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 分类:女生 | 字数:93.6万字

第204章 帐内暗涌,虎尸藏秘

书名: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字数:4.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9 04:36:33

御医们围着忠勇侯的担架,手忙脚乱。药粉、纱布、银针摆了一地,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草药气,在帐内弥漫。

陆执站在三步外,冷眼瞧着。他臂上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此刻用一条绷带吊在胸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慕笙立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手心攥着袖角。她能听见陆执的心声,那声音冰冷而清晰:

【胸口的爪痕深三分,偏一寸。看着吓人,却避开了所有要害。老匹夫,战场上摸爬滚打一辈子,连被老虎抓都能抓得这么“讲究”?】

她心下一凛,抬眼仔细看去。忠勇侯胸前那道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袍,看着确实骇人。但若真如陆执所说……

“如何?”陆执忽然开口。

为首的刘御医擦了擦额上汗,躬身道:“回陛下,侯爷伤势虽重,但万幸未伤及心脉。只是失血过多,又力竭昏迷,需好生调养。”

“能醒吗?”

“用针刺激穴道,应当能醒。但……”

“施针。”

刘御医不敢违抗,取出银针,在忠勇侯几处大穴缓缓刺入。不过片刻,担架上的人发出一声沉重的呻吟,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眼神先是涣散,待看清帐内情形,尤其是看到陆执时,忠勇侯挣扎着要起身:“陛……陛下……”

“躺着。”陆执上前一步,俯视着他,“侯爷为救朕,以身引虎,重伤至此,朕心甚愧。”

这话说得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关切。但慕笙站在他身后,分明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起——那是他压抑情绪时的习惯动作。

忠勇侯喘着气,声音虚弱:“老臣……老臣无能,让陛下受惊了……那畜生,可、可毙了?”

“毙了。”陆执侧身,让出视线,指着帐角那具庞大的虎尸,“侯爷的断枪,还插在它咽喉。”

忠勇侯望向虎尸,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似是后怕,又似是欣慰:“毙了就好……毙了就好……陛下无恙,老臣便是死了,也值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泛了红。

若不是能听见陆执心中那声冰冷的嗤笑,慕笙几乎都要信了。

【演,继续演。】陆执的心声毫无波澜,【朕倒要看看,这戏你能唱到几时。】

“侯爷忠心,朕记下了。”陆执淡淡道,“好好养伤。福安,拨两个太医专门伺候,用最好的药。侯爷若有差池,朕唯你们是问。”

“老奴遵旨。”福公公躬身。

忠勇侯似是想说什么,却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伤口又渗出血来。御医们慌忙上前处理。

陆执不再多看,转身出了营帐。慕笙连忙跟上。

夜色已深,营地篝火点点。陆执没回龙帐,而是往营地边缘一处高坡走去。慕笙犹豫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高坡上风大,吹得人衣袂翻飞。从这里能俯瞰整个营地,也能望见远处黑黢黢的山林轮廓。

陆执站定,望着远方,许久不说话。

慕笙站在他身侧半步后,默默陪着。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抑的戾气,像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慕笙。”他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觉得,忠勇侯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不好答。慕笙斟酌着词句:“侯爷……是国之柱石,战功赫赫,对陛下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陆执笑了,那笑声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凉薄,“是啊,忠心到在朕的围场里安排刺客,忠心到用苦肉计来洗脱嫌疑,忠心到——连老虎都能跟他配合演戏。”

慕笙心头一跳:“陛下是说……”

“那虎尸,有问题。”陆执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你去查查。”

“奴婢?”慕笙愣住了,“可奴婢不懂验尸……”

“朕不要你验尸。”陆执盯着她,“朕要你去看看,那虎身上,除了侯爷的枪伤,还有没有别的伤口。尤其是——旧伤。”

旧伤?

慕笙忽然明白了。如果那老虎早就受了伤,或者根本就是被驯养过的,那它出现在猎区、袭击御驾、甚至“恰好”被忠勇侯所杀——这一切,就都能解释了。

“奴婢……奴婢现在就去?”

“现在。”陆执顿了顿,“朕会让福安调开守卫。你有一炷香的时间。”

“是。”

慕笙转身要走,陆执忽然叫住她:“带上这个。”

他递过来一柄短匕,匕鞘朴素,但抽出来一看,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是淬过毒的。

“若被人发现,知道该怎么做吗?”他问。

慕笙握紧匕首,指尖冰凉:“知道。”

要么脱身,要么……灭口。

她深吸一口气,朝营地下方走去。

虎尸被临时安置在营地西侧的空地上,盖着草席,四角有侍卫把守。慕笙绕到阴影处,果然看见福公公正带着两个小太监过去,不知说了什么,那四名侍卫便跟着他离开了。

机会只有一炷香。

慕笙快步上前,掀开草席。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她强忍恶心,借着远处篝火的微光,仔细查看虎尸。

咽喉处插着半截断枪,确实是忠勇侯的兵器。伤口周围血迹已凝成黑紫色。她伸手摸了摸虎颈处的皮毛——入手触感有些异样。

她拔出匕首,小心地划开皮毛。刀刃过处,果然露出了下面的皮肉——那里有一道已经愈合的旧疤,疤口整齐,明显是利刃所伤,而且愈合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这老虎,早就被人捕猎过,甚至可能驯养过!

慕笙心脏狂跳,继续检查。在虎腹侧,她又发现了几处细小的针孔痕迹,隐藏在皮毛深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麻药?还是别的什么?

她正想再细看,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是巡夜的士兵过来了!

