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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

作者:声声7 | 分类:其他类型 | 字数:87.0万字

第239章 玱玹的泪

书名: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 作者:声声7 字数:3.7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1 09:00:54

小月顶,凤凰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转眼已是两年多。

小夭坐在秋千上,双脚点着地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着。

秋千是玱玹命人给她做的,就在那棵最大的凤凰树下,绳索上缠着淡紫色的藤萝,秋千板上铺着柔软的锦垫,坐上去很舒服。

可她已经很久没有真心实意地笑过了。

她整个人闷闷的,不爱说话,连从前最喜欢的制药也提不起兴致。

她原以为,自己的身份曝光之后,会受到世人的唾弃与白眼。

赤宸的女儿——那个曾经屠杀过无数中原氏族、让整个大荒闻风丧胆的魔头的女儿。

她以为她在西炎的一切尊荣与体面,都会随着那句“你是西陵珩与赤宸的女儿”而灰飞烟灭。

可没有。

根本没有人顾得上她。

心璎降下的那个诅咒,像一场铺天盖地的瘟疫,席卷了整个大荒。

谁还有心思去管皓翎大王姬到底是谁的女儿?

小夭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她怕了那么多年的真相,她以为会天崩地裂的那一刻,竟然就这样轻飘飘地、被一场更大的灾难盖了过去。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打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不痛不痒,只觉得空落落的,无处着力。

这两年多来,玱玹很忙。

他几乎住在了紫金殿,案头的奏折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西炎的、皓翎的、辰荣的——三国归一,千头万绪,每件事都需要他亲自定夺。

他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眼睛下面永远是青黑的,颧骨比从前高了许多,整个人瘦了一圈,却不敢停下来。

辰荣馨悦越来越疯癫了。

那被种在她体内的血,日日夜夜地折磨着她。

她整日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话,时而尖叫,时而哭泣,时而对着空气又打又骂。

玱玹没有办法,只能把她关在一个偏远的宫殿里,派了专人看护,不让她出来伤人,也不让人进去打扰她。

紫金宫的事,他交给了淑慧打理。

淑慧是个能干的,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倒是省了玱玹不少心。

而皓翎少昊也在这两年中,正式将王位禅让给了玱玹。

连辰荣残军也愿意降了西炎。

洪江在断云峡前立下的那个誓言,终究没有抵过对天下苍生的悲悯。

他带着最后的将士们走出深山,亲手将那面洗得发白的辰荣旧旗交给了玱玹,只说了一句:

“善待大荒的百姓。”

玱玹接过了那面旗帜,说了一个字:

“好。”

至此,四海归一,天下归心。

玱玹成了真正的天下共主。

四海归一,天下太平,所有的一切都顺遂得不像话,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结局。

可唯有小夭清楚,这份看似圆满的顺遂背后,是用她最好的朋友心璎的性命铺就的。

心璎是她在这世间,掏心掏肺对待、彼此相依的挚友,是她过往岁月里最珍贵的光。

她舍不得,万般舍不得,可命运的洪流裹挟着所有人向前,她纵有千般不舍,万般不愿,却也只能硬生生忍着,被迫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小夭,在想什么?”

一道温和又带着几分沧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小夭的思绪。

她缓缓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太尊。

眼底的茫然与哀伤久久未散,过了许久才勉强回过神。

她开口时,声音带着难掩的沙哑:

“没什么,外爷,只是…我的心,不知道为何,总是空空的,既害怕,又难过。”

太尊看着她这副憔悴失神的模样,走到她身边:“外爷都明白。

小夭,这世间本就有太多无可奈何的事,有太多你拼尽全力也控制不了的结局,一味沉陷在难过里,多想反而是折磨自己。

你看看你,这两年茶不思饭不想,身子日渐消瘦,这般模样,终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别再苦了自己,明白吗?”

小夭垂着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

“嗯。”

太尊知道她没完全听进去,也知道这种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好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将话头转向了正事。

“接下来有一场硬仗需要打。”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军阵之上才有的肃穆与凝重,“玱玹如今成了天下共主,可要真正开启诛神之阵,还需要玉山王母的同意。”

小夭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诛神之阵?”

“诛神之阵,顾名思义,是诛杀神明的阵法。”

太尊望向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际,声音平静如讲述一段尘封的古老历史:“这个阵法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威力极大,对布阵者的要求也极高。

布阵者必须是四海归一、天下归心、被所有人公认的天下共主。

也只有这样的天下共主,才能将全天下的气运凝聚于一念之间,调动诛神之阵的力量。”

小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而这个阵法,只能在玉山开启。”

太尊继续道,“玉山是整个大荒灵力最充沛的地方,也是上古诸神陨落之地。

那里的天地法则与别处不同,是最适合布阵之所。”

小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怎么保证心璎一定会去玉山,万一…她不去呢?”

