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真的偷了技术，为什么后来过得那么穷？”
张凯提出疑问，“那些技术随便卖一点，都够他过上好日子了。”
“这就是另一个疑点。”
陆弘林说，“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他后来后悔了，也许是他发现那些技术不能轻易暴露。总之，他藏了起来，一藏就是十几年，直到三年前死在废墟塌方里。”
陆北辰抬起头：“我父亲的死，和陆家有关吗？”
陆弘林沉默了几秒。这个沉默很长，长得让人不舒服。
“没有直接关系。”最后他说，“但家族里确实有人一直在找他。毕竟那些技术太重要了，必须追回来。你父亲死的时候，我们的人就在附近。但他们赶到时，已经晚了。”
“你们的人在附近？”陆北辰握紧了拳头，“那为什么不救他？”
“因为来不及。”中年男人插话，“塌方发生得太突然。等我们的人赶到，整片废墟已经塌陷了。他们在现场搜索了三天，只找到一些生活用品，没找到尸体，也没找到技术资料的痕迹。”
陆北辰感觉脑子有点乱。
他想起那个雨夜，父亲浑身是血地躺在他怀里。
想起父亲最后说的话：营地不能信，去星耀城…
营地不能信。
指的是废墟营地的人，还是陆家的人？
“所以现在，”陆弘林说，“你是唯一可能知道你父亲把技术资料藏在哪里的人。或者说，那些资料可能就在你身上。”
“我没有。”
陆北辰说得很肯定，“我父亲只留给我这个吊坠，还有一张取物卡。取物卡我在星耀城的银行用过了，里面只有十万星币和一封信，信上让我来龙城找‘陆’。”
“信呢？”
“在我这里。”陆北辰从背包夹层里拿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信纸已经有些皱了，上面的字迹很工整：若你精神异于常人，方可持坠，前往龙城，寻‘陆’。
陆弘林接过信看了看，又递给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仔细检查了信纸和字迹，然后点点头：“是你父亲的笔迹。”
“这说明什么？”林枫问。
“说明你父亲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陆弘林把信还回来，“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会觉醒精神力，知道你会来龙城。所以他留下这封信，让你来找陆家。”
陆北辰把信折好，放回背包。他的动作很慢，因为脑子在飞快地转。
“你们现在告诉我这些，”他看着陆弘林，“是想让我交出那些技术资料？”
“那是陆家的东西，理应归还。”
陆弘林说得很直接，“但更重要的是，那些技术太危险，不能流落在外。如果被不怀好意的人得到，会造成灾难。”
“比如什么人？”
“比如那些想用机甲技术谋取私利的人，比如那些想挑起城际战争的人，甚至变异生物背后的势力。”
陆弘林的表情很严肃。
“‘龙神’机甲的设计理念，不只是为了战斗，还涉及到精神力和机甲的深度融合。这种技术如果被滥用，后果不堪设想。”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移到了桌面上，照亮了那些老照片和那块身份牌。
陆北辰看着陆弘林，看着这个自称是大长老的老人。他在想，这个人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在想父亲当年到底做了什么，在想自己该相信谁。
“我需要时间。”最后他说，“我需要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查？”陆弘林问。
“从我能查的地方开始。”陆北辰说，“从我父亲的过去开始。”
陆弘林和中年男人对视一眼。然后陆弘林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个通讯器，放在桌上。
“这个你拿着。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还有陆家内部一些公开资料库的访问权限。你可以查，但记住，有些事查得太深，对你没好处。”
陆北辰拿起通讯器。是个很普通的型号，黑色的外壳，屏幕不大。
“三天后，给我答复。”陆弘林说，“是回陆家，还是继续在外面。但无论你选哪条路，那些技术资料的事，必须解决。”
两人离开后，房间里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最后是林枫打破了沉默：“你信他说的吗？”
陆北辰看着桌上那些照片，看着父亲年轻时的笑脸。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会查清楚。”
苏小妍走过来，拿起那张监控截图仔细看：“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如果是监控，应该是固定机位。但这个角度，像是专门为了拍人而调整过的。”
张凯凑过来看：“你是说，照片可能是伪造的？”
“不一定伪造，但可能有选择性地展示。”苏小妍说，“只展示了对他有利的部分。”
赵勇挠挠头：“那咱们怎么办？”
“先离开龙城。”刘教练终于开口，“回星耀城，那里是咱们的地盘。查东西也安全些。”
陆北辰点点头。
他把照片和U盘收进背包，把那块完整的身份牌也放进去。最后拿起陆弘林给的通讯器，开机。
屏幕亮起，显示需要指纹解锁。
陆北辰把拇指按上去。屏幕解锁，进入主界面。很简洁，只有几个图标：通讯录、资料库、地图、记事本。
他点开资料库，输入“陆云峰”三个字。
搜索结果出来了。
十七份文件，最早的一份是三十年前的入学记录，最近的一份是三年前的调查报告。
陆北辰点开那份调查报告。
文件很长，有文字，有图片，有数据分析。
他快速浏览着，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地名，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时间点。
然后他看到了父亲死亡现场的照片。
废墟，大雨，塌陷的地面。照片旁边有标注：疑似人为制造塌方，现场发现高能量反应残留。
人为制造。
陆北辰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他脸上，有些刺眼。
他把通讯器收起来，拉上背包拉链。
“走吧。”他说，“回星耀城。”
有些事，必须查清楚。
有些账，必须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