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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

作者:声声7 | 分类:其他类型 | 字数:87.0万字

第189章 两不相欠

书名: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 作者:声声7 字数:5.0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1 09:00:54

辰荣山,云海翻涌,旭日东升。

祭台高筑,旌旗猎猎。

西炎王立于高台之上,冕旒垂落,遮住了那张历经沧桑的脸。

他的声音沉稳而庄重,随着山风传遍四方——将王位传于玱玹。

鼓乐齐鸣,礼炮震天。

玱玹跪于祭台之前,三跪九叩,接过那象征着西炎王权的印玺与长剑。

他起身,面向台下万众,冕旒之后的那双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出半分波澜。

观礼台上,馨悦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身影,望着那顶王冠,喜悦之情几乎要从那双眼睛里溢出来。

虽然瞫淑慧先嫁给了玱玹——可那又怎样?不过是个侧妃罢了。

馨悦微微扬起下巴,唇角的弧度愈发深了。

玱玹的王后,除了她,还能有谁?

——

识海之中。

“叮——”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寂静中炸响,像是石子投入千年的古潭,惊起层层涟漪。

“恭喜宿主完成副本任务!现在继续主线任务!”

阿茵猛地坐直身子,眼中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玱玹成西炎王了?!”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太好了!”

她攥紧拳头,重重地挥了一下,恨不得原地转上三圈。

可是,那喜悦只持续了一瞬。

“主线任务”四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她脸上明媚的笑容骤然淡去,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与无奈。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躲不开,也避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忽然——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她整个人攥住,狠狠地拖入一片混沌之中。

天旋地转。

万物失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很久很久——

阿茵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不是神识。

是真的,醒了。

入目是一片柔和的光芒。她眨了眨眼,适应了那光亮后,才看清自己身处何方——

一座巨大的白色贝壳。

贝壳半张,将她护在中央。

四周是幽蓝的海水,却并不黑暗——无数海灯悬浮在贝壳内外,将这片深海照得如同星河坠落,明亮而温暖。

阿茵慢慢地坐起身,望着那些海灯,望着那些因她怕黑的人点亮的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心,看着那真实的纹路,真实的温度。

真的醒了。

“宿主。”狐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要去寻狐狸公子吗?”

阿茵沉默了一瞬。

她抬起头,望向贝壳外那片幽蓝的海水。

“先去找相柳吧。”她说。

“是。”

下一瞬,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贝壳内,海灯长明,花香袅袅。

只是那张榻上,再没有了沉睡的人。

识海深处。

那团光依旧悬浮在中央,神秘而静谧。

可就在阿茵苏醒的那一瞬间——

光里的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与阿茵一模一样的眼睛,只是那眼神里,多了一些阿茵没有的东西——幽深,复杂,像是沉睡了太久太久,终于醒来。

她望着光壁之外那片浩瀚的星河,望着那些流转的记忆画面,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她抬起手,触上那层光壁。

可那光壁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牢牢困在其中,任凭她如何用力,也无法穿透分毫。

——

辰荣军营。

暮色四合,营帐间的篝火陆续点燃,映出一片昏黄的光晕。

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着话,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笑。

主帐内,相柳正伏在案前翻阅着什么。竹简堆叠,他的目光专注而冷冽,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气息。

帐帘忽然被掀开。

“军师。”一名士兵躬身入内,“营外有人找。”

相柳抬眸,眉间微微一蹙。

士兵连忙补充道:“是之前军师带回来过的…那位姑娘。”

她醒了?

相柳放下竹简,起身,大步向帐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快得几乎带起了风。

可快到营门前时,他却忽然慢了下来——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将眼底那一丝慌乱尽数敛去,恢复成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模样。

他的目光越过营门,落在那个站在不远处的人影上。

阿茵一袭鎏金纱衣,青丝如瀑。

山风拂过,她披散的青丝轻轻扬起,在暮色里划出柔和的弧线。

侧脸被暮色勾勒出清丽的轮廓,微微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垂下眼帘,再抬起时,脸上已恢复了淡然。

他走了过去。

“你醒了。”

相柳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阿茵转过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

然后,两人之间便安静了下来。

暮色沉沉,山风轻轻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阿茵轻声开口:“陪我走走?”

