让你走呢?”他声音很轻,“离开皇宫,去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慕笙愣住了。

“朕可以给你新的身份,足够的银钱,保你后半生无忧。”陆执继续道,“你兄长……朕也可以派人去找。”

这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自由,安稳,亲人团聚。

可为什么,此刻听来,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陛下是要赶奴婢走吗?”

陆执没有回答。

帐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良久,陆执才缓缓道:“这宫里,太脏,太危险。你不该留在这儿。”

“可陛下在这儿。”慕笙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而坚定,“陛下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惊住了。

陆执也怔住了。他看着她,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

【她……】他的心声只传来一个字,就戛然而止。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福公公的声音带着惊惶:“陛下!忠勇侯回来了——带着虎尸!但、但侯爷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陆执眼神一凛,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冷厉:“抬进来!传所有御医!”

帐帘掀开,几名士兵抬着担架进来。担架上,忠勇侯浑身是血,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气息微弱。

虎尸也被拖了进来——那头吊睛白额的猛虎,咽喉处插着一杆断枪,正是忠勇侯的兵器。

看起来,是一场惨烈的搏杀。

御医们慌忙上前救治。陆执起身,走到担架旁,低头看着昏迷的老侯爷,眼神晦暗不明。

慕笙站在一旁,看着忠勇侯惨白的脸,又看看地上那庞大的虎尸,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太巧了。

一切都太巧了。

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每个角色都恰好在自己的位置上,演着该演的戏码。

她抬眼看向陆执。他正低头查看忠勇侯的伤势,侧脸在摇曳的烛光下,一半明,一半暗。

【老狐狸……】她听见他心中冰冷的低语,【这苦肉计,演得可真够下本钱的。】

慕笙心头一颤。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这场猎杀,从头到尾,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而她,不过是意外闯入这局棋的一枚棋子——一枚他不舍得丢掉的棋子。

帐外,夜色渐深。

山林里的风穿过营地,带来远方野兽的呜咽。

这场秋狩,还远未结束。

(第203章 完)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25553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