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 分类:女生 | 字数:93.6万字

第161章 余波未平

书名: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字数:3.7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9 04:36:32

林庶人被废的余波,并未随着秋雨停歇而消散,反而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酝酿着新的暗涌。

朝堂之上,气氛微妙。林父虽已下狱,但其门生故旧、姻亲关联者不在少数,这些人心怀忐忑,观望风色。另有几位素以“清流”“老成”自居的言官,开始上疏,言辞看似公允,实则绵里藏针,大意无非是“宫闱旧事不宜深究,恐伤陛下仁德之名”“律法虽重,亦当体恤勋贵老臣颜面”云云,试图为可能的进一步清算设置障碍,也为某些人暗中递话。

陆执对此心知肚明。他并未在朝堂上直接驳斥,只是将那些奏疏留中不发,态度暧昧。私下里,却让德全加快了审讯节奏,尤其是对周旺和姜嬷嬷。

周旺是个硬骨头,知道一旦开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抵死不认,只把责任往已死的林庶人和自己“贪财糊涂”上推。姜嬷嬷年纪大了,用刑不敢过度,但她嘴紧得很,翻来覆去只有一句“奴婢只是奉太后娘娘之命,去尚服局取东西,其余一概不知”。

德全将进展报于陆执时,陆执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大周疆域图前,目光落在西境。

“周旺家中,可搜出什么?”陆执问。

“回陛下,搜出不少金银细软,远超其俸禄所出。其中几锭官银,标记模糊,像是早年宫中的赏赐,但记录已不可考。还有几封与宫外药铺、绸缎庄往来的书信,内容隐晦,但提到了‘老主顾’、‘旧年供货’等词。”德全禀道,“至于姜嬷嬷,家中清贫,只在其枕芯暗格里发现一小块破损的、绣着半幅缠枝莲的旧帕子,针法……与当年针工局一位早逝绣娘的手法相似。经查,那位绣娘,曾短暂在东宫服侍过。”

又是东宫!周旺的“老主顾”,姜嬷嬷与东宫旧人的关联……这些碎片化的线索,都在隐隐指向那个早已覆灭、却阴魂不散的废太子。

“忠勇侯府那边呢?”陆执的目光未离开地图,语气平淡,“裴猛那个远房管事,审得如何?”

德全迟疑了一下:“那管事一口咬定,只是与药铺商人有私交,贪图些便宜药材,绝不知其与宫中旧案有涉。至于那商人……在咱们的人找到他之前,已在自家宅中‘悬梁自尽’,留了封遗书,自称‘生意失败,债台高筑,无颜见人’。”

死无对证。干净利落。

陆执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裴猛倒是舍得。一个远房管事,一个药铺商人,说弃就弃了。”他转过身,看向德全,“那管事与药铺往来账目,可曾细查?”

“查了。账目做得极巧,表面看只是寻常药材买卖,但有几笔大额款项去向不明。顺着线追查,银钱几经周转,最终……流入了几家背景复杂的钱庄,其中一家,有宫里某位老太监的暗股。”

“哪位老太监?”

“是……是先帝晚年身边伺候笔墨,后来在御用监管过一阵杂事,如今在宫外荣养的李德海。”

李德海……这个名字陆执有印象。一个看似不起眼、实则曾在先帝身边颇有体面,后来急流勇退的老宦官。他竟也牵涉其中?

“这潭水,比朕想的还要浑。”陆执走回御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李德海……他与废太子,可有交集?”

“奴才正在查。但年代久远,且李德海为人谨慎,留下的明面痕迹不多。”

“那就暗查。查他荣养后的交往,查他那些‘暗股’的来历,查所有与他有过接触、如今还在台上的人。”陆执眼神锐利,“包括……寿康宫。”

德全心头一凛,躬身应道:“是。”

“太后那边,近来有什么动静?”陆执又问。

“自召见慕司饰后,寿康宫一切如常。太后娘娘每日礼佛诵经,接见命妇也少了。只是……昨日,太后身边最得用的孙嬷嬷,以出宫探望生病侄女为由,出去了一趟,去了城东一家香火颇盛的观音庙,待了约一个时辰。同行的小太监回报,孙嬷嬷除了上香添油,还与庙里一位挂单的老尼姑单独说了会儿话。”

“老尼姑?”陆执挑眉。

“是。那老尼姑法号‘静慧’,据说曾在宫中带发修行过,先帝晚年放出宫的。在观音庙挂单已有七八年,平日深居简出,很少见外人。”

一个出宫多年的老尼姑,与太后身边的心腹嬷嬷秘密交谈……这绝不会是普通的叙旧。

“盯着那个静慧。查清她的底细,尤其是她当年在宫中,与哪些人交往密切。”陆执吩咐道。

“奴才明白。”

德全退下后,陆执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里。夕阳的余晖从窗棂斜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连日来的高压与算计,让他眉宇间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燃烧着冷静而执拗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正在触及一个庞大而隐秘的网络。林氏父女不过是这张网边缘被牺牲的卒子。真正的核心,依旧隐藏在层层迷雾之后。太后,裴猛(或者裴家),李德海,还有那个神秘的“静慧”尼姑……这些人之间,究竟是怎样一种关系?他们与废太子的旧案,与母妃之死,又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需要更多的线索,更需要一个能一举破开迷雾的契机。

而此刻,这个契机,或许就在那个总能带给他意外发现的小宫女身上。

慕笙在值房里,也并未闲着。她将太后召见时的对话反复咀嚼,又将小顺子带回的关于忠勇侯府有人去茶楼的消息仔细分析。这两件事看似无关,但放在一起,却让她嗅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气息。

太后在维护一个可能与东宫有旧的老尼姑,而忠勇侯府的人在敏感时期秘密接触可能与周旺传递消息有关的茶楼……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某种交叉点?