相柳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嗯。”

两人并肩走入山林。

林间幽静,鸟鸣声声。

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铺开一片片细碎的光斑。他们走在那些光斑之间,一前一后,不远不近,谁都没有说话。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又走了几步,阿茵忽然停下,转过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要不…你切一下小号?”

相柳脚步一顿,眉头微皱:“嗯?”

“我是说…”阿茵眨眨眼,“要不然你切换成防风邶?”

相柳的脸色冷了一瞬,声音也沉了下去:

“所以,你喜欢他,讨厌我?”

“不是不是!”阿茵连忙摆手,“就是你这样…有点严肃,看着怕怕的。”

“怕?”

相柳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嘴角微微扯了扯,却看不出半点笑意。

“我看你连死都不怕,闯险地、舍性命,眉头都不皱一下,还能有你怕的事?”

阿茵低下头,望着脚下的落叶,声音轻了几分:

“这次的事,我也是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可若不是你,我恐怕都醒不过来。

多亏你救了我,真的…谢谢你。”

相柳眸光微沉,淡淡瞥了她一眼:“你今日来,是为了谢我?”

“嗯。”阿茵点头。

“大可不必。”他的声音淡得像风,“是你自己命大,身体恢复能力极强。我没做什么。”

阿茵望着他,望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都听到了。”

相柳转过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什么?”

“我人虽然没醒,可我的神识早就醒了。”阿茵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听见了——你每月都剜心头血救我,用你一命,换我的生。”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重的恩情,不是一个“谢”字可以抵消的。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那样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相柳望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已然猜到了她的所思所想。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望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

“不必在意。”他说,声音很轻,“就当是我还了你的情。”

“还我的情?”阿茵一脸茫然,“之前你帮我救了璟,又送了我手环,我们不是早就两不相欠了吗?哪还有什么恩情?”

相柳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片暮色,目光幽远而深沉。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是从海蛇蛋里爬出来的妖。”

他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没有名字,没有父母。

后来被人诱骗进死斗场,日日挣扎于血腥与杀戮之中,为了活下去,我只能逼自己变得狠戾、变得不留余地,变得对一切都冷漠无情。”

阿茵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见惯了神族的虚伪凉薄,见惯了世间的尔虞我诈,渐渐的,再也不信这世间有半分善意。

即便后来拼尽全力从死斗场逃出来,那些无边的黑暗与折磨,也从未真正散去,早已刻进我的骨血里。

我一直以为,这世间的善,稀少如尘埃,而恶,却如汹涌洪流,永无止境。”

他转过头,看向阿茵。

暮色中,他的眼睛深邃而清冷,却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深处轻轻跳动。

“一直到遇见了你。”

阿茵怔住了。

“初次见你,你不知我是谁,便割血救我。没有任何要求,甚至都不让我知晓。”

他的声音依旧很淡,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后来看你对待涂山璟,那么‘蠢’——那时我就在想,这世上怎会有你这样的人。”

“直到你救了阿生。”相柳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重新望向远处。

“那个与你毫无干系的奴隶,你不仅救了他的命,还给他取了名字,护他安稳度日——就像当年义父,给了我名字,给了我一线生机。”

“这些年,我时常站在回春堂外,看着阿生平安快乐、自在无忧地活着。

是你,让我终于走出了死斗场的阴影,让我相信,这世间真的有纯粹的善意,真的有人愿意为了一个低贱的妖奴倾尽温柔。

我穷尽一生都没能做到的事,你替我做到了;我渴望却从未拥有的安稳,你帮我守护住了。”

相柳微微扬起嘴角,那笑意很淡,却是真心的。

“你救的从不止是阿生,更是当年困在黑暗里的我。

是你,让我得到了真正的解脱。所以,你我之间,两不相欠。”

他说完,便不再看她,只是望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际。

阿茵望着他的侧脸,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

不知道原来她那些不经意的举动,那些她自己都快忘记的小事,竟然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

不知道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一直看着她,被她改变着,被她治愈着。

原来,她救过他。

用她都不知道的方式。

“好了。”

相柳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恢复了素日的清冷,仿佛方才那些话只是随口一说。

“我一向不喜欢解释。今日说这么多,只是不想让你觉得自己欠了我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她。

“你既然已经醒了,去找你的涂山璟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暮色沉沉,山林寂静。

阿茵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

紫金宫内焚着上等的龙涎香,烟气袅袅,将一室的肃穆衬得愈发深沉。

玱玹身着玄色王袍,端坐于锦榻之上,与对面的西炎太尊相对而坐,玉质茶盏轻搁在描金案几上,茶汤清冽,却难掩殿中暗流涌动。

太尊轻抿一口热茶,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寻常闲话,目光落在玱玹身上:

“这些日子,辰荣馨悦屡次求见,孤都听说了,你却一直避而不见,是何缘由?”

