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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 分类:女生 | 字数:93.6万字

第77章 火噬昭阳

书名: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字数:4.9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9 04:36:31

“走水了——!!”

“昭阳宫!是昭阳宫!快救火——!!”

福公公那声变了调的惊呼,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猛地劈开了紫宸殿内凝滞紧绷的空气。

走水?昭阳宫?林昭仪还在里面?!

陆执霍然起身,身后的椅子被带得“哐当”一声巨响翻倒在地。他脸上那层冰封的平静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暴怒和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他一步跨到福公公面前,声音因为极致的怒意而微微发颤,眼底燃起骇人的火焰,“给朕再说一遍!”

福公公噗通跪倒在地,老脸煞白,声音带着哭腔:“陛下!千真万确!昭阳宫后殿不知怎的突然起火,火借风势,烧得极快!宫人拼死救火,可……可林昭仪被困在寝殿里,还没救出来!火势太大,已经……已经快要吞没整座后殿了!”

“废物!一群废物!”陆执一脚踹翻身前的紫檀木小几,杯盘碗盏哗啦碎了一地。他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宫里养着那么多侍卫、水龙队都是摆设吗?!给朕传令!所有能动的人,全部给朕去昭阳宫救火!林氏若有事,昭阳宫上下,全部陪葬!!”

“是!是!!”福公公连滚爬爬地出去传令。

暖阁内只剩下陆执粗重的喘息声和慕笙因为震惊而几乎停滞的心跳。

昭阳宫失火?林昭仪被困?在这个节骨眼上?

太巧了!巧得令人头皮发麻!

林昭仪刚被禁足,碧荷投井,她宫里的宫女被拘押审问,眼看就要查到她了,突然就……失火了?还是在她自己的寝殿?

这哪里是意外,分明是灭口!是有人要林昭仪永远闭嘴!甚至,是想一把火烧掉昭阳宫里所有可能存在的证据!

慕笙手脚冰凉。她下意识地看向陆执。他站在那里,身形绷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周身散发着滔天的怒意和凛冽的杀机。但慕笙“听”见了,在那狂暴的怒火之下,还有一丝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寒意。

【火……好一场及时火!】

【想烧个干净?毁尸灭迹?】

【当朕是傻子吗?!】

果然,陆执根本不信这是意外!

“备轿!不,备马!朕要亲自去昭阳宫!”陆执猛地转身,大步往外走,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凛冽的风。走到门口,他忽然顿住,回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慕笙,眼神锐利如刀,“你也跟朕来!”

慕笙心头一凛,来不及细想,连忙应道:“是!”

---

昭阳宫方向,浓烟滚滚,直冲天际,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即使相隔甚远,也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嘈杂人声、惊呼哭喊、以及水龙喷涌的哗啦声。

陆执弃轿骑马,一路疾驰。慕笙不会骑马,被一名侍卫带着,紧跟在后。夜风裹挟着烟火气和焦糊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痒。

越靠近昭阳宫,景象越是骇人。

宫门大开,无数太监宫女如同没头苍蝇般奔进奔出,提着水桶,端着铜盆,脸上满是烟灰和惊恐。侍卫们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指挥着数架巨大的水龙车,粗壮的水柱竭力射向烈焰翻腾的后殿。但火势实在太猛了,木质结构的宫殿在烈火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梁柱倒塌的巨响不时传来,火星四溅,引燃了附近的树木和回廊。

热浪逼人,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

“陛下!陛下危险!火场不可靠近啊!”侍卫统领见到陆执御马亲自前来,吓得魂飞魄散,扑过来拦住马头。

陆执勒住马缰,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他坐在马背上,脸色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明明灭灭,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林昭仪呢?”他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现场的嘈杂,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侍卫统领冷汗涔涔:“回、回陛下!火是从昭仪娘娘寝殿内室烧起来的,发现时已经封门了!奴才们拼命撞开门,里面……里面全是火,根本进不去!只、只抢出来几个靠近外间、被烟呛晕的宫女……林昭仪她……怕是……凶多吉少了……”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不可闻。

“废物!”陆执咬牙吐出两个字,目光扫过一片混乱的火场,“给朕救!活要见人,死……也要给朕把尸首抬出来!”

“是!”

