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龙息’。”
楚风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专门干扰电子设备的纳米颗粒。你的预判，现在还有用吗？”
陆北辰闭上眼睛。
视觉被干扰了，但精神力没有。他依然能感知到楚风的位置，能感知到那团火山般的精神波动正在快速靠近。
在雾气中，“龙皇”第一次展现出了全部的速度。
陆北辰只来得及举起刀，对方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不是攻击，只是轻轻一推，但那股力量大得惊人。“龙骸”向后滑出十几米，脚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同步率差距超过百分之四的时候，技巧的作用就很有限了。”楚风从雾气里走出来，深金色的机甲在纳米颗粒的环绕下显得如梦似幻。“你很强，真的。如果给你一台同级别的机甲，或许能和我打上几分钟。但现在——”
他抬起右手，掌心开始凝聚金色的能量。
“该结束了。”
能量球越来越大，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陆北辰想躲，但他发现自己的机甲像是被什么力量固定住了，动弹不得。
“是重力场。”楚风解释，“‘龙皇’的另一个功能。范围内重力增加五倍，虽然持续时间很短，但够用了。”
能量球即将发射。
就在这时，林枫的“破军”从侧面撞了过来。他没有攻击楚风，而是撞向了那个能量球。两股能量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等光芒散去，林枫的机甲倒在地上，右臂完全炸没了，胸口装甲裂开一大片。
但他成功了——能量球被撞偏了方向，打在了旁边的岩壁上，炸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
“林枫！”苏小妍在频道里尖叫。
“我没事。”林枫咳嗽了两声，“就是机甲快散架了。陆北辰，接下来看你的了。”
楚风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破军”，又抬头看向陆北辰。
“你的队友很拼命。”
“他们是我朋友。”陆北辰说。
“朋友……”楚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摇摇头，“在战场上，感情用事会害死你。”
“也许吧。”陆北辰活动了一下机甲的关节。重力场的效果已经消失了，他能动了。“但我愿意为了他们拼命。”
“龙骸”再次冲了上去。
这次他不再保留。精神力全部爆发，同步率从百分之九十四开始向上攀升。九十五，九十六，最后停在九十七点三。
几乎和楚风持平。
两把能量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碰撞。
金色的刀光和蓝色的刀光交织在一起，爆发的冲击波把周围的纳米雾气都震散了。观众席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因为他们看到陆北辰的机甲竟然和“龙皇”拼了个旗鼓相当。
“你突破了。”楚风说，声音里终于带上了认真。
“压力使人成长。”陆北辰喘着气。刚才那一下对拼消耗了他百分之十五的能量。
“很好。”楚风后退一步，摆出一个奇怪的起手式。“那我也该认真一点了。”
“龙皇”表面的金色纹路开始发光。不是装饰性的光，而是某种能量在纹路中流动发出的光。机甲的整体轮廓开始改变，肩部、肘部、膝盖等位置伸出了锋利的刃状结构。
“这是‘龙皇’的完全形态。”楚风说，“我去年夺冠时都没用到。你能逼我用出这招，值得骄傲了。”
完全形态的“龙皇”速度快了一倍不止。陆北辰只能看到一道金色的残影，然后胸口就中了一拳。装甲向内凹陷，驾驶舱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第二拳，第三拳。
陆北辰拼命格挡，但每挡一下，机甲就多一道裂痕。差距又出现了——不是同步率的差距，是机甲性能的绝对差距。
“认输吧。”楚风说，“你的机甲撑不住了。”
陆北辰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林枫，看了眼还在苦战的张凯赵勇和苏小妍。
然后他笑了。
“你知道吗？”他说，“我父亲以前告诉我，机甲最重要的不是材料，不是技术，是驾驶它的人。”
“龙骸”胸口的装甲突然自己打开了。不是被打开的，是陆北辰主动打开的。露出里面复杂的能量回路和中央那颗微微发光的核心。
“你要干什么？”楚风察觉到了不对劲。
“做我该做的事。”
陆北辰把全部精神力注入机甲核心。那不是正常的操作方式，而是一种近乎自杀的行为——用精神力强行超频机甲的所有系统。
“龙骸”开始发光。不是反射的光，是从内部透出来的蓝光。机甲表面的裂痕被光芒填满，整台机体像是要融化一样。
“你疯了！”楚风第一次变了脸色，“这样机甲会报废的！你自己也会受伤！”
“我知道。”陆北辰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超频状态下的“龙骸”，速度、力量、反应，全部提升到了极限。
两台机甲再次撞在一起，这次爆发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场馆。
当光芒散去时，所有人都看到了结果。
两台机甲都站着。
但“龙骸”表面的蓝光正在迅速熄灭，机甲开始解体，零件一块块往下掉。
而“龙皇”的胸口，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只差一点就能刺穿驾驶舱。
系统判定需要时间。
三秒钟后，裁判的声音响起：“双方机甲均未完全失去战斗力，但根据损伤程度判定……楚风选手的机甲损伤更重。决赛胜利者是——星耀城！”
观众席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今天以来最疯狂的欢呼。
陆北辰从正在解体的机甲里爬出来，刚落地就跪了下去。
他七窍都在流血，脑子像是要炸开一样疼。
但他笑了。
因为他看到对面，“龙皇”的驾驶舱打开，楚风走出来，第一次对他点了点头。
那是一种承认。
远处，贵宾席上，陆家家主陆弘山缓缓站起身，看着场中央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眼神复杂。
而他身边的大长老，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但那些，陆北辰暂时都看不到了。
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