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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

作者:声声7 | 分类:其他类型 | 字数:87.0万字

第223章 他很快乐

书名: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 作者:声声7 字数:4.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1 09:00:54

暮色四合,风铃镇的街巷渐渐安静下来。

防风邶提着一壶酒,慢悠悠地走过青石板路,靴底与石板相触,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斜斜地拖在地上,像一抹不肯散去的墨痕。

他今日穿了一身紫色长袍,发髻随意挽着,几缕银丝从鬓边垂落,在暮风中轻轻飘摇。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只当是防风家的浪荡公子又出来寻欢作乐了。

他喜欢这个身份。

喜欢它带来的自在,喜欢它不必背负九命相柳这个名字所承载的沉重。

防风邶可以喝酒,可以赏月,可以在街头巷尾闲逛,可以对路过的姑娘抛个媚眼,然后笑嘻嘻地走开。

他不必是那个令大荒闻风丧胆的军师,不必是那个冷心冷情的九头妖——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会笑会闹的世家公子。

而他答应过阿茵,做防风邶的每一日,都要开心快乐。

这句话,他记得。每一个字都记得。

防风谷外有座矮山,山顶有块平整的大石,是他从前常去的地方。

那里视野开阔,能望见整座小镇的灯火,也能望见月亮从山那边缓缓升起的模样。

防风邶拎着酒壶,慢吞吞地爬上山。

他走得不急,一步一晃,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野花,偶尔仰头望望渐暗的天色。

山路上没有人,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为他奏一曲无人聆听的乐章。

到了山顶,月亮恰好从山那边探出头来。

他往石头上一坐,双腿随意地盘起,拔开酒壶的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是小镇上最普通的杏花酿,入口绵柔,回味却带着一丝辛辣,像是这尘世间许多看似温柔的东西,咽下去才发现烧得人心里发烫。

月亮越升越高,从浅浅的一弯银钩渐渐丰盈起来,洒下一片清冷的光辉。

防风邶望着那轮明月,忽然想起许多事来。

想起第一次以防风邶的身份出现在阿茵面前时,她瞪大眼睛的样子。

想起后来她知道了他的身份,却还是叫他“防风公子”,说这个样子的他看起来比较像个活人。

他当时愣了一下,问她什么意思。

她笑着说,相柳太冷太远了,像天上的月亮,看得见摸不着;

防风邶却不一样,会喝酒会生气会耍无赖,像个有血有肉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一汪碎月。

防风邶仰头又灌了一口酒,唇角微微弯起。

她说得对,做防风邶的这些年,确实是他活得最像人的日子。

月亮爬到天顶的时候,山下的小镇已是一片寂静,只有几盏零星的灯火还亮着,像散落在人间的星星。

防风邶躺在石头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满天星斗发呆。

他想起自己从前是不爱看月亮的。

月亮太冷,太高,太遥远,像极了他自己。

他看月亮,就像看一面镜子,照出来的全是孤寂。

可是阿茵喜欢月亮,她说月亮虽然冷清,却愿意在黑暗中给人光亮,是这世间最温柔的东西。

后来他也开始看月亮了。

看着看着,竟真觉得那清辉不那么冷了。

“果子,”他对着月亮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你说月亮温柔,我到现在才发觉。

上次一起赏月还是在紫金宫——早知,早知…”

他没有说下去。

酒壶见底的时候,月亮已经开始西沉。

防风邶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脚步比来时更慢了,像是在拖延什么,又像是在挽留什么。

第二日清晨,小镇外的小村庄里,杏花开了。

防风邶是循着花香去的。

他本不知道那里有片杏花林,只是信步乱走,走着走着,鼻尖便嗅到了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

那香气清甜而淡雅,像是春日的私语,在晨风中轻轻弥漫。

他循着花香穿过一条田埂,绕过几间农舍,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杏花林,铺天盖地地开着。

粉白的花瓣密密匝匝地缀满枝头,远远望去,像一片粉色的云霞落入了人间。

晨光从花枝的缝隙间漏下来,碎金般洒了一地,风一吹,花瓣便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下了一场温柔的雪。

防风邶站在林边,怔怔地看了许久。

他想起了阿茵。

想起她曾经说过,最喜欢春季,喜欢各式各样的花树。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比杏花还好看。

他迈步走进林中,花瓣落在肩头、发间,他也不去拂,任由它们积着。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放在掌心看了许久。

那花瓣薄得透明,脉络清晰可见,像是用最细腻的笔触画出来的。

“好看吗?”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防风邶转过头,看见一个扎着双髻的姑娘正站在几步之外,歪着头看他。

她手里挽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刚摘的野菜,大约是附近村里的姑娘,趁着清晨出来采野菜的。

“好看。”防风邶笑了笑,将掌心的花瓣轻轻吹落。

那姑娘胆子大,见他笑了,便又走近了几步,好奇地打量着他:“公子不是我们村里的人吧?我从未见过你。”

“路过。”防风邶简短地答道,目光又落回到满树的杏花上。

“公子喜欢杏花?”姑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上露出几分自豪的笑意,“我们村的杏花可是方圆百里都有名的,每年春天都开得这样好。

前几日还有画师专程来画呢。”

“嗯,喜欢。”防风邶点点头,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

姑娘见他性情温和,胆子更大了些,叽叽喳喳地说开了:

“公子是哪里人?来风铃镇做什么的?要不要我摘些杏花给你带回去?插在瓶里能开好几天呢。”

防风邶没有答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喜欢看花,”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那姑娘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是因为有个人喜欢。”

姑娘愣了一下,好奇地问:“是什么人呀?”

