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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春枝

作者:寻若栀 | 分类:女生 | 字数:27.4万字

第123章 饶了我

书名:缠春枝 作者:寻若栀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5 07:29:34

薛濯屋里洗澡的水,她早烧好了,压根不用她再跑一趟。

再熬下去,明早准得起不来,活儿肯定误事。

乐雅抬手捂嘴打了个哈欠。

见薛濯没吭声,当他是答应了,转身就想走。

刚抬起一只脚,手腕突然被一把攥住,耳旁响起薛濯的声音,不咸不淡。

“我人才刚进门,你倒急着撤?”

啧,真没良心啊。

好歹还带你看花了呢!

乐雅眨巴两下眼,一脸懵。

“大公子……这话是啥意思?”

薛濯慢悠悠开口。

“上回不是跟你讲过嘛,回府就给你个交代,关于瑞珠的事。”

“刚才太子相中了她,我顺手就转送过去了。”

乐雅愣愣盯着他,半天没回过神。

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啥,嘴角一点点往下耷拉。

瑞珠……被薛濯送给太子了?

就是去年冬天在弘安寺远远见过一面的那个太子?

乐雅猛地想起,瑞珠刚进闲云院那会儿,还特意来找她酸了几句。

那时瑞珠斜倚在门框上。

乐雅当时低着头擦铜盆,没应声,只听见水声哗啦响了一下。

谁能想到,头一个被打发的,竟是瑞珠自己。

乐雅心里其实挺烦瑞珠的,嫌她话多嘴碎,动不动就拿腔拿调挤兑人。

可薛濯这么一搞,她又觉得心里发冷。

主子翻脸比翻书还快,说打发就打发。

她甚至没看见薛濯下过什么命令。

只是某日清晨,瑞珠收拾好包袱,被两个婆子带出二门,再没回来。

乐雅抬眼问他。

“去年在弘安寺,奴婢碰上太子那回,大公子咋不顺手把我塞给太子呢?”

她声音很稳,眼睛却盯在他脸上,不肯挪开半分。

薛濯眉头立马拧紧了,完全没想到她会冒出这么一句。

“你跟她压根不是一路人。”

乐雅没听懂。

不都是底下当差的?

一个端茶,一个递水,有啥不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问清楚,可话音还没落,薛濯的手还扣在她手腕上。

那触感温热、干燥,略带薄茧。

“以后闲云院里头,瑞珠滚蛋了,再没人跟你呛声。小乐雅,打算怎么谢我呀?”

“要不……今儿晚上,你好好陪陪我?”

乐雅浑身一激灵,猛地抽回手。

“大公子……您这话是啥意思?!”

她后退半步,脚跟撞在青砖缝里。

以前给他擦背、叠衣、铺床……那不都是丫鬟该干的活儿吗?

可今晚这句陪陪我,听着就不是那个味儿!

她脑子当场死机,心跳差点停摆。

薛濯见她傻站着不吭声,反倒以为她是乐懵了。

“在庄上我就琢磨着让你做我的通房丫头,今天总算能告诉你啦。”

“是不是高兴得不会说话了?”

也是啊,她一个无亲无故的小丫鬟,他肯低头拉一把,换谁不得懵一会儿?

估计下一秒就要扑通跪下磕头谢恩了。

薛濯就那么静静看着,一双眼睛在暗处泛着光,手都半抬起来了。

就等她一拜完,顺势搂进怀里,这事就算板上钉钉。

说真的,他没碰过女人,但之前给她梳头、搭脉……

也算有点亲近劲儿,想着真动起手来,应该也不至于太生疏。

哪晓得他左等右等,没等到谢恩,倒看见这小丫头脸白得像张纸,活像撞见了鬼!

乐雅猛然回神。

咚一声重重跪下,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发颤,带着哭音。

“求公子饶了奴婢吧!奴婢……真不想当通房!”

她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

薛濯眉峰一压,脸上的笑咔嚓裂开,僵在脸上。

他俯下身,一字一顿,嗓音凉得刺骨。

“你说什么?”

乐雅吓得眼泪哗哗淌,又接连磕了两个响头,声音抖得不成样。

“奴婢还要寻家里人!奴婢……扛不住这个身份啊!”

薛濯垂眼望着地上那团单薄身影。

他咂摸着她的话,半晌,才慢慢吐出两个字。

“不愿?”

脸瞬间黑透,袖子一甩,寒声喝道。

“我是公府嫡长子,皇上眼前得用的人!难不成,还配不上你一个灶台边长大的小丫头?!”

荒唐!

真他娘的荒唐!

九月刚过,暑气还没散尽,乐雅却猛地打了个寒噤。

她耳朵尖儿一抖,立马听出薛濯这话不是开玩笑。

“奴婢真没那意思!真没那意思啊!”

手伸出去又立刻缩回,攥成拳头抵在心口。

“大公子是天上的云,奴婢是泥里的草,哪敢高攀?更怕脏了您的身子!奴婢就想安安分分当个扫地倒茶的丫鬟,求您高抬贵手,放奴婢一条生路!”

话没说完,膝盖一软。

她心里跟乱麻似的,越想越懵。

薛濯今儿咋突然来这么一出?

要不是他硬点名让她值夜,她巴不得绕着他走三丈远!

万万不能进他后院,通房?

那更不行!

一个丫鬟想离府,比登天还难。

要是……要是真贴上他,那就彻底别想出门了。

她以为自己说得够明白了。

可薛濯蹲下来,两指轻轻一托,硬是把她的下巴抬了起来。

“让你做我的人,就这么难受?这么嫌弃?”

他嘴角往上扯了扯,眼睛却一点没笑。

跟着也跪坐下去,修长手指顺着她下巴滑下来,停在衣领第一颗盘扣上,拇指一顶。

嗒一声,扣子松开了。

她浑身一颤,连呼吸都顿住了。

“我要是偏不放手呢?”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人敢说个不字。

一个丫鬟,给他机会,是抬举。

给她名分,是恩典。

风也好,雨也罢,她只管接住就是了。

或许……真不该念着她面子,还特地挑个日子,连那盆连夜运来的昙花,都显得多余了。

乐雅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像滴血,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大公子!薛大人!薛世子!您行行好,放我走吧!我蠢、我笨、我啥都不懂,还是罪奴籍,哪配碰您一根手指头?”

“我……我有毛病,见了男人靠近就心慌,一想到那点事儿,腿肚子就发软,当场就得晕过去!求您发发善心,饶了我这一回吧……”

额头磕得越来越响,额角渗出血丝。

薛濯胸口一闷,像被谁狠狠攥了一把。

她这副样子,磕得头破血流也要躲开他。

就算他再不信,也得信了。

头一回,有人把他当瘟神避,避得这样狠,这样绝。

不是装模作样,是真绷不住了。

他脸上半点笑模样都没有,黑着一张脸,像锅底刷了层墨,心里直庆幸,早把闲云院的闲杂人等全打发走了。

不然堂堂国公府大公子,被个使唤丫头当场拒了的事,怕是天没亮透,满京城茶馆酒肆就传遍了。

过了老半天,薛濯才听到自己嗓音干得发哑。

“别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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