玱玹指尖轻叩杯沿,神色平静无波:

“孙儿初登王位,朝局未定,西炎诸事繁杂,千头万绪都需亲自梳理,实在抽不出空见她。”

太尊放下茶盏,苍老却锐利的眼眸直视着他,缓缓切入正题:

“你如今后宫之中,仅有瞫淑慧一位侧妃,王后之位空悬,终究不合礼制。

于这大荒局势,你心中的人选可有定论?”

闻言,玱玹素来沉稳的神色骤然一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茶盏,指节微微泛白。

“孙儿…孙儿…孙儿中意…”

他咬住唇,那几个字在舌尖打了几个转,终究没有说出口。

小夭在一旁看着,急得几乎要替他开口。

“外爷!”她终于忍不住了,“哥哥喜欢的人是皓翎的女子,难道不行吗?这王后之位,难道一定要是中原氏族的女儿才能坐吗?”

西炎太尊转过头,望向她。

那目光并不严厉,甚至带着几分慈和。可那慈和之下,是历经世事沉浮的、不容置喙的清醒。

“小夭,你该明白,玱玹如今决意将西炎王都定在辰荣山,此地乃中原腹地,想要坐稳王位,收服人心,就必须得到中原各大氏族的全力支持。”

他顿了顿。

“当然,若是玱玹有本事,能把王都定于五神山——”他的唇角微微扬起,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促狭,“那要娶皓翎女子为后,自然也可以。”

小夭愣了一下。

随即,她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

——好家伙。

这算盘,都打到她父王头上了!

她望着太尊笃定的神色,便知这件事,早已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于是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西炎太尊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玱玹。

“辰荣氏乃中原氏族之首,根基深厚,声望无双,辰荣馨悦出身高贵,才貌俱佳,是稳固你王位的最佳王后人选。”

他一字一顿:

“无论你心底真正爱着谁,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殿内静了一瞬。

玱玹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骨节分明,终究还是低眉颔首,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顺从:

“是,孙儿知道了。”

西炎太尊望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又开口:

“玱玹。”

玱玹抬眸。

“心璎那孩子,孤也十分喜欢。”

太尊忽然话锋一转,玱玹本已黯淡的眼眸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可太尊接下来的话,却瞬间将他打入谷底。

“若是你有万全之策,能光明正大地娶她,自然是再好不过。

可你莫忘了,涂山璟这些年,为了护着那心璎,为了将她的名声挽回、洗清所有污名,耗费了多少心血,付出了多少代价,这足以说明,他将心璎放在了心尖上。”

“涂山璟不仅是青丘涂山氏的族长,更是助你登上王位的最大功臣,一路倾全族之力相助,比赤水丰隆出力更甚。

你若强行抢了他的心爱之人,寒的不仅仅是涂山璟的心,更是所有辅佐你的功臣之心,这其中的分寸与利害,你可明白?”

玱玹紧紧蹙眉,眉宇间覆上一层浓重的愁绪与挣扎。

太尊所言,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心底最煎熬、最难以抉择的地方。

涂山璟于他,是挚友,是功臣,是一路相伴的支持者,他怎能为了自己的情意,夺人所爱,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寒了所有人的心?

可让他放弃心璎,又如同剜心蚀骨,痛不可当。

看着他进退两难的模样,太尊轻轻挥了挥手,结束了这场沉重的对话:

“好了,不必再徒增烦恼。

过几日便让瞫氏在宫中置办一场宴席,由她出面邀请辰荣馨悦入宫赴宴,你这个做君王的,也该亲自到场。”

玱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尽数化作沉沉的无奈,躬身应道:

“是,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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