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宅回酒店的路上,陆北辰一直握着那块完整的身份牌。
金属在手里捂得温热了,但心里却越来越冷。车窗外,龙城的街道在晨光中逐渐苏醒,悬浮车开始多起来,人行道上有了赶早班的人。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陆北辰知道,自己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司机把他送到酒店后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陆北辰下车时,看到刘教练正站在门口抽烟,脚边已经有三四个烟头。
“回来了?”刘教练掐灭手里的烟,“谈得怎么样?”
“他承认了。”陆北辰说,“说我是陆家嫡系血脉,我父亲是陆云峰。”
刘教练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先上去吧,林枫他们都在等你。”
房间里,五个人都在。苏小妍坐在床上,张凯和赵勇站在窗边,林枫靠在墙上,右手打着石膏,左手拿着通讯器在刷什么。看到陆北辰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
“怎么样?”林枫问。
陆北辰把背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那块完整的身份牌,放在桌上。金属和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家家主陆弘山给我的。”他说,“他说这是我父亲的东西。”
苏小妍走过来拿起牌子看了看:“材质和你的吊坠一样。上面的纹路……这是龙纹,陆家的标志。”
“他还说了什么?”张凯问。
“说我父亲二十年前离开陆家,说我应该认祖归宗。”陆北辰在椅子上坐下,感觉浑身疲惫。“给了我三天时间考虑。”
赵勇挠了挠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陆北辰实话实说。他看了眼桌上的牌子,“但我想知道更多。关于我父亲,关于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房间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但很稳,一下,两下,三下。
林枫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大长老陆弘林,还是那副瘦削阴沉的样子。另一个是个中年男人,戴眼镜,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公文箱。
“陆北辰在吗?”陆弘林问,声音又干又哑。
“在。”陆北辰站起来。
“我们能进来吗?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陆北辰看了眼刘教练。刘教练点点头。
两人走进房间。陆弘林扫了眼屋里的其他人,目光最后落在陆北辰身上:“有些事,不适合太多人听。”
“他们都是我朋友。”陆北辰说,“没什么不能听的。”
陆弘林眯了眯眼,但没坚持。他在桌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后,把公文箱放在桌上。
“我是陆弘林,陆家大长老。”陆弘林开门见山,“我想家主应该已经跟你说了你的身世。但他有没有告诉你,你父亲当年为什么离开?”
“他说我父亲看到家族里一些不好的东西,想改变但力量不够,所以选择离开。”
陆弘林笑了,笑声很短,带着讽刺:“那是好听的说法。真相是,你父亲陆云峰,当年偷了家族的一样东西,然后逃走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陆北辰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东西?”
“家族传承的核心技术资料。”陆弘林说,“关于‘龙神’机甲的设计图纸和能量核心的制造方法。那是陆家立足的根本,是几百年来一代代人积累下来的最高机密。”
中年男人打开公文箱,从里面取出几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是黑白的,有些年头了,边角已经泛黄。第一张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穿着陆家的训练服,站在一台银白色的机甲旁边。男人笑得很开朗,眉眼间有股英气。
“这是你父亲陆云峰,二十五岁时拍的。”陆弘林指着照片说,“旁边这台是‘龙神’机甲的早期原型机。当时你父亲是家族重点培养的对象,有权限接触所有核心资料。”
第二张照片是文件翻拍,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图纸。第三张照片是监控截图,画面里一个人影正在操作电脑,背景看起来像是个实验室。
“这是当年实验室的监控记录。”陆弘林说,“时间是你父亲离开前三天。他在深夜进入核心资料库,拷贝了所有关于‘龙神’机甲的数据。”
陆北辰拿起那张监控截图。画面很模糊,但能看出那个人的侧脸,确实很像他记忆里父亲的样子。
“证据呢?”陆北辰问,“就凭这几张照片?”
“当然不止。”中年男人从公文箱里又拿出一个东西。是个金属U盘,很小,表面刻着陆家的龙纹。“这是当年从你父亲房间里搜出来的。里面存有部分被删除但恢复出来的数据记录,能证明他在离开前大量访问了核心数据库。”
陆北辰接过U盘,在手里转了转。金属冰凉。
“他为什么要偷那些东西?”林枫问,“他不是陆家的继承人吗?那些东西将来不都是他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陆弘林说,“当时家族内部有两种声音。一种认为应该把‘龙神’机甲的技术公开一部分,用来提升整个人类的机甲水平。另一种认为这是陆家的根本,必须保密。你父亲是前一种观点的支持者,而且非常激进。”
老人顿了顿,继续说:“当时他提议把技术无偿分享给其他主城,帮助人类更好地对抗变异生物。但家族长老会否决了这个提议。我们告诉他,技术可以合作开发,但不能无偿给出。他不听,觉得我们保守、自私。最后……”
“最后他就偷了技术逃跑?”苏小妍皱起眉。
“对。”陆弘林点头,“他带着所有核心数据离开龙城,说要去找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改变世界。家族派人追,但没追上。他消失了,一消失就是十几年。再得到消息时,他已经改名叫陆山,在星耀城外围的废墟营地当维修工。”
陆北辰看着手里的照片,看着照片上父亲年轻的笑脸。
他想起父亲教他修东西时的耐心,想起父亲说“技术应该用来帮助人”时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