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油门踩到底。
改装过的防弹商务车像是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咆哮着冲向炼钢厂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坐稳了!”
秦时越怒吼一声,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那一刻,他那张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脸上,竟然显露出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砰——!!!”
一声巨响。
震耳欲聋。
铁门应声而倒,火花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车身剧烈颠簸。
夏清欢坐在后座,尽管系着安全带,整个人还是猛地向前一冲。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速度与激情吗?”
她死死抓着扶手,脸色苍白。
强忍着孕吐的冲动。
还不忘在心里吐槽一句:
下次这种耍帅的活儿,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
车子冲进厂区,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一个漂亮的甩尾。
稳稳地停在了三号高炉前的空地上。
“到了!”
秦时越喘着粗气,手心全是汗。
“怎么样?我这车技,没给咱墨总丢人吧?”
夏清欢没说话。
她戴着墨镜,透过深色的车窗,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太安静了。
这里是废弃工厂的核心区域。
四周都是高耸的烟囱和交错的管道,像是一座钢铁迷宫。
只有雨水拍打车顶的声音。
“噼里啪啦。”
密集而急促。
“不对劲。”
耳机里,传来墨渊渟低沉紧绷的声音。
他此刻正潜伏在后山的排污口,视野受限,但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
这里有问题。
“哪里不对?”
夏清欢压低声音问道。
“太容易了。”
墨渊渟的声音冷得像冰。
“柳承志虽然是个草包,但他既然雇了‘响尾蛇’,就不可能只在门口放几把破锁。”
“你们进来得太顺利了。”
“顺利得……就像是有人故意把门打开,请君入瓮。”
夏清欢心里“咯噔”一下。
请君入瓮?
就在这时。
“啪!啪!啪!啪!”
几声脆响。
四周的探照灯毫无预兆地同时亮起!
几束刺眼的强光,瞬间将这辆黑色的商务车笼罩其中。
亮如白昼。
“滋——”
电流声响起。
紧接着,一个嚣张至极的声音,通过厂区的大喇叭,在空旷的废墟上空回荡。
“哈哈哈哈!”
“墨渊渟!我就知道你会来!”
是柳承志。
夏清欢眯起眼睛,透过墨镜看去。
只见正前方的高炉平台上,站着几个人影。
为首的那个,穿着花衬衫,手里拿着扩音器,一脸的小人得志。
正是柳家大少爷,柳承志。
而在他身后。
墨晚晴被绑在椅子上,嘴被堵着,正拼命地摇头。
她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绝望。
像是在喊:快跑!
“怎么样?这欢迎仪式还满意吗?”
柳承志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车子,笑得癫狂。
“为了等你,我可是特意清空了场地。”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秦时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上面,咬牙切齿。
“这孙子!”
“居然真的在这儿埋伏!”
“现在怎么办?冲出去吗?”
他挂上倒挡,准备随时跑路。
“别动。”
耳机里,墨渊渟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看地上。”
夏清欢和秦时越同时低头。
借着强光,他们终于看清了。
就在车子周围不到五米的地方。
地面上,隐隐约约埋着一圈什么东西。
那是……
“感应地雷?!”
秦时越倒吸一口凉气,脸瞬间绿了。
“卧槽!这帮疯子!”
“他们这是把战场搬到京城来了吗?!”
“只要车子一动,或者有人下车踩到。”
“‘轰’的一声,咱们就得上天!”
这就是陷阱。
一个精心设计的、必死的陷阱。
他们以为自己是诱饵。
其实,他们早就成了笼子里的困兽。
“别慌。”
夏清欢深吸一口气。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声音却出奇的冷静。
她伸手,按住了秦时越想要挂挡的手。
“墨渊渟。”
她对着麦克风,轻声唤道。
“你在哪?”
“我在三点钟方向的管道后面。”
墨渊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辆车被困在光圈里。
看到地上那些致命的爆炸物。
只要柳承志按下一个按钮,或者是秦时越踩错一脚油门。
他的全世界,就会在他眼前灰飞烟灭。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别出来。”
夏清欢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现在出来,就是送死。”
“而且救不了姐姐。”
“那你要我怎么办?!”
墨渊渟低吼,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暴躁。
“眼睁睁看着你们被炸死吗?!”
“当然不是。”
夏清欢勾了勾唇角。
虽然隔着墨镜,隔着雨幕。
但墨渊渟仿佛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那是一种……
带着点疯狂,又带着点狡黠的笑。
就像她第一次拿着银针,要扎他的时候一样。
“老公。”
“你相信我吗?”
墨渊渟一怔。
“信。”
“好。”
夏清欢伸手,解开了固定轮椅的锁扣。
然后。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
那是墨渊渟的衣服。
带着他的味道,也带着他的气场。
她推开车门。
“你要干什么?!”
秦时越惊恐地大叫,“你会踩到地雷的!”
“不会。”
夏清欢淡淡地说道。
“我学过物理。”
“这种感应雷,需要达到一定重量才会引爆。”
“我比你轻。”
“而且……”
她转过头,看着秦时越,墨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
“我是‘墨渊渟’。”
“我不下去,这戏就演不下去了。”
说完。
她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推开车门。
一只脚,踏进了冰冷的雨水中。
“咔哒。”
皮鞋落地。
没有爆炸。
秦时越的心脏差点停跳。
高台上。
柳承志看到车门打开,立刻兴奋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
“那个残废出来了!”
他拿着扩音器,大声叫嚣。
“墨渊渟!你不是很狂吗?”
“你不是要把我赶尽杀绝吗?”
“来啊!”
“爬上来啊!”
“让我看看,你这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废物,怎么救你的姐姐!”
雨水打在夏清欢的脸上。
冰冷,刺骨。
她坐在轮椅上。
宽大的西装遮住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黑色的假发被打湿,贴在脸侧。
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那个冷峻的下巴,还有那紧抿的薄唇。
真的很像。
像极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墨渊渟。
她操控着轮椅,缓缓向前。
轮子碾过泥水,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包括柳承志。
包括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枪手。
也包括……
躲在管道后面,心都要碎了的墨渊渟。
夏清欢停在了光圈的边缘。
她微微仰头。
隔着漫天的雨幕,看向高台上的柳承志。
没有恐惧。
没有求饶。
只有一种,源自骨子里的轻蔑。
她抬起手。
做了一个墨渊渟最习惯的动作。
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然后。
她开启了变声器。
那个属于墨渊渟的、低沉、冷漠、充满了压迫感的声音。
在空旷的厂区里骤然响起。
“柳承志。”
只有三个字。
却让高台上的男人,本能地抖了一下。
“你不是想让我上来吗?”
夏清欢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把路让开。”
“我自己滚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