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永宁郡主有些痛苦地蜷缩着身子，闷哼一声。
听见这个动静，太子也不再继续悲伤，他抬起头看过来，见永宁郡主口吐鲜血，诧异道：“你中毒了？”
陆玄知见此情形，眉头也微微蹙起。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了刚刚的合衾酒上，又很快移开。
那两只精巧的小酒杯，放在龙案上，酒杯里面已经没有了一滴液体。
沈听澜也注意到了，他道：“是合衾酒，你在里面下了毒？”
永宁郡主没有答话，只是仍旧在执着地笑着。
她向陆玄知走近，抬手擦去了嘴角的鲜血，又想将手指上的血迹抹在陆玄知嘴上，被陆玄知扭头躲了过去。
宋明念意识到永宁郡主做了什么，立刻抬头观察陆玄知的状况。
“陆玄知，你也喝了合衾酒，你怎么样？”
话音刚落，陆玄知猛地咳嗽了几声。
下一瞬，一口温热的鲜血，骤然从他唇角喷涌而出。
“陆玄知！”宋明念尖叫起来。
看见陆玄知也口吐鲜血，永宁郡主大笑了起来。
她耗尽心机，弑君逼婚，踏着鲜血与阴谋换来这一场大婚。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陆玄知晃了晃脑袋，只觉得眼前一片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
宋明念赶紧扶住陆玄知。
她眼圈发红，对着永宁郡主大喊：“永宁，你简直疯了！”
“解药呢？你一定有解药，求求你把解药交出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做……”
宋明念边喊，滚烫的泪水便冲出眼眶，瞬间打湿了脸颊。
感受着自己身上晕晕乎乎的男人，似乎真的处于死亡边缘，宋明念彻底慌了。
什么系统，什么攻略，在此刻通通烟消云散。
宋明念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救活陆玄知。
永宁郡主摇摇头，看见宋明念伤心欲绝，痛苦不堪的样子，她更加得意。
尽管自己现在也处于死亡的边缘。
她喘着气道：“这是齐国的秘毒，十年才能熬出一份，这两份毒药，可是费了二十年的时光。没有解药，吃者必死。”
宋明念脸上浮现出震惊和害怕。
“可是这样，你也要死。”
她不解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活着，你才能和陆玄知在一起，为什么要选择同归于尽？”
听见这话，永宁郡主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一般，咳嗽着笑了几声。
“咳咳……哈哈哈……咳咳，你以为是我想死吗？”
永宁郡主语气凌厉了起来：“我努力了半生，想要陆玄知娶了我。可是……咳咳……陆玄知他眼里始终只有你，宋明念。”
宋明念忍不住看了一眼，半靠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陆玄知也不知道听见这句话了没，双眼紧闭着，没有反应。
“陆玄知只想娶你，可是我才是陆玄知的正妻，我们永远永远都是夫妻。”
“既然活人留不住，那就做死人眷侣。”
“所以，我在合衾酒里下了剧毒，无人能解。我亲眼看着陆玄知喝了下去，他已经身中剧毒，马上就会和我同归于尽，一起去地府里做夫妻。”
永宁郡主看着眼前半死不活的陆玄知。
剧痛还在不断蚕食她的生命，鲜血源源不断从她唇角溢出，可她眼底却盛满了极致的满足与幸福。
“宋明念，陆玄知只能是我的，就算是我死了，你也得不到他。”
“什么……？”
屋内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试图理解着永宁郡主的逻辑。
宋明念也被这种异于常人的观点冲击地怔愣片刻。
直到看见永宁郡主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后，反应过来：“你别死，你先告诉我解药！”
“你想去死，可你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域害死别人，毁了别人的幸福！你没这个权力！”
宋明念急得满脸通红：“永宁，我真的求你了，求你把解药告诉我……陆玄知不能死……”
陆玄知此刻也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他从宋明念身上滑落，倒在地上，嘴角的鲜血却还在往外不停冒。
宋明念只瞥了一眼，便不敢继续看下去。她双膝一软，想跪下去，却被沈听澜用力捞了起来。
“永宁，把解药给我吧……陆玄知醒过来，我一定让他娶你，我从你们眼前永远消失。”宋明念虚弱道。
陆玄知就倒在自己身边。
宋明念无法接受这个噩梦一般的事实。
只求自己赶紧清醒过来，清醒过来，发现这只不过是一场噩梦。
陆玄知还活着，所有人都还好好的。
让她自己退出就够了。
永宁郡主躺在地上，享受着宋明念的苦苦哀求，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没有解药。陆玄知和我，永远都是夫妻。”
留下这句话，她放在身体上的手臂一软，缓缓闭上了眼睛。
宋明念呼吸一滞，大脑嗡嗡作响。
陆玄知中了毒药，没有解药，他要死了。
这个念头不断冲撞着宋明念的大脑，她脸色惨白。
眼前事物开始左摇右晃，天旋地转。
沈听澜没有去看地上躺着的两人，只静静凝着宋明念。
他稳稳拖住宋明念的胳膊，温暖和力量从他掌心传递，把濒临破碎的宋明念一点点托起来。
“念念，你还有我。”
沈听澜声音清润低沉，温柔却带着无比坚定的许诺。
太子走过来，在陆玄知旁边蹲下，伸出手指探了探鼻息。
“他还没死。”
宋明念眼睫闪了一下，转过身，似乎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你说什么？”
沈听澜也微微皱眉，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
胸膛的确还有轻微起伏。
“他还没死？”沈听澜皱眉，轻轻出声。
宋明念也慌乱蹲下去，手足无措摸了摸陆玄知的脸颊。
“陆玄知，陆玄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宋明念胡乱抹了把眼泪，抽泣道。
陆玄知微微动了动唇，却再也没了动静。
宋明念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她问道：“他……他还没死，可是这毒怎么办？”
太子摇头：“只能先把他带下去，让太医来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