陆执翻身下马,不顾众人劝阻,大步走向火场外围。慕笙被侍卫放下,紧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灼热的气浪烤得她脸颊生疼,浓烟呛得她不住咳嗽。

她看着眼前这片炼狱般的景象,心中并无多少对林昭仪的同情,只有深深的寒意。这就是宫廷,昨日还宠冠后宫、风光无限的妃子,今日就可能葬身火海,尸骨无存。而这一切,很可能只是因为她知道得太多,或者……失去了利用价值。

陆执站在一处尚未被火势波及的偏殿廊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救火的人群和燃烧的宫殿。他在观察,在判断。

【火势起得如此迅猛集中……寝殿内室……】

【是油?是酒?还是……那些特制的线香?】

【放火的人,就在这群救火的人里吗?】

慕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救火的人虽然慌乱,但细看之下,似乎也分了几拨。有昭阳宫本来的宫人,哭喊着拼命泼水;有闻讯赶来的其他宫苑太监;更多的是训练有素的侍卫和水龙队的人。每个人都满面烟尘,神情焦灼,乍一看并无异常。

但若真有人故意纵火并混迹其中,此刻恐怕正是最安全的时候。

忽然,陆执的目光定格在火场边缘几个正奋力传递水桶的低等太监身上。那几人动作麻利,看似卖力,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时飞快地瞥向火势最猛的寝殿方向,又迅速移开,与其他那些真正惊恐绝望的宫人略有不同。

“影七。”陆执低声唤道。

如同鬼魅般,影七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侧,肩头的伤似乎已简单处理过。

“盯着那几个人,”陆执用眼神示意,“火灭之后,无论生死,给朕‘请’他们好好聊聊。”

“是。”影七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几个太监,身形又悄无声息地隐入阴影。

就在这时,寝殿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一根巨大的主梁终于承受不住,带着熊熊火焰坍塌下来,溅起漫天火星。救火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纷纷后退。

“娘娘——!!”昭阳宫幸存宫人的哭嚎声更加凄厉。

火势似乎因为塌陷而稍微被压住了一些,但内部情况显然更糟了。

一名满脸烟灰、眉毛胡子都烧焦了的老太监连滚爬爬地跑到陆执面前,扑通跪下,老泪纵横:“陛下!陛下!奴才们……奴才们尽力了!可、可寝殿里面……全塌了!进不去人了啊!娘娘她……她……”

陆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骇人的平静,那平静比暴怒更令人恐惧。

“挖。”他只吐出一个字,“给朕把废墟挖开。一寸一寸地挖。朕要看到人,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老太监浑身一颤,连连磕头:“是!是!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陆执不再看那一片狼藉的火场,转身走向昭阳宫前殿尚未被波及的厅堂。那里已经临时被收拾出来,几个被救出的、熏得昏昏沉沉的昭阳宫宫女瘫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太医正在给她们诊治。

慕笙跟着陆执走了进去。浓烟仍不时飘入,但比起外面已是好了许多。

陆执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幸存宫女。他的视线所及之处,宫女们抖得更厉害了,连太医都屏住了呼吸。

“谁最先发现起火?当时是什么情形?一五一十说清楚。”陆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个年纪稍长、脸上有擦伤的宫女挣扎着爬跪起来,声音嘶哑颤抖:“回、回陛下……是、是奴婢……奴婢当时在外间守夜,忽然闻到一股……一股很奇怪的焦糊味,不像平常的炭火味……奴婢觉得不对,起身查看,就、就看到内室的门缝底下在往外冒浓烟,还有红光……奴婢吓坏了,赶紧拍门喊娘娘,里面没应声,门好像从里面闩上了……奴婢就大喊走水,叫人来救……”

“奇怪的焦糊味?”陆执捕捉到关键词,“具体什么味道?和平时熏香、烛火味道有何不同?”

宫女努力回忆,脸上露出恐惧又困惑的神色:“好像……好像有点甜腻,又有点……像是什么东西烧着了发出的臭味……奴婢说不清,但肯定不是寻常味道……”

甜腻?臭味?慕笙心中一动。这描述……有点像特制线香燃烧的气味?或者……是混合了油脂燃烧的味道?

陆执显然也想到了。“林昭仪今夜可有点香?点的什么香?”

宫女摇头:“娘娘近日心神不宁,晚膳都没用多少,很早就歇下了。睡前只让点了安神的百合香,是宫里常用的那种,味道很淡。”

“寝殿内,可有存放酒水、灯油等易燃之物?”

“绝无可能!”宫女急忙道,“娘娘最是小心火烛,寝殿内除了固定的宫灯和熏香炉,连多余的蜡烛都不许多放。酒水更是从不带入寝殿。”

那这火,是如何在短时间内烧得如此猛烈,甚至从内室闩死的门后烧起?

