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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春枝

作者:寻若栀 | 分类:女生 | 字数:29.6万字

第136章 哪能不心软

书名:缠春枝 作者:寻若栀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9 00:27:28

他说着,拇指猛地一压她下巴。

乐雅整张脸瞬间失了血色,胸口像被大石堵住。

薛濯眼神一沉,声音冷下来。

“还是……死活不松口?”

“照你这么说,你就是个端茶倒水的丫头,我想把你弄到手,办法多的是。”

“今儿前院全是客人,我连正事都撂下了,特意过来跟你好好谈,你倒好,脸拉得比驴还长?”

屋里的蜡烛光晕微弱,晃晃悠悠,把外头的欢声笑语全挡在了门外。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窗纸上人影忽明忽暗。

薛濯站在那儿,眼神黑沉沉的。

她垂着眼,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灰。

乐雅鼻子一酸,眼泪噼里啪啦就掉了下来。

“大公子这叫好好谈?”

“您一声不吭,让文霖把我架到这儿来。又劈头盖脸说一堆话,可有真真儿问过我愿不愿意?”

薛濯牙关一咬,往前跨了一大步。

两人差点撞上柜子,肩挨着肩,袖子都蹭到了一块儿。

“我现在不是正在问你愿不愿?”

“你刚才把张二小姐得罪惨了!我不拦着,管事嬷嬷立马就能当着满院子人的面,把你拖出去打三十板子!”

乐雅肩膀一抖,委屈和憋屈一股脑儿涌上来,眼眶湿漉漉的。

她抽了抽气,想把眼泪憋回去,可鼻尖还是红了。

“奴婢……奴婢真没招惹谁啊……”

那张二小姐就扫了她一眼,立马翻脸开骂,她能躲哪儿去?

当时她正端着茶盘往回走,脚还没迈过门槛,话就砸了过来。

薛濯语气一点波澜都没有。

“不管谁对谁错,人已经得罪了,板上钉钉的事。现在只有我能把你从火坑里捞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乐雅通红的眼尾。

“你倒说说,府里那些规矩、那些掌勺的嬷嬷,会听你一个小丫头讲道理?”

这话冷冰冰的,可乐雅心里清楚,句句是实。

“怎么……怎么总是这样?”

薛濯抬手,替她顺了顺耳旁一缕乱发,慢悠悠开口。

“这世道,说话算数的从来就只有那么几个主子。规矩?那是他们定的。你一个下人,命比草还贱。要是没我在暗地里盯着,你早被嚼烂了舌头,哪还能站在这儿跟我犟嘴?”

乐雅望着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薛濯眸子漆黑,直勾勾盯住她。

“你猜,我撞见多少回?那些外院小厮,一见你就挤眉弄眼,背地里把你编排得不像个人样。”

“看你一次,议论一次。说一次,笑一次。谁知道哪天他们胆子肥了,真敢伸手”

“要不是我罩着你,你以为凭你自己这点力气,还能挺直腰杆儿站这儿跟我顶嘴?”

乐雅猛地一颤,整个人僵住了。

她从来不敢高估别人的心眼,也一直想方设法护住自己。

可再怎么小心,也不过是攥着一把沙子罢了。

可这些防备,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一层薄纸。

就像她原本捂得严严实实的一块布,突然被扯开。

她垂下眼,想起确实有两个小厮。

有回碰见她,立刻凑一块儿指指点点。

其中一人还把手里扫帚横在路中间,故意挡她去路,另一人则仰头吹口哨。

那滋味,至今想起来,后颈还起鸡皮疙瘩。

才过两天,那俩小厮一瞅见她,立马缩着脖子绕道走。

乐雅还纳闷呢,莫非这俩人突然转了性?

结果一打听,原来是薛濯动了手。

“若再让我听见一个字往外漏,就把你们一家老小全发去北边挖盐井。”

心里头刚垒起来的几堵墙哗啦全塌了。

乐雅一把捂住脸,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声音抖得不成样。

“大公子……奴婢就只想找回阿姐啊!您马上要成亲的人了,干吗非揪着奴婢不放?”

薛濯站在那儿没动。

他攥着拳头在忍。

好一会儿,才把话说出口。

“你若肯跟我,往后只跟着我一人,不出一个月,我包你阿姐在京城现身,姐妹俩当面说上话。”

“这个,行不行?”

乐雅怔住了,直勾勾盯着他,眼神空落落的,像听不懂人话似的。

薛濯嘴角绷成一条线。

他刚说出这话时,心口猛地一沉。

自己竟对个丫鬟许下这种承诺?

还是当着主子的份儿,拿身份压人?

这念头荒谬得让他耳根发烫,却无法收回。

起初他想的是,让她做通房,那是抬举她。

她该跪下磕三个响头,哭着谢恩才对。

可现在呢?

他撇下满院子宾客,专门溜到后巷来堵一个丫头。

还倒贴好处,拿最硬的筹码去换她点头!

他没打算改口,更没打算让步。

话既出口,覆水难收。

他薛濯从不食言。

乐雅却只揪住了最后一句,嗓子发紧。

“大公子……真有这么大本事?”

她问完便垂下眼,不敢直视他。

话音刚落,他就抬了抬下巴,嗓音又稳又冷。

“这京城的地皮,我翻一遍,没人能藏得住。”

乐雅眼前直发黑,手指死死掐进虎口,疼得一激灵,才算没晕过去。

她指甲陷进皮肉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真没想过真去当他屋里人。

打从进府第一天起,她盘算的就一件事。

熬够年头,领了放良文书,光明正大地走出国公府大门,拉住阿姐的手,好好哭一场。

将来若要嫁人,就得找那种眼睛擦得亮、不在乎她坐过牢、当过奴。

更关键的是,心里装得下她这个人、不是只图她身子的实在汉子。

可要是真点了头。

这条路,就永远断了。

哪怕以后还能出府,哪怕真遇上不嫌弃她的男人,她自己这一关,就过不去。

但薛濯刚刚说了。

一个月,就能把她找了几百个日夜都没影儿的阿姐,亲手送到她面前。

这事儿搁在她身上,简直像天上掉金砖。

她自己呢?

一年三百六十天,刮风下雨热得冒油。

只要轮到歇半天,鞋底磨穿也要跑牙行、问门房……

找了这些年,拢共攒下一根旧木簪,和那老伯一句含糊话。

那簪子是阿姐当年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木头早被手心汗浸出暗红,她一直藏在贴身小衣夹层里。

万一老伯再没机会碰见阿姐?

那点线索,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薛濯说,你拼死拼活几年干不了的事,我三十天,给你办利索。

那是跟她血脉相连、一块儿长大的亲人啊,乐雅哪能不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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