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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

作者:声声7 | 分类:其他类型 | 字数:87.0万字

第234章 幻境篇(4)

书名: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 作者:声声7 字数:4.8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1 09:00:54

怀璟的伤,比昭玥预想的要重得多。

那道从左肩延伸到右腰的刀伤只是其中最浅的一道。

他的背上还有三处箭伤,箭头虽已拔去,伤口却已化脓发炎,散发着隐隐的腥臭。

昭玥在替他清理伤口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血,而是因为她无法想象,一个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他得有多痛?

他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这里的?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在想什么?

她没有问。

她只是咬着唇,将太医院配制的金疮药一点一点地涂在他的伤口上,用干净的布条一圈一圈地缠绕包扎。

她的动作比昨夜熟练了一些,却依然笨拙,偶尔会碰到他的伤口,他便闷哼一声,眉头紧皱,却不曾喊过一句疼。

“疼吗?”她每次都问。

“不疼。”他每次都答。

昭玥不信,但她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有些人不喊疼,不是因为不疼,而是因为喊了也没用。

她见过这样的人——她的哥哥栖风就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想哭。

她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她是来找哥哥的,可现在她却在这荒山野岭里照顾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哥哥还在边境大营里,不知道有没有受伤,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不知道有没有想念她。

“阿玥姑娘。”

怀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见他正望着她,目光温和而沉静,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

“怎么了?”

“你哭了。”

昭玥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湿润。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眼泪,大概是刚才想起哥哥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她连忙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风沙迷了眼睛。”

山洞里哪来的风沙?

怀璟没有拆穿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山洞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草地上。

“你是要去边境找你家人?”他问。

昭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嗯,找我哥哥。他在边境大营。”

怀璟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高辛国的太子栖风此刻正镇守边境,与轩辕国的大军对峙。

如果她的哥哥在边境大营,那她口中的“哥哥”,十有八九就是高辛栖风。

高辛国的小王姬,千里迢迢跑到边境来找太子哥哥。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转了一圈,他没有说破,只是轻声道:

“边境不太平,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不是一个人。”昭玥指了指洞口抱着剑打瞌睡的阿姜,“阿姜武功很好的,她能保护我。”

怀璟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阿姜——那姑娘确实身手不错,警惕性也高,昨夜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几次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把无形的刀,随时准备出鞘。

有这样的护卫在身边,昭玥的安全确实有保障。

可他还是觉得不放心。

“你救了我,我本该护送你去边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苦笑了一下,“可惜我现在这副模样,怕是连自己都护不住。”

昭玥摇了摇头:“你别想这些了。先把伤养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怀璟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股暖意很奇怪,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某个更深的地方,像是有一只手,轻轻拨开了他胸口的阴霾,让一缕阳光照了进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接下来的日子,昭玥和怀璟便在这山间的隐蔽之处住了下来。

阿姜在附近找到了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虽然破旧,却能遮风挡雨。

屋后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是山上融雪流下来的,冰凉刺骨。

阿姜将小屋收拾了一番,又猎了几只野兔和山鸡,当做这几日的口粮。

昭玥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的日子。

她是高辛国最受宠的小王姬,从小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

她不会生火,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甚至连自己的头发都是侍女替她梳的。

可在这山间小屋里,她什么都得学着做。

第一天日生火,她蹲在灶台前吹了半个时辰,烟熏得她眼泪直流,火却始终没有燃起来。

最后还是阿姜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轻轻一吹,火苗便蹿了起来。

昭玥灰头土脸地蹲在灶台边,看着那簇跳动的火焰,忽然笑了。

“阿姜,你看,火着了!”

阿姜看着她那张被烟灰抹得花猫似的脸,忍住了笑意,点了点头:

“嗯,小姐真厉害。”

昭玥当然听得出来阿姜在哄她,可她不在乎。

她觉得自己今天学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生火。

虽然火不是她生的,但她在旁边蹲了半个时辰,也算参与了,不是吗?

第二日的饭,是昭玥煮的。

她把米和水放进锅里,架在火上煮,煮了很久很久,久到阿姜都觉得不太对劲了。

她揭开锅盖一看——锅底糊了一层厚厚的黑炭,上面的米却还是半生不熟的。

“小姐,您放了多少水?”

“呃…大概…一碗?”

阿姜沉默了。

那锅米是一斤。

昭玥看着那锅糊得不成样子的米饭,扁了扁嘴,差点哭出来。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连一顿饭都做不好。

怀璟坐在屋外的石头上,看着昭玥端着那锅糊米饭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个…饭可能不太好吃。”她小声说,“要不我去摘些野菜吧?”

怀璟伸手接过那锅饭,用勺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

糊了。硬了。还有一股烧焦的苦味。

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昭玥,认真地说:

“很好吃。”

昭玥瞪大了眼睛:“真的?”

“真的。”

昭玥的眼中瞬间亮起了光,像是夏夜里飞舞的萤火虫。

她开心地跑回厨房,又盛了一碗端给阿姜:“阿姜阿姜,他说很好吃!你快尝尝!”

阿姜看了一眼那碗焦糊的米饭,又看了一眼怀璟,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为了哄王姬开心,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她也尝了一口。

然后她默默地放下了碗,微笑着对昭玥说:

“小姐,奴婢去给您摘些果子。”

昭玥:“…你们是不是在骗我?”