她铺开纸,尝试着将目前所知的所有人名、线索画成一张关系网。中央是“先贵妃之死”与“废太子”,向外辐射出林氏父女、周旺、姜嬷嬷、刘谨(已死)、陈芪、容嬷嬷(苏容)、苏晚晴、药铺商人(已死)、忠勇侯府管事、李德海、静慧尼姑……

线条错综复杂,许多人之间看似并无直接联系,但慕笙凭借直觉和细节观察,总觉得有一根若隐若现的线在串联着他们。这根线,或许就是“利益”与“恐惧”。

当年废太子势大,必然有一批依附者。废太子倒台,这些人或受牵连,或侥幸逃脱,但秘密和把柄却留了下来。先贵妃之事,可能触及了其中某些人的核心利益或致命秘密,于是他们联手(或被迫联手)掩盖,甚至可能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如今陆执旧事重提,这些人害怕秘密曝光,恐惧清算,于是再次行动起来,或阻挠,或灭口,或寻找新的替罪羊。

那么,太后在其中是什么位置?她是先帝继后,废太子并非她所出,她与废太子集团本无直接利益关联。除非……当年她也从废太子那里得到了某种好处或承诺?或者,她本身也有把柄落在那些人手中?又或者,她只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打击陆执,为她自己或她背后的家族谋取更大的利益?

忠勇侯裴猛呢?他是手握兵权的实权勋贵,与文官集团和宫廷旧势力似乎并无太深瓜葛。他卷入的理由是什么?是单纯的被手下人蒙蔽牵连,还是他本身也与废太子旧部有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或盟约?

一个个疑问在慕笙脑海中盘旋。她知道自己的推测很大胆,甚至可能荒谬。但没有大胆的假设,就无法找到突破的方向。

她将目光落在了“静慧”这个名字上。一个出宫多年的老尼姑,太后却派心腹秘密去见……这个人身上,一定藏着至关重要的秘密,或许是某个关键的人证,或许是某件重要的物证。

如果能想办法接触到这个静慧……

但这个念头太过危险。太后必然严密监视着静慧,她若贸然行动,不仅自己会暴露,还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危及静慧性命。

她需要更谨慎的计划,或许……需要借助陆执的力量。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秋菱刻意提高的声音:“司饰,尚服局送这个月的份例来了。”

慕笙会意,将桌上的纸张快速收好,才道:“进来吧。”

进来的却不是寻常送份例的宫女,而是尚服局那位与慕笙关系尚可的掌事姑姑。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是几匹寻常缎子和一些针线用品。

“劳烦姑姑亲自跑一趟。”慕笙起身相迎。

掌事姑姑将托盘放下,借着交接物品的时机,极快地将一个揉成小团的纸卷塞进慕笙手中,同时低不可闻地说了一句:“针工局吴绣娘让转交的,说是容嬷嬷病中惦记,让交给您。”

容嬷嬷?吴绣娘?

慕笙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将纸卷拢入袖中:“多谢姑姑。容嬷嬷有心了,待她好些,我定去看她。”

掌事姑姑点点头,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离去。

慕笙屏退春桃秋菱,独自走到内室,才展开那个小纸团。上面是几行歪歪扭扭、显然是用左手写就的蝇头小字:

“老奴听闻宫中变故,心绪难安。忆起一事,或关紧要。当年老姑姑(苏晚晴之上级)曾言,她察觉药有异后,曾将疑虑暗中告知一位信得过的太医,非刘、陈二人。该太医曾受先贵妃小恩,为人正直。不久后,该太医便被调离太医院,派往西境军中了。若能寻得此人,或可得更多实证。该太医姓沈,名檀,永州人士。老奴记忆模糊,仅供参考,万望小心。”

沈檀!西境军中!

慕笙握着纸条的手微微发抖。这又是一条至关重要的新线索!一个可能知晓内情、并且因为正直而被迫远离权力中心的太医!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能站出来……

她立刻将纸条内容默记心中,然后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成灰烬。

这个消息,必须立刻告诉陆执!西境……那正是忠勇侯裴猛势力所在的区域!裴猛是否知道沈檀的存在?他调任西境,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种种疑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西境,指向了那位手握重兵、态度暧昧的忠勇侯。

慕笙不再犹豫,起身就往外走。她必须立刻求见陆执。

然而,刚走到值房门口,就与匆匆而来的福公公撞了个正着。

“慕司饰,正要找你。”福公公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怒,“陛下让你立刻过去!出事了——姜嬷嬷在狱中,吞金自尽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04634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