太尊沉默了片刻,“那就要看涂山璟在她心中的分量了。”

小夭的心猛地一沉。

“若她不在意涂山璟,不在乎他的生死,那便只能集三军之力,出兵围攻她了。”

太尊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只是到那时,怕是整个大荒的生死之战了。

三军对一神——即便赢了,也是惨胜。会死多少人,没有人能预料。”

小夭听不下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太尊,嘴唇微微发抖,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外爷。”她的声音在颤抖,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平静,“我想一个人静静。”

太尊看着她悲痛难抑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再多说,轻轻叹了口气:

“好,别在风里待太久,早点回殿休息,仔细着凉。”

“知道了。”小夭低声应着,重新转过头,望向漫天飘落的凤凰花。

太尊的身影渐渐远去,空旷的小月顶上,只剩下她一人。

微凉的风卷着漫天绯红的凤凰花簌簌落下,花瓣飘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又随风散去。

恍惚之间,她仿佛透过漫天飞舞的花瓣,看见了阿茵。

那张干净明媚、笑眼弯弯的模样,想起了她们在清水镇、在辰荣山、在无数个日夜相伴的美好过往,那些无忧无虑、彼此扶持的时光,如今想来,竟成了最扎心的念想。

风还在吹,花还在落,可那个陪她笑陪她闹的人,却早已身陷万丈红尘,命悬一线。

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守着这满心的空茫与悲痛,无能为力。

——

大荒纷乱终了,四海归一,这两年世事更迭,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西炎、皓翎、辰荣三地归心,玱玹坐稳了天下共主的位置。

万事俱备,只等涂山璟归来,与他细细商议开启诛神阵的最后事宜。

身为帝王,他终日被朝政、群臣、天下大事裹挟,步履从不敢停歇。

可今日,他摒退左右,卸下一身龙袍冠冕,只着素色常服,终于第一次,踏入了扶光殿。

不过短短数年光阴,这座曾经藏着他满心欢喜与隐秘温柔的宫殿,早已落满尘埃,清冷孤寂,彻底没了往日的烟火气,当真应了物是人非四个字。

殿内的陈设分毫未动,桌椅摆放、帘幔垂落、甚至案上那只她曾随手用过的白瓷杯,都还停留在当年的位置。

一草一木,一器一物,都还清晰留存着她来过的痕迹,处处都是回忆,步步皆是过往。

玱玹缓步走在空旷的殿中,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桌沿,指腹沾染了薄薄的灰尘,每走一步,心底的酸涩与思念便翻涌一分。

他是执掌大荒的帝王,是运筹帷幄的君主,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可唯有在这里,在满是她气息的地方,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强硬、所有的帝王威仪,尽数崩塌。

他想她,日日夜夜,刻骨相思,真的很想很想。

想那个初见时眉眼灵动、唤他玱玹的阿茵,想那个陪他走过艰难岁月、给过他片刻温暖的阿茵,想那个后来化身戾神、依旧让他割舍不下的阿茵。

可这份蚀骨的思念,终究要被残酷的命运斩断,他身为天下共主,为了大荒安稳,为了万民苍生,他必须亲手开启那座诛神之阵,亲手诛杀她。

一念及此,心口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从此之后,这浩浩大荒,巍巍天地,再无阿茵,再无那个能让他放下所有防备、倾尽真心的女子。

他将永远失去她,独守这万里江山,做一个孤孤单单的帝王。

玱玹缓缓抬手,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香囊,指尖颤抖着轻轻摩挲着香囊上粗糙的纹路。

这是阿茵唯一留给她的东西,是他在这世间,仅存的、能触碰得到的念想。

这些年,他日夜贴身携带,视若性命,从不敢有半分损毁。

他将香囊紧紧攥在掌心,凑近唇边,平日里威严冷硬的嗓音,此刻变得沙哑至极,带着无尽的哽咽与卑微,对着那方寸香囊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远在天边的她诉说心底最深的执念:

“心璎

若有来生

我希望我可以比涂山璟早一点儿遇见你。

我不是王孙,你也不是世家小姐。

我们就像若水族最普通的族人一样,安稳度日,平淡相守,一生一代一双人,好不好?”

帝王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一颗滚烫的泪珠终究是忍不住,从他眼角滑落,重重砸在掌心的香囊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滴泪里,藏着他此生无法言说的爱意,藏着他身不由己的无奈,更藏着他永失所爱的绝望。

良久,玱玹闭上双眼,强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痛楚,缓缓将香囊收回怀中,贴身收好。

他转身从案边拿起一支玉箫,迈步走到殿窗边,抬眼望向窗外那片盛放的花海。

那是当年她最爱的花,漫山遍野,开得热烈灿烂,如今依旧年年盛放,可赏花人却早已不复当年。

他将玉箫凑近唇边,指尖按着箫孔,缓缓吹奏起那首《痴情种》。

箫声低沉呜咽,如泣如诉,在清冷的扶光殿里悠悠回荡,缠满了化不开的相思与遗憾,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诉说着他这一生求而不得、爱而不能的苦楚。

又是一滴滚烫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悄然落下,砸在玉箫上,碎成一片晶莹。

万里江山在手,天下万民臣服,可他终究,还是要失去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余生漫漫,只剩无尽孤寂,相伴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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