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
陆北辰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背包，拉上拉链。背包不大，装了他所有的东西：
两套换洗衣服，一套简易维修工具，父亲留下的那本已经翻烂的笔记本，还有洗漱用品。
奖杯太大了带不走，刘教练说会通过官方渠道寄回星耀城。
林枫敲门进来时，陆北辰正在系鞋带。
“车到了。”
林枫靠在门框上，右手还打着石膏，但已经能稍微活动了。
“楼下有三辆军车，说是护送我们去空港。”
“阵势挺大。”
陆北辰站起来，把背包甩到肩上。重量分布均匀，背起来不费力。
“毕竟你现在是‘敏感人物’。”
林枫笑了笑，但笑容有点勉强。“真就这么走了？不等陆家的人来找你？”
“他们想找的话，我去哪儿他们都能找到。”陆北辰说，“但我不想在这儿等。”
两人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苏小妍和张凯赵勇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每个人都背着包，表情严肃。
刘教练和王健站在最前面，正在小声交谈。
电梯门打开，一行人走进去。
轿厢里镜子擦得很亮，映出每个人疲惫的脸。
陆北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黑眼圈很重，下巴上冒出一点胡茬。他抬手摸了摸胸口，吊坠隔着衣服贴在皮肤上，有些凉。
一楼大堂空荡荡的，只有前台有个值班的服务生在打瞌睡。玻璃门外的停车场上，三辆深绿色的军用悬浮车排成一列，引擎没熄火，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站在中间那辆车旁，看到他们出来，立正敬礼。
“陆北辰同学，请上第二辆车。其他人坐前后两辆。”
陆北辰看了刘教练一眼。刘教练点点头：“去吧，到了空港会合。”
车门是滑开的，里面空间很大，座椅是真皮的，坐着很软。陆北辰刚坐稳，车门就关上了，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很多。开车的是个中年士兵，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缓缓驶出酒店停车场，拐上主路。早上的龙城街道上车辆不多，悬浮车开得很平稳。陆北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高楼，广告屏，空中轨道，还有远处那座标志性的龙形雕塑——那是龙城的城徽。
一切都显得很平常，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
但陆北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车开到一半时，司机的通讯器响了。他接通，听了片刻，然后说：“明白。”
接着车拐了个弯，没有继续往空港方向开，而是驶进了一条小路。路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树枝在头顶交错，形成一个绿色的隧道。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我们去哪儿？”陆北辰问。
“有人想见你。”司机说，“放心，不是坏事。”
车又开了十分钟，最后停在一座老式宅院门前。宅院围墙很高，墙头铺着青瓦，大门是厚重的木料做的，上面钉着铜钉。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个石狮子蹲在两侧，眼睛看着前方。
司机下车，拉开陆北辰这边的车门。
“请进，有人在里面等你。”
陆北辰没动：“谁？”
“进去就知道了。”司机说得很客气，但语气不容拒绝。
陆北辰深吸一口气，下车。木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里面是个院子，铺着青石板，中间有个小池塘，池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院子三面都是屋子，门窗都是木质的，雕着复杂的花纹。
正对着大门的那间屋子门开着，能看到里面坐着个人。
陆北辰走进院子。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池塘里有几条红色的锦鲤游过来，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讨食。
他走到屋前，停在门槛外。
屋里坐着的是个老人，头发全白了，但梳得很整齐。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式长衫，手里拄着一根黑色的手杖，手杖顶端雕着个龙头。老人正在喝茶，面前的小桌上摆着紫砂茶具，茶壶嘴冒着淡淡的热气。
“进来吧。”老人说，声音不高，但很稳。
陆北辰跨过门槛。屋里光线有点暗，空气中飘着茶香和一种淡淡的檀木味。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内容看不太清。家具都是老式的，木头颜色很深，边角磨得光滑。
“坐。”老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北辰坐下。椅子是硬木的，坐上去不太舒服。
老人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他。老人的脸很瘦，皱纹像刀刻出来的一样深，但眼睛很亮，眼神像能看透人心。陆北辰认出来了，这就是昨天在贵宾席上盯着他吊坠看的那个老人。
“我是陆弘山。”老人说，“龙渊陆家这一代的家主。”
陆北辰没说话。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陆弘山拿起茶壶，往陆北辰面前的空杯里倒了杯茶。“先喝口茶，我们慢慢说。”
茶汤是琥珀色的，冒着热气。陆北辰没动。
“怕我下毒？”陆弘山笑了笑，笑容很淡，“放心，如果我想害你，不用这么麻烦。”
陆北辰还是没动。他看着老人的眼睛：“你找我有什么事？”
“认亲。”陆弘山说得很直接。
“认什么亲？”
“你是陆家人。”
陆弘山放下茶壶，双手交叠放在手杖上。“准确地说，你是陆家嫡系血脉，陆云峰的儿子。”
陆北辰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虽然他早有猜测，但听到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那你的证据呢？”
陆弘山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
这是个金属牌子，半个手掌大小，上面刻着一条龙。
龙的眼睛是红色的宝石，和陆北辰那枚吊坠的材质一模一样，造型也像，只不过这个是完整的圆形，而陆北辰怀里挂着的则是个半圆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