怀璟和阿姜同时摇头,默契得像是排练过一样。

昭玥狐疑地看着他们,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或者说,她选择了相信怀璟。

因为他吃那锅糊米饭的时候,表情真的很认真,不像是装的。

她不知道的是,怀璟在神农国打仗的时候,吃过比这更难吃的东西。

只要能活下去,什么都吃。

一锅糊了的米饭,对他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更何况,这锅饭是她煮的。

这一点,就让它的味道,胜过世间一切珍馐。

白日的怀璟,和夜晚的怀璟,是不一样的。

这是昭玥在与他相处的第四日时发现的事。

白日的时候,他会跟她讲各地的风土人情,讲山川河流的典故,讲诗词歌赋的妙处。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一把被精心调过音的古琴,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

“你知道苍梧山为什么叫苍梧吗?”那日午后,他们坐在小屋前的石头上晒太阳,怀璟忽然问道。

昭玥摇了摇头。

“传说上古时期,苍梧山上有一棵神树,高千丈,枝叶遮天蔽日。

树上住着一只凤凰,每五百年飞落人间一次,落在梧桐树上,鸣叫三声,天下太平。”

怀璟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讲一个古老而遥远的梦,“后来神树倒了,凤凰飞走了,苍梧山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凤凰还会回来吗?”昭玥问。

怀璟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也许吧。也许有一日,天下太平了,它就回来了。”

昭玥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他的眼神里藏着很多东西。

那些东西很重很沉,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的肩上,压得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独。

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想替他分担一些。

“璟怀,”她轻声唤他的名字,“你的伤好之后,要去哪里?”

怀璟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一汪清泉,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去该去的地方。”他说。

昭玥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但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块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他。

“吃吗?我出来时带的,不过,已经几日了,不知道有没有坏?”

怀璟接过那半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像是春天的味道。

“很好吃。”他说。

这一次,他没有骗她。

白日的他,温和、风趣、健谈,像一本翻不完的书,每一页都有新的惊喜。

可昭玥总觉得,白日的他像是在演一场戏,每一个笑容都恰到好处,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完美得不像一个真实的人。

可到了夜晚,他就不是这样了。

夜晚的他,话很少,却每一句都出自真心。

他不说那些好听的话,不做那些得体的事,他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用行动告诉她,他在意她。

第五日的夜晚,昭玥在屋外的溪边洗脸,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银。

她蹲在溪边,正要将手伸进水里,身后忽然传来怀璟的声音。

“水凉,别用冷水洗。”

她转过头,看见怀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手里端着一碗温水,是她白天烧好的、放在灶台上保温的。

“你用这个洗。”他把碗递给她,手指修长而有力,碗沿上还冒着丝丝热气。

昭玥接过碗,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用温水洗了脸,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

“谢谢。”她轻声说。

怀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等她洗完,然后接过空碗,转身回了屋。

昭玥看着他的背影,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地上,像一棵独自生长在山崖上的树。

她忽然很想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让他的影子不再那么孤单。

可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屋的门后,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第六日夜晚,怀璟带她去看萤火虫。

那是在小屋后面的山坡上,有一片小小的草地,长满了野花和杂草。

昭玥白日的时候去过那里,觉得不过是一片普通的草地,没什么特别的。

可到了夜晚,那里就不一样了。

成千上万只萤火虫从草丛中飞起来,在夜空中飞舞,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入了人间。

它们忽明忽暗,忽远忽近,在黑暗中画出一道道光痕,像是有人在用光作画。

昭玥站在那片萤火虫之中,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是没有见过萤火虫。

高辛王宫的荷塘边,每到夏天,也有萤火虫。

可那里的萤火虫是零星的、散落的,像是被谁随手撒了几把碎金。

而这里的萤火虫是铺天盖地的、密不透风的,像是整个银河都倾泻在了这片小小的草地上。

“好美…”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了这些发光的小精灵。

怀璟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昭玥转过头,想跟他分享这份喜悦,却看见他正望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这片萤火虫的光。

月光洒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你…你看这些萤火虫,好漂亮。”她有些结巴地说。

“嗯。”怀璟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从她脸上移开,“很漂亮。”

昭玥的脸红了。

她不知道他说的“很漂亮”是指萤火虫,还是指她。

她不敢问,只是飞快地转过头,假装在看萤火虫,心跳快得像擂鼓。

那日夜里,她在溪边洗脸的时候,发现碗里的温水变成了蜂蜜水。

她端着碗,怔怔地看了很久,然后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很甜。

甜到了心里。

第七日夜晚,怀璟在小屋前的空地上铺了一块破旧的毯子,让她躺着看星星。

“你试过躺着看星星吗?”他问。

昭玥摇了摇头。

她在高辛王宫的时候,晚上很少出门,偶尔去荷塘边看萤火虫,也是坐着看,从来没有躺着看过。

“试试。”他说。

昭玥躺了下来,仰面朝天,满天的星斗扑面而来,像是要压在她身上一样。

她从来不知道,星星有这么多,这么密,这么亮。

它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像是有人在黑色的绸缎上绣了无数颗银色的珠子。

“那颗最亮的是什么星?”她指着天顶的一颗星问道。

“那是天枢星,北斗七星的第一颗。”

怀璟躺在她身边,声音低沉而温柔,“古人说,天枢星是帝星,代表帝王。

它旁边那颗是天璇,再过去是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北斗七星,每一颗都有自己的名字。”

“你知道得好多。”

“都是书上看的。”怀璟顿了顿,轻声道,“以前在…在老家的时候,没什么事做,就看书。什么书都看。”

昭玥侧过头,看着他。

月光和星光同时落在他脸上,将他的面容映得格外清隽。

他的眼睛望着天空,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你在想什么?”她问。

怀璟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在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昭玥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重新望向满天的星斗,假装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可她的小拇指,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碰到了他的小拇指。

他没有躲开。

她也没有缩回去。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小拇指轻轻贴着,谁都没有说话。

萤火虫在远处的草地上飞舞,星星在头顶闪烁,夜风从山间吹来,带着野花的香气和溪水的凉意。

这一刻,时间真的像是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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