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 分类:女生 | 字数:93.6万字

第162章 金锁断线

书名: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字数:3.7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9 04:36:32

姜嬷嬷的尸体已经冷了,蜷缩在内廷司牢房冰冷的石板地上,嘴角凝固着一缕暗黑的血迹,面色青灰。一块小小的、边缘被磨得锋利的金锁片落在她手边,那是她常年挂在颈间、贴身藏着的物件,没人想到她会把它吞下去。

德全脸色铁青地跪在陆执面前,额头抵地:“奴才失职!看守的侍卫昨夜换班时见她已睡下,今早送饭才发现……狱医验过,金片割破喉管与内腑,是……是求死之心甚坚。”

陆执站在牢房门口,阴影覆盖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让周围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慕笙站在他身后几步远,能清晰地听到他心中那翻腾的、几乎要炸裂的怒意和冰冷的杀机。

【死了……就这么死了!】

【好一个忠仆!好一个守口如瓶!】

【这是要用自己的命,彻底堵上这条线!背后的人,好手段!】

“昨夜可有异状?谁接触过她?饮食可有问题?”陆执的声音平直得可怕。

“回陛下,自押入内廷司,除审讯官员及固定送饭的太监,无人接近。昨日最后一次审讯后,她情绪低落,但并无异常。饭食与水皆经查验,无毒。”德全声音发颤,“金锁片是她随身之物,入狱时检查过,并无锋利边缘,不知她何时偷偷磨利……是奴才疏忽,请陛下治罪!”

陆执缓缓走进牢房,蹲下身,捡起那枚染血的金锁片。锁片很小,做工普通,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安”字。这是宫中年长宫女嬷嬷们有时会佩戴的平安锁,寓意求个晚年安宁。

求安宁?她倒是用最惨烈的方式,为自己、也为某些人,求来了永远的“安宁”。

“查。”陆执站起身,将金锁片扔给德全,“这锁片是谁给的?何时给的?她老家还有何人?给朕掘地三尺,也要挖出点东西来!另外,昨夜值守的所有人,全部收押,严加审讯!朕倒要看看,是她的嘴硬,还是朕的刑具硬!”

“是!”德全不敢有丝毫迟疑。

陆执转身,大步走出牢房,慕笙连忙跟上。走出阴森的内廷司区域,秋日清冷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那股从心底漫上来的寒意。

姜嬷嬷一死,指向太后的直接线索就断了。虽然她与东宫旧人的关联、那半幅缠枝莲帕子都是疑点,但缺乏她亲口供认,就无法坐实太后与当年之事的关联。太后完全可以推说不知情,是下人胆大妄为。

这显然是一次精准的断尾求生。牺牲一个老嬷嬷,保全幕后更大的主子。

回到紫宸殿,陆执屏退左右,只留下福公公和慕笙。他坐在御案后,单手撑额,闭着眼,久久不语。殿内死寂,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慕笙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暴怒与挫败。费尽心思,步步紧逼,眼看就要触及核心,对方却用一条人命,轻易地砍断了最关键的藤蔓。

“陛下,”福公公小心翼翼地开口,“姜氏虽死,但她家中或还有线索,老奴已加派人手去查。另外,周旺那边……”

“周旺不会说的。”陆执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封的漆黑,“他比姜氏更清楚,开口是死,不开口或许还能多活几天,等待主子施救。继续审,但不必指望他能吐出什么有用的。”他顿了顿,看向慕笙,“你之前说,从尚服局得了容嬷嬷递来的消息?”

慕笙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将纸条上关于西境军中医官沈檀的线索,清晰禀报。她略去了纸条传递的具体方式,只说是容嬷嬷病中忆起,辗转托人送来。

陆执听完,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沈檀……永州人氏……”他看向福公公,“去查!弘昌十七年到十八年间,太医院所有太医名录、调任记录!尤其是永州籍贯、姓沈的,因故被调离京城的!”

“是!”福公公立刻记下。

“西境军中……”陆执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裴猛的地盘。”他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若沈檀真如容嬷嬷所言,是因察觉贵妃药方有异而被排挤调离,那么他去西境,是巧合,还是有人特意安排?若是安排,是为了就近监视控制,还是……为了灭口?”

“陛下,若沈太医尚在人世,且在裴侯军中,裴侯对此是否知情?”慕笙提出疑问。

陆执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裴猛那张看似粗豪忠直的脸,想起他近日的请罪折子和隐约的站队表态。若裴猛早知沈檀之事却隐瞒不报,其心可诛。若他不知情……那沈檀能安稳待在西境军中这么多年,恐怕也非易事。

“德全!”陆执忽然扬声道。

一直在殿外候命的德全连忙进来。

“你亲自去一趟刑部和大理寺,调阅所有与当年废太子案有关的、已结案或未结案的卷宗副本,尤其是涉及东宫属官、太医、宦官的那部分,给朕仔细筛一遍,看看有没有‘沈檀’这个名字,或者永州籍太医涉案的记录!”陆执命令道,“要快,但要隐秘。”

“奴才遵旨!”

安排完这些,陆执似乎才稍稍平复了胸中翻涌的戾气。他看向慕笙,目光深沉:“容嬷嬷如今安置在何处?可还安全?”

