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当天的赛场，人挤得像是沙丁鱼罐头。
从最便宜的顶层座位到紧挨着赛场的贵宾区，每一个能坐人的地方都塞满了。
空气中嗡嗡响着十万人的交谈声，偶尔爆发出几声兴奋的尖叫。
场地已经布置好了，是龙城最经典的“环形山”地形，中央凹陷下去一大片，四周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还留着上次比赛打出来的坑洞和裂缝。
陆北辰在准备区最后一次检查机甲。
王健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检测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所有系统都正常，同步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四，能量储备百分百。装甲强度比之前提升了百分之十五，但面对楚风的‘龙皇’，这点提升可能不够看。”
“我知道。”陆北辰戴上神经接驳头盔，那种熟悉的刺痛感从后颈蔓延开来。视野亮起，机甲外部的六个摄像头把周围环境完整地投射进来。他能看到对面准备区里，那台深金色的机甲正在做热身活动。
那就是“龙皇”。
龙城陆家传承了三代的传奇机甲，据说整个机身都是用某种陨石合金打造的，重量只有普通机甲的一半，但强度高出三倍不止。楚风去年就是驾驶这台机甲拿的冠军，今年他的同步率据说已经突破了百分之九十八。
林枫的声音从私密频道里传来：“紧张吗？”
“有点。”陆北辰活动了一下机甲的右臂，关节传动发出轻微的嗡鸣。“你呢？”
“我兴奋。”林枫的笑声传过来，“想想看，咱们要是赢了，就是第一个在龙城主场打败‘龙皇’的外城队伍。这牛够吹一辈子了。”
苏小妍插话进来：“先别想吹牛的事，想想怎么打。楚风那台机甲的资料我昨晚又看了一遍，它肩部有两个隐藏的能量炮口，上次比赛他没用，但不代表这次不用。”
张凯说：“我和赵勇负责对付龙城其他四个人，你们俩专心对付楚风。但说实话，我觉得咱们撑不过二十分钟。”
赵勇叹气：“别说丧气话啊，虽然我也这么觉得。”
倒计时广播响了。
刘教练的声音最后一次从场外频道传来：“记住战术，别硬拼，找机会。输赢不重要，打出咱们星耀城的气势就行。”
五台机甲从准备区滑入赛场。
对面，龙城的五台机甲也出来了。四台深蓝色涂装的制式机甲分别两侧，中间那台深金色的“龙皇”缓缓走到场地中央。阳光照在机甲表面，反射出的光几乎是刺眼的。
裁判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响起：“决赛，星耀城对龙城。规则你们都清楚，最后站在场上的队伍获胜。准备——”
倒计时全息投影悬浮在半空。
十。
九。
陆北辰深吸一口气，精神力缓缓铺开。
八。
他能感觉到楚风的精神波动，像一座正在苏醒的火山。
七。
林枫的“破军”微微压低重心，那是突击前的准备姿势。
六。
苏小妍的狙击枪开始充能，枪口泛起淡蓝色的光。
五。
观众席上的声音小了下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四。
楚风的“龙皇”抬起了右手，手掌张开，然后缓缓握拳。
三。
陆北辰的视线锁定在“龙皇”肩部那两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上。
二。
张凯在频道里小声说了句：“老天保佑。”
一。
比赛开始。
最先动的是林枫。他的“破军”引擎全开，红色机甲像一道燃烧的箭矢直扑楚风。几乎同时，龙城那四台蓝色机甲也动了，两人一组分别迎向张凯赵勇和苏小妍。
楚风没动。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林枫冲过来。直到两人距离缩短到五十米时，“龙皇”才微微侧身，用左臂的小盾轻轻一挡。
铛！
声音不大，但林枫的机甲就像撞上了一堵墙，整个人向后弹开，在空中翻了两圈才勉强落地。
“速度还行，力量差了点。”楚风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平静得像是老师在点评学生作业。
陆北辰没急着进攻。他操控“龙骸”绕着楚风移动，精神力全力感知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他发现楚风虽然站着不动，但精神波动始终保持着一种奇特的频率，像是在积蓄什么。
“小心。”他在私密频道里对林枫说，“他可能在准备大招。”
“看出来了。”林枫甩了甩机甲有些发麻的右臂，“但我得逼他动起来，不然咱们永远找不到破绽。”
第二次冲锋。这次林枫改变了角度，从侧面切入，刀锋直指“龙皇”腿部关节。楚风终于动了——他只是轻轻抬腿，用脚踝处的装甲挡住了这一刀，然后顺势一脚踹在“破军”胸口。
林枫被踢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你不是他的对手。”楚风说，“换人吧。陆北辰，该你上了。”
陆北辰没说话。他看了眼另一边战场，张凯和赵勇正在苦苦支撑，苏小妍被对方的远程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龙骸”动了。
没有林枫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陆北辰的移动更像是在试探。他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不断变换位置，同时用机载的能量枪进行骚扰射击。
楚风一开始还随意地躲闪，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陆北辰的每一枪都打在他准备移动的位置上，逼得他不得不临时改变动作。
“你能预判我的动作？”楚风在公共频道里问，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兴趣。
“一点点。”陆北辰说着，又开了一枪。这次子弹擦着“龙皇”的头盔飞过。
“有意思。”楚风笑了，“那这样呢？”
“龙皇”肩部那两个缝隙突然打开了。不是能量炮，而是喷出了两股淡金色的雾气。雾气迅速扩散，很快笼罩了周围二十米的范围。
陆北辰立刻后撤，但已经晚了。他的机甲一进入雾气范围，所有外部传感器就开始报警。视觉信号变得模糊，雷达屏幕上全是雪花，连能量探测都受到了干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