慕笙慌忙将皮毛恢复原状,盖好草席,闪身躲到一旁的粮草垛后。脚步声渐近,两个士兵举着火把经过,在虎尸旁停了停,说了几句“这畜生真大”“侯爷真是神勇”之类的话,便又走远了。

待脚步声远去,慕笙才从藏身处出来,快步离开。

回到高坡时,陆执还站在那里,背影在夜色中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陛下。”她低声禀报,“虎颈有旧疤,腹侧有针孔。”

陆执缓缓转过身。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果然。”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好一个忠勇侯,好一场大戏。”

“陛下打算……”

“不急。”陆执打断她,“戏台子既然搭好了,总要让人把戏唱完。朕倒要看看,他后面还准备了什么。”

他走下高坡,慕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安静的营地,往龙帐方向去。

经过忠勇侯的营帐时,帐内还亮着灯,隐约传来御医的低语和忠勇侯虚弱的咳嗽声。

陆执脚步未停,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回到龙帐,福公公已候在那里,见他们回来,连忙奉上热茶。

“如何?”陆执坐下,端起茶盏。

“老奴已查过,那四个黑衣人的尸体上,除了兵刃,别无他物。”福公公低声道,“但其中一人手臂内侧,有个刺青——是北境军中死士营的标记。”

“北境……”陆执眯起眼,“忠勇侯的地盘。”

“是。还有,赵文康的遗书,老奴仔细验看过,纸张是官制的,墨也是上好的松烟墨,但写字用的笔——笔锋磨损痕迹,与赵文康平日用的那支不符。”

“有人替他写了遗书?”

“极有可能。而且赵文康帐中,搜出了这个。”福公公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牌,奉上。

陆执接过玉牌,就着烛光细看。玉质普通,雕工粗糙,正面刻着“平安”二字,背面却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形似箭矢。

“这划痕……”

“老奴查过,这是北境军中传递密信时用的暗记之一。不同形状代表不同含义,箭矢形,意为‘事急,速决’。”

帐内一片寂静。

所有线索,都指向北境,指向忠勇侯。

陆执摩挲着玉牌,良久,忽然道:“北境军饷亏空,查到哪里了?”

“已查到转运使王崇头上。但三日前,王崇在狱中‘暴毙’了。”福公公声音更低,“死因是急症,但老奴暗中查过,王崇死前一日,狱卒换过一轮,新来的那个,是北境人士。”

“死无对证。”陆执冷笑,“好,很好。这一环扣一环,真是天衣无缝。”

他将玉牌扔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陛下,接下来……”

“明日,围猎照常。”陆执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忠勇侯不是重伤吗?朕就让他‘安心’养伤。福安,你亲自带人‘照顾’侯爷,寸步不离。”

“老奴明白。”福公公会意——这是要软禁监视了。

“至于北境军饷的案子……”陆执的手指在地图上北境的位置点了点,“继续查。王崇死了,还有副使,还有账房,还有经手过的每一个人。朕就不信,百万两银子,能凭空消失。”

“是。”

福公公退下后,帐内只剩陆执和慕笙二人。

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交叠晃动。

陆执转身看向慕笙:“今日,你做得很好。”

这话来得突然。慕笙怔了怔,低头道:“奴婢只是听从陛下吩咐。”

“听从吩咐?”陆执走近两步,停在她面前,“若只是听从吩咐,在陷阱坑那里,你就该自己逃命,而不是扔石头。”

慕笙心头一紧,不知该如何回答。

陆执抬手,指尖拂过她耳侧——那里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今日在林中逃跑时被树枝刮的。

“疼吗?”他问。

“不疼。”慕笙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陆执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缓缓收回。他转身走回案后,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去歇着吧。明日,还有一场硬仗。”

“陛下也早些歇息。”

慕笙行礼退下。走到帐帘边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执正低头看着案上的玉牌,烛光将他的侧影拉得很长。那身影挺直,却莫名透着孤寂。

她掀帘出帐,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福公公还守在帐外,见她出来,低声道:“姑娘今日也受惊了,好生歇着。陛下这儿,老奴守着。”

“有劳公公。”慕笙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公公,北境军饷的案子……是不是很麻烦?”

福公公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何止麻烦。牵一发动全身,朝中多少人的利益纠葛在里面。陛下这是要……刮骨疗毒啊。”

刮骨疗毒。

慕笙心头沉甸甸的。她想起陆执臂上那道伤口,想起御医清创时他咬紧的布巾,还有那一身冷汗。

这江山,这朝堂,就像他身上的伤,看似愈合,内里却在溃烂。而他,正亲手拿着刀,要将腐肉一点点剜去。

哪怕这个过程,会痛彻心扉,会血流如注。

回到自己帐中,慕笙躺在窄榻上,却毫无睡意。她睁着眼,听着外头的风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日的种种:黑衣人的弩箭、陷阱坑、陆执滴血的手、虎尸上的针孔、那枚刻着箭矢划痕的玉牌……

所有这些,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而陆执,正站在网中央,冷静地收着线。

她知道,明日围猎结束回宫后,朝堂上将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忠勇侯、北境军饷、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都将被推到明面上,做最后的对决。

而她,一个能听见帝王心声的小宫女,不知不觉间,已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帐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慕笙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

无论这场风暴有多猛烈,无论前路有多凶险,她都不会离开。

因为那个人说:这宫里太脏,太危险,你不该留在这儿。

可他也说:待在朕身边。

她选择相信后者。

夜色深沉,营地的篝火渐次熄灭。

而在忠勇侯的帐中,烛火却亮了一夜。

老侯爷靠在榻上,胸口的伤已被妥善包扎,但脸色依旧苍白。他睁着眼,望着帐顶,眼中全无重伤之人的虚弱,只有深沉的算计。

帐外,福公公派来“伺候”的两个太监,正静静地立在阴影里。

一夜无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第204章 完)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30383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