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
陆玄知嗓音沙哑,怒吼出声。
可是暴怒之下,铺天盖地的酸涩和恐惧盖过了陆玄知。
陆玄知清楚地知道,宋明念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要嫁给沈听澜。
先前他以为是宋明念没有原谅自己。
可是误会解开后,宋明念对自己的态度仍然是若即若离。
这让陆玄知陷入了巨大的患得患失中。
然而永宁郡主似乎并未因陆玄知的暴怒,而感到害怕。
她继续道:“你娶了我,和我拜堂成亲,就算我们到了阴曹地府也一样是夫妻。你不能再娶别的女人了,宋明念也不会嫁给你的。”
永宁郡主像是自己的奸计得逞一般,扬起嘴角疯狂笑了起来。
她多年来的夙愿终于实现了。
陆玄知身形微颤,有些偏执地念叨着:“不可能,念念是爱我的,从我们相遇的第一天起她就爱我,到现在一刻也没有变过……她会嫁给我的。”
忽然,永宁郡主挥了挥手,自己身后的一个齐国人会意。
他迅速从怀里抽出短刃,抬手便向皇帝扔了过去。
利刃破风的轻响极短极脆,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噗呲——”
短刃精准地插入皇帝的胸膛中央,从伤口处缓缓渗出暗红血迹,染红了龙袍。
皇帝两眼瞬间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永宁郡主:“永宁……你背叛朕?”
陆玄知也有一瞬间的失神和震惊。
没有任何预兆和前奏。
永宁郡主利用完皇帝之后,片刻不停地就派人把刚刚还在合作的皇帝杀了。
“我早就背叛您了。”永宁郡主回答皇帝,她脸上的笑容有些狰狞。
那是大仇得报的快感。
永宁郡主上前,她拔出皇帝胸前的利刃。
鲜血喷涌而出,飞溅在空中,洒落一地,也沾在了永宁郡主的喜袍上。
皇帝痛苦闷哼一声,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声:“为什么……要杀朕?”
“因为陛下答应我和大齐的承诺,没有做到。”
永宁郡主的眸子里尽是残忍的快意。
“当年我答应嫁进大梁,以此平息战事。可是多少年了,陛下都没有让我和陆玄知成婚,还设计要陷害他。”
“所以,我一定要杀了你。”
永宁郡主语气狠毒。
她似乎还没有出够气,又将手中的利刃狠狠捅进皇帝的左胸膛处。
皇帝瞳孔放大,随即身体一僵,倒在了龙椅上,彻底没了气息。
这一幕,刚好被冲进来的太子看到。
太子倒吸了一口冷气,掩下面上的震惊,仓皇跑了进来。
“永宁!你住手!”
他大喊一声,随后半跪在龙椅旁边,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皇帝,呼吸颤抖。
太子伸手,颤巍巍地放在皇帝的鼻尖下,感受不到任何气息后,太子终于放下了心。
他悲伤欲绝道:“永宁,你疯了……你怎么能这样做……”
永宁郡主冷笑一声:“没想到,最后关头,我竟然还顺手帮了你。”
陆玄知立在屋内,静静看着养心殿内突如其来的变故。
实际上,从那个齐国人的手摸进衣领里的时候,陆玄知就察觉到了。
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冲上前阻止他。
可是当他察觉到,那把短刃是冲着皇帝扔过去的时候,陆玄知便没有继续行动。
他静静看着,短刃在空中飞过去,又听见空气被划破的呼啸声,最后皇帝在永宁郡主手下彻底死去。
这正是他和太子都想要的。
太子跪在龙椅边,神色痛苦。
“父皇,是儿臣不孝,儿臣没能及时护驾……”
太子转过头,狠狠剜了一眼永宁郡主:“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竟然敢弑君?我一定要为父皇报仇,为大梁报仇!”
永宁郡主此刻却没工夫管太子这边的事情。
顺手帮太子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并不是永宁郡主计划之内的一步。
她望着养心殿外,死死用手撑着龙案边缘,嘴唇紧抿着,似乎在极力忍耐着痛苦。
陆玄知眯了眯眼,不知道永宁郡主在看什么。
过了片刻,沈听澜抱着宋明念匆匆赶到了。
这是沈听澜自己的私心。
他完全可以直接带走宋明念,带她出宫。
可是,他想让宋明念亲眼看见,陆玄知已经和别的女人成婚了。
而那个女人,还是伤害宋明念数次的永宁郡主。
只是,沈听澜赶到的时候,入眼的并不是陆玄知和永宁郡主拜堂的画面。
殿内更令人震惊的,是倒在血泊里的皇帝,和跪在一边痛苦难过的太子。
“这是怎么了?”他不禁出言问道。
宋明念脊背微微一僵。
陆玄知炙热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挣扎两下,从沈听澜怀里挣脱出来。
“我……我被绑的时间太久了,走不了路。”
“没关系的,念念,你想怎么样都没关系。”陆玄知克制出声,“只要你还活着就好。”
能再次看见宋明念活着站在自己面前,对他说话,和他解释。
陆玄知只有失而复得的喜悦。
至于其他碍眼的东西……
陆玄知现在可以当做没看到。
留着以后解决。
宋明念扫了一眼屋内的混乱。
桌上的龙凤喜烛,陆玄知和永宁郡主身上的大红喜服,还有龙案后面已然断气的皇帝……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话问出口,宋明念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嗓音干涸得不成样子。
永宁郡主笑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和陆玄知成婚了,对着你们大梁的皇帝拜了高堂。我现在,是陆玄知的正妻。”
“而陆玄知,是我的丈夫。你再也得不到他了,他已经属于我了。”
永宁郡主虽然嘴角扯着笑,可是她额角冒着大颗汗珠,眉头拧得很紧,很明显是痛苦到极致的样子。
即便这样,她还是直起腰身,维持着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矜贵傲气的样子,一字一句对宋明念说。
字字句句都在往宋明念心窝里最痛的地方扔刀子。
宋明念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她看出了永宁郡主脸上扭曲着的痛苦。
“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永宁郡主便再也忍不住,上身微微蜷缩,嘴里吐出了一大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