“回陛下,容嬷嬷已被妥善转移至宫外一处隐秘庄园,有专人看守照料,安全无虞。”福公公答道。

陆执点点头:“保护好她。她是重要人证,也是……苏晚晴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了。”他说到“苏晚晴”三个字时,语气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慕笙心中微动。陆执对苏晚晴母女,似乎怀有一份特殊的歉疚。或许是因为她们因他母妃之事而无辜惨死。

“陛下,”慕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关于太后娘娘那边的静慧尼姑……”

陆执眼神一凝:“说。”

“奴婢以为,姜嬷嬷一死,太后那边或许会认为危机暂缓,但静慧这条线,他们未必会放松。或许……我们可以反向为之。”

“如何反向为之?”

“既然太后派人接触静慧,是为了封口或传递消息。我们不妨也派人去接触静慧,但不是以审问或胁迫的方式。”慕笙缓缓道,“静慧出家多年,深居简出,与世无争。她当年在宫中,或许只是身不由己卷入漩涡。如今时过境迁,若有人能以恰当的方式,让她明白继续沉默可能带来的后果,或者给予她某种保障……或许,她会愿意说出她知道的事情。”

陆执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你想让人去‘点醒’她?”

“是。但不能是我们的人,也不能是宫里的人。最好是一个她无法拒绝、又与我们毫无明面关联的‘方外之人’。”慕笙道,“比如,一位德高望重、与她有旧,或者她本就信任的高僧或道姑。”

陆执沉吟:“此法可行,但人选需慎之又慎。既要可靠,又要不惹怀疑。福安,此事交给你去办,在京城及周边的寺院道观中,秘密寻访合适人选,背景要绝对干净,与各方势力无涉。”

“老奴明白。”福公公应下。

陆执又思索片刻,对慕笙道:“你心思缜密,屡有发现。关于沈檀和静慧这两条线,你继续留意,若有新的想法,随时来报。”他顿了顿,语气稍缓,“近日宫里不太平,你自己也需加倍小心。林氏虽废,余毒未清。太后那边……更不会善罢甘休。”

“奴婢晓得,谢陛下关怀。”慕笙福身。

“退下吧。”陆执挥挥手,重新拿起了奏折,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从未发生。但慕笙知道,平静的海面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走出紫宸殿,慕笙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姜嬷嬷的死,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的侥幸。这宫廷斗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没有温情可言。对方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一枚用了几十年的棋子,那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她必须更加警惕,也必须……更加主动。

回到值房,她将今日之事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姜嬷嬷自杀,线索中断,但沈檀和静慧这两条新线被点亮。陆执的反应迅速而果决,显然早已预料到对方会有断尾之举,并做好了多线并进的准备。

现在,关键就在于西境的沈檀能否找到,以及静慧尼姑那边能否打开缺口。

她正思忖着,小喜子悄悄溜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压低声音道:“司饰,外头……外头有些不好的流言。”

“什么流言?”

“说……说陛下近年来性情越发暴戾,宠信奸佞,枉顾人伦,连先贵妃的陈年旧事都要翻出来折腾,搞得宫里腥风血雨,连太后娘娘都看不下去了……还说,这是……这是有违天和,恐遭天谴……”小喜子越说声音越低。

慕笙眉头紧锁。流言来得好快!姜嬷嬷上午才死,下午流言就出来了!这分明是有人刻意散布,想用舆论给陆执施压,将他塑造成一个“不仁不孝”“倒行逆施”的暴君形象,为可能的反扑做铺垫。

“还说了什么?可有具体指向?”慕笙问。

“隐约提到……提到西境新政逼反边民,与当年戾太子(废太子)之祸相似……还有,影影绰绰说什么‘血脉’、‘正统’之类的话,不敢明说,但听着瘆人。”小喜子道。

又是西境!又是废太子!还牵扯到“血脉正统”!这几乎是在明示井底孩童骸骨和长命锁那件事了!对方果然打算用这个杀手锏了!

“这些话都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慕笙沉声问。

“不清楚,好像一夜之间就在各宫下人间传开了,源头难查。”小喜子苦恼道,“司饰,咱们要不要告诉陛下?”

“陛下定然已经知道了。”慕笙冷静道,“这等伎俩,陛下岂会没有防备?你听着,从今天起,你和顺子也要留意这些流言,但不要主动打听,更不要与人争辩。只需记下都说了什么,大概从哪些人口中传出,回来报我即可。记住,保护好自己,不要强出头。”

“是,奴才明白。”小喜子领命去了。

慕笙走到窗边,看着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色。流言如刀,杀人不见血。对方这是要在朝堂后宫两条战线同时施压,扰乱人心,动摇陆执的统治基础。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残酷的战争。

而她和陆执,必须在这铺天盖地的暗箭与流言中,杀出一条血路,找到真相,平定风波。

夜色,再次笼罩了重重宫阙。姜嬷嬷的血已经擦干,但新的血腥味,似乎已隐约可闻。

金锁虽断,但网未破。真正的较量,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而遥远的西境,那位名叫沈檀的军中医官,对此一无所知。他的命运,已然被卷入这场跨越了时空的宫廷风暴,即将迎来无法预料的剧变。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05988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