纵火的嫌疑,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碧荷投井后,林昭仪身边,还有谁是她最信任、常贴身伺候的?”陆执问。

宫女脸色更白:“碧荷姐姐出事后,娘娘身边……就只剩下奴婢和另外两个二等宫女近身伺候。但娘娘……娘娘谁都不太信了,常常独自待在屋里,不让旁人进去……”

也就是说,林昭仪在最后时刻,很可能处于一种孤立、惶恐、且被严密监视(或自我封闭)的状态。这给了纵火者绝佳的机会。

陆执不再问话,只是用手指缓缓敲击着椅背,目光深沉地望着门外依旧翻腾的火焰和浓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笙安静地站在他侧后方,心中念头飞转。这把火,烧得太是时候了。林昭仪一死,她这条线上的线索,比如她与贺兰贞、守堂太监的联系,她对慕笙的敌意和可能的参与,甚至她父亲林文渊在其中的角色,都可能随着她的死而被掩盖或扭曲。

庆王这一手断尾求生,做得真是狠绝彻底。不仅灭了可能开口的林昭仪,还一把火烧掉了可能遗留的证据,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这场“意外”火灾上。

那么,接下来呢?庆王还会有什么动作?那把没找到的钥匙……兰台铜匣里的证据……会不会因为这把火而出现变数?

还有……阿箩的失踪,是否也与此有关?

时间在焦灼中一点点流逝。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去,火势似乎终于被控制住了,但挖掘废墟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天色渐渐泛起了灰白,漫长而惊心动魄的一夜即将过去。

一名侍卫满身灰土地进来禀报:“陛下,寝殿废墟……清理出了一部分。”

陆执抬眼:“人呢?”

侍卫低下头,声音艰涩:“发现……发现一具焦骸,位于寝殿内室床榻位置附近,已……已面目全非,无法辨认。但根据残留的簪环首饰碎片来看……应是……应是林昭仪……”

焦骸……面目全非……

慕笙心头一紧。死无对证,连确认身份都难。

陆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放在椅背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可还有别的发现?”

“在焦骸附近,发现一个烧得变形、但未曾完全熔毁的鎏金铜盒,盒内……空无一物。此外,在废墟边缘,找到几片未燃尽的、质地特殊的绢帛碎片,似是……某种信笺或文书的一角,但字迹已完全烧毁,无法辨认。”侍卫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在寝殿外间窗下的灰烬里,发现少量……与荣养所、佛堂处相似的香灰。”

香灰!又是香灰!

陆执眼神骤然冰冷。果然!这场火,和贺兰贞、守堂太监那条线,用的是同一种隐秘的联络或行动方式!这进一步证实了,林昭仪的死,绝非意外,而是同一势力所为!

“将焦骸、铜盒、绢帛碎片、香灰,全部封存,交由太医署和……影七,共同查验。”陆执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昭阳宫一应宫人,全部押送慎刑司,严加审讯。昭仪林氏……突遭火灾,不幸罹难,朕心甚痛。着礼部按制筹办后事。”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定了林昭仪“不幸罹难”的调子,给了前朝后宫一个交代,又暗中将调查推向更深。能听懂弦外之音的人自然明白,这事,没完。

“回宫。”陆执不再看那一片冒着青烟的废墟,转身向外走去。

慕笙连忙跟上。经过那几个被影七盯上的低等太监身边时,她注意到他们虽然还在机械地传递水桶,但眼神中的飘忽已经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惶恐。

回到紫宸殿时,天已大亮。折腾了一夜,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陆执直接去了暖阁后的厢房,那是他偶尔歇息之处。慕笙也被安排回自己暂住的那间屋子。

她推开门,屋内一切如常,床铺整齐,仿佛昨夜那惊心动魄的刺杀和窗下神秘的油纸包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她知道不是。那本要命的账册,就藏在褥子底下。

她关好门,靠在门板上,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袭来,肩头的伤口也隐隐作痛。但她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昭阳宫这把火,烧掉了林昭仪,也烧乱了很多局面。陆执的注意力暂时被火灾和后续调查牵制,影七去搜她旧住处的事情恐怕也被耽搁了。

这对她来说,是危机,也是机会。

她必须趁着这个空档,尽快将那本账册,以一种更自然、更无法被怀疑的方式,“呈现”出来。

怎么呈现?直接“找到”并上交?还是……再等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她正凝神思索,房门被轻轻叩响。

“慕笙姐姐,你睡了吗?”是青黛压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

慕笙心头一跳,打开门。青黛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脸色比她还要苍白,嘴唇都在发抖。

“姐姐!不好了!我、我听说……阿箩姑娘她……她的尸体……在御花园后头的枯井里……被、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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