防风邶的唇角微微弯起,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极柔的光。

那光很轻,轻得像杏花花瓣上的晨露,稍一碰就会碎。

“一个很好的姑娘。”

姑娘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捂嘴笑了起来:

“原来公子是有心上人了呀?那她人呢?怎么没同公子一起来看花?”

防风邶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转过身,朝林外走去。

“公子这就走了?”姑娘在身后喊道,“不多看一会儿了?”

“看够了。”防风邶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替我多看两眼吧。”

他走出杏花林,沿着田埂慢慢往回走。

晨光渐亮,农人们已经开始在田间劳作了,远处传来几声牛哞和鸡鸣,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防风邶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他喜欢这样的早晨——安静的,温暖的,充满生机的。

他又想起阿茵曾经说过的话。

她说,防风邶看起来比相柳快乐得多,如果他能一直做防风邶就好了,每天喝喝酒、看看花、晒晒太阳,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愁。

她说话时的神情,他记得清清楚楚——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

“好。”

他当时是这么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起初,那快乐是装出来的。

装了一日又一日,看了一月又一月的月亮,喝了一壶又一壶的酒——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也真的快乐了。

只是他始终没能学会“什么都不用想”。

因为只要一停下来,他就会想起她。

晌午时分,防风邶在风铃镇的街边找了个小摊,要了一碗馄饨。

摊主是个热情的妇人,见他生得好看,多给他加了两颗。

他道了谢,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抬头看看来往的行人。

卖糖葫芦的老翁挑着担子经过,吆喝声拖得老长;

几个孩童追逐打闹着跑过,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隔壁摊上卖布的大婶正在和顾客讨价还价,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防风邶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翘起。

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的。

平淡的,琐碎的,热气腾腾的。

像是灶台上咕嘟咕嘟冒泡的汤,虽然不精致,却暖到了骨子里。

他想起从前在极北之地,终年冰雪覆盖,连空气都是冷的。

那时候他从没想过,原来人间是这样过日子的——有花开,有酒喝,有人笑,有馄饨吃的时候还能多两颗。

“公子,馄饨好吃吗?”摊主妇人笑着问他。

“好吃。”他点点头,认真地说,“是我吃过最好的馄饨。”

妇人被夸得眉开眼笑,又要给他添一碗,他连忙摆手谢绝了。

付了钱,站起身,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到镇口的时候,他看见一棵老槐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下棋。

他站住看了一会儿,看得入了神。

一个老人抬头看他,笑呵呵地问:“公子也会下棋?”

“会一点。”他谦虚地说。

“来一局?”

他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了,我该走了。”

老人也不勉强,挥挥手说:“那下次再来。”

“好。”他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个老人还在树下下棋,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幅画。

下次?

还有下次吗?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唇角的弧度刚扬起,便僵在了那里。

对不起,果子。

我要食言了。

再过一月,世上再无防风邶,只余辰荣军师,九命相柳。

但他答应过她,做防风邶的每一日,都要开心快乐。

所以他看了月亮,看了杏花,吃了馄饨,看了下棋。

他笑过了,也暖过了。

他把她喜欢的一切都替她看了一遍。

这样就够了。

日头渐渐偏西,防风邶踏上了归途。

他没有用术法,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着,走过田埂,走过溪流,走过暮色初起的村庄。

晚风拂面,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谁家炊烟的味道。

走到村口的时候,他又看见了早晨那个采野菜的姑娘。

她正坐在门槛上择菜,看见他,眼睛一亮,站起身跑了过来。

“公子!你还没走啊?”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给你!我替你多看了两眼,还替你摘了一枝。”

那是一枝杏花,开得正好,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防风邶怔怔地看着那枝杏花,没有伸手去接。

“拿着呀,”姑娘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笑嘻嘻地说,“带回去给你那个姑娘,她一定喜欢的。”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的那枝杏花。

粉白的花瓣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柔,像是谁的笑脸,又像是谁羞红的脸颊。

“她比杏花好看。”他忽然轻声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觉得…她比什么都好。”

姑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公子真会说情话。那姑娘一定很幸福吧?”

防风邶没有回答,只是将那枝杏花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对那姑娘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好看,却不知为什么,让姑娘觉得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她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觉得眼前这个好看的公子,笑起来的样子像是在哭。

“多谢。”防风邶轻轻说了两个字,转身离去。

暮色渐深,他的背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姑娘站在村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

“真是个怪人。”她嘟囔了一声,转身回了屋。

夜色中,防风邶独自走着。袖中那枝杏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一路相随。

他抬头望了望天,月亮还没有升起来,只有几颗星子稀稀疏疏地挂着,像是谁随手撒下的碎钻。

“果子,”他低声说,“我今日很开心。真的。”

声音消散在夜风里,没有人回答。

但他知道,如果她在,一定会笑着说:

“那很好呀。”

这就够了。

他做防风邶的每一日,都很开心。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也是他给自己最后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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