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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作者:悦知夏 | 分类:女生 | 字数:31.2万字

第一百二十章 海试惊澜

书名: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作者:悦知夏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8 22:21:24

消息是清晨传回来的。

沈怀远那边刚谈妥,楚眉的人还没出茶楼,快马就进了宫门。

云瑶展开那张字条,只看了一眼,手指微微收紧,把纸折好,塞进袖口,转身往御书房走。

萧琰已经在了。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门,手里捏着另一份急报,没有说话。

云瑶走到桌边,把字条放下,“炸膛了。”

不是问句。

“十二号舰,”他开口,声音平,听不出什么,“实弹演练,第三轮射击,炮管从根部裂开,引燃了弹药舱,连带着烧了甲板,沉了。”

“伤亡。”

“二十七人,”他顿了一下,“十一人还没捞上来。”

暖阁里沉了一瞬。

云瑶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把那份急报拿起来,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字迹是海防都督林恒亲笔,笔画有些乱,能看出来写的时候手在抖,但措辞还算清楚:十号舰右舷中弹木料,进水,已拖回港口。现场由水师接管,火已压下,原因不明,待查。

待查两个字,写得很重。

她把急报放回去,“使团那边呢?”

萧琰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压着某种东西,“昨晚就在港口外海停着,今早他们的副使已经递了帖子,说要代表使团表达关切,措辞客气,问的是,”他停了一下,把另一张纸推过来,“'贵国新式战舰是否一切安好'。”

云瑶看了那行字,没有说话。

关切。

这两个字,她念了一遍,像在嘴里压了块石头。

昨晚的演练,航线刻意绕过使团的停泊位,是为了让他们看见舰队的编队规模、听见火炮的动静。结果没等使团的惊意落地,炸膛的声音先响了,火光冲天,隔着三海里都照得清清楚楚。

现在来问“一切安好”。

真是好礼数。

萧琰走回案边坐下,手指叩了两下桌面,“天工院的人昨夜就进了港,今早给朕递了初步的判断,炮管是上个月铸的那批,用的钢料从江南运来,炉温有问题,冷却速度不对,出来的钢材里面有裂缝,肉眼看不出来,但一旦受热膨胀,就……”

他没说完后面的话。

也不需要说完。

云瑶把目光落在那份急报上,沉默了几息,“督造的官员是谁签的验收?”

“工部营造司,主事叫贺钧,”他说,“签了验收章,盖了没问题的印。”

“贺钧,”她把这个名字咬了一下,“是自己没看出来,还是看出来了没说?”

萧琰抬起眼,“朕也想知道。”

这话里头不只是想知道。

云瑶听出来,没有回避,“查这件事,不能走兵部的路,兵部跟工部有往来,动静一大,消息就漏了,”她想了想,“让楚眉那边单独建一个档,跟白银那个档放在一起,先查贺钧近两年的账,再往上捅。”

萧琰点头,“朱逢年那边,先按住,等这件事理清楚再动。”

“嗯,”云瑶说,“他那份手稿,现在递上去,容易乱。”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

都清楚现在乱成什么样子了。

林恒是午时赶回京的。

他进御书房的时候,盔甲还没换,袖口上有一点烟灰,脸色沉得像压了层铁。

跪下,叩头,声音哑,“臣,失职。”

萧琰没有叫他起来,沉着脸把贺钧验收的文书扔到他面前,“你看。”

林恒低头扫了一眼,手指在地上收了一下,“臣……当时验收,臣以为材料走的是天工院的核检程序,没有再单独复验。”

“天工院核检,”萧琰重复这几个字,语气平得不像在发火,但每个字落下来像是钉进地里,“谁跟你说天工院核检过了?”

林恒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云瑶站在侧边,把这个表情看在眼里。

他不知道。

或者说,有人告诉了他“核检过了”,但没有出文书,没有留档,口头一句,他就信了。

这里面,有人做了手脚,还做得很干净。

萧琰最后叫林恒退下,候查。

人走了,殿里就剩他们两个。

萧琰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长一段,“使团那边,朕不能今天就见副使。”

云瑶没有意外,“嗯。”

“拖,”他说,“以礼数不周为由,让礼部回帖说正使递帖才合规制,把副使这批先挡回去,”他顿了顿,“但不能拖太久,消息捂不住,港口那边昨晚那么大的动静,他们的人一定已经上岸打听过了。”

“三天,”云瑶说,“最多三天,”她把桌上的那份急报翻过去,压在下头,“这三天,让工部出一份修缮公告,就说港口扩建,封闭部分水道,限制进出,顺手把停泊位调开,”她说,“他们的船离得越远,看见的细节越少。”

萧琰沉默了一下,“行。”

然后他看着她,“你觉得,这件事,是意外,还是人为?”

云瑶没有立刻开口。

她在想。

炉温出问题,冷却速度不对,这种事,如果是技术不到家,可以理解,大晟的铸炮工艺跟西边比起来,本来就差着一截,这不是什么秘密。

但问题是,核检。

核检这道口,有人绕过去了,绕得不动声色,还把林恒堵在门外,让他以为走完了所有程序。

这不像是手艺不够好。

这像是有人,不想让这支舰队,顺顺当当地完成这次演练。

“我不确定,”她说,“但我倾向于,不只是意外。”

萧琰的眼神压了一下,“永宁侯府。”

云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现在还不好说,但白银的线和这条线,最终交汇在哪里,得先把贺钧查清楚再论。”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份急报抽出来,往边上推了推,像是在清理桌面,又像是在给自己腾出一块地方,重新落子。

云瑶看着他这个动作,心里有什么轻轻绷了一下。

他在往后退一步。

不是怯,是在重新估算这盘棋的纵深。

强硬的姿态,暂时要收一收了。

不是因为输了,是因为如果现在把底牌全亮出去,接下来就什么都没得谈。

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声轻,廊下偶尔有低声传话,宫里已经在传今天的消息,每个人脸上都绷着,眼神往各处飘,都在等上头给一个说法。

云瑶整了整袖口,“我去见一下天工院的人,把炮管的问题摸清楚,出一份内部的判断,不公开,只呈御前,”她说,“朱逢年那份手稿的事,等这件事尘埃稍落,再动。”

萧琰点头,“去吧。”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放得很稳。

走到门口,廊外的光打进来,有点刺眼。

她眯了一下,迈出去。

身后,殿门合上,发出一声沉而低的响。

那声音,和三天前暖阁门合上的声音,是一样的。

但三天前,这局才刚开牌。

现在,有人已经翻了张烂牌出来,砸在桌子中央,等着看这边怎么接。

云瑶往前走,步子没停。

接,当然接。

就是得先弄清楚,这张牌,是谁的手,打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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