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星河璀璨,涂山璟携着阿茵的手,一同踏上了深处的山巅。
月光正好,如一层薄薄的银纱,轻轻覆在天地之间。
阿茵在山巅的一块青石上坐下,仰头望着那轮明月。
涂山璟在她身侧坐下,让她轻轻靠在自己肩上。
“璟,你看,月亮好似永远这样悬在天际,静静看着人间的悲欢离合、沧海桑田,从来不曾改变。”
涂山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月华如水,清辉万里。
他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让她更安稳地靠在自己怀中,声音温柔得如同月色:
“是啊,世间万物时刻都在更迭变迁,人心易改,世事难料,唯有这日月星辰、朝暮天光亘古不变。”
他顿了顿,转过头,望着她的侧脸。
“就像我对你的心,无论历经多少波折等待,永远都不会动摇半分。”
阿茵仰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之间,将那双眼睛映得格外温柔,格外真挚。
“若是别人说这话,我不信。可是是你说的,我就信。”
涂山璟垂眸,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满是珍视。
“这些年,我常常一个人来这里,看月亮,”他轻声开口,“看着月亮,思念你。”
阿茵心头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山风轻轻地吹着,吹动她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
她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有我陪着你。无论何时,只要月亮还在,我对你的爱就还在。”
涂山璟怔了怔,随即眉眼舒展,弯起唇角,笑得温柔而满足。
“嗯。”
两人不再多言,只是静静依偎着,共赏漫天月色,没有喧嚣纷扰,没有过往伤痛,只有此刻最简单、最踏实的心安。
就在这时,狐狐欢快的声音忽然响起:“宿主宿主!这么好的氛围,好想给你们放一首BGM啊!”
阿茵无奈又好笑地在心里回应:
“你放了也只有我能听见,有什么用。”
“嘿嘿,这你就不懂啦!”狐狐得意道,“本统放BGM,宿主试着运转灵力引导,就能让旁人也听见了!”
阿茵愣了一下:“还可以这样?你不早说!”
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哇,你这个人——不对,你这个系统!”
“哼,人家不过是受了你的启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还凶本统!”狐狐委屈巴巴。
“好好好,是我的错,那快试试。”
阿茵在心里结束了这段对话,抬起头,望着涂山璟,眼中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
“璟,我想用灵力给你听首曲子,好不好?”
涂山璟微微一怔,虽然没明白意思,可是只要是她想做的,他通通都会答应。
他没有犹豫,想也不想地轻声应道:
“好。”
阿茵眨了眨眼,神秘道:“恩,我试试啊。”
她在心里对狐狐说:“放吧。”
音乐响起。
与此同时,阿茵闭上眼睛,运转灵力。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识海中那道声音,一点一点,一缕一缕,将它从无形化为有形,从内而外,缓缓引出。
然后——
涂山璟睁大了眼睛。
有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哪个方向传来,而是像在半空中,就那么凭空流淌出来。
像山间的清泉,像月下的微风,在这寂静的山巅之上,缓缓响起。
他从来不知,灵力还可以这样。
那曲子婉转而动人,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种宿命般的苍凉与温柔。
游离于人间的蝶,无人察觉。
舞落在眉心的雪,唤醒了从前。
逃不过宿命的劫,越不过红尘的纪念。
这一生,一人为念。
奈何几世缘,终难全。
怕沧海,怕桑田,
怕未及与你道别,
怕回忆中只剩想念,
怕重逢却不识故人面。
怕梦回,怕离别,
怕誓言终会搁浅,
怕一瞬间便是永诀,
怕轮回踏遍,红尘寻遍,仍是擦肩。
盼愿偿,盼再见,
盼你我生生并肩,
盼人间月再无圆缺,
盼重逢一眼便入心间。
盼今朝,盼来年,
盼宿命不曾决绝,
盼一瞬间——
——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消散在月光之中。
阿茵收回灵力,睁开眼睛,转头看向涂山璟。
月光下,他的眼中还有未曾散去的惊艳与动容。
“璟,”她轻声说,眉眼弯弯,“这曲词好美啊。”
涂山璟望着她,望着她在月光下那张柔和的脸,望着她眼中那清澈的光,心中涌起万千温柔。
“嗯。”他的声音有些低,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很像我们。”
阿茵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是啊,很像他们。
怕重逢却不识故人面,怕一瞬间便是永诀,怕轮回踏遍仍是擦肩——
盼你我生生并肩,盼人间月再无圆缺,盼重逢一眼便入心间——
涂山璟望着她,望着她眼中那倒映的月光,缓缓靠近。
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很轻,很温柔。
阿茵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月光静静洒落,笼罩着这两个相依的身影。
山巅之上,风也温柔,月也温柔。
忽然,一声清响划破夜空。
阿茵微微一颤,下意识地离开了涂山璟的唇,循声望去——
天空中,万千焰火同时绽放。
一簇簇,一片片,在墨蓝的夜幕上盛开,又缓缓飘落,像一场从天上降下的花雨。
阿茵睁大了眼睛,满眼都是璀璨的光芒。
“焰火怎么是花的形状啊?”她喃喃道,声音里满是惊叹,“各种各样的…”
涂山璟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在她耳边温柔低语:“专为你而绽放的。”
阿茵转过头,对上他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
“喜欢吗?”
“嗯嗯!喜欢!”
阿茵用力点头,忽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提起裙摆,向前跑了几步。
然后,她跳了起来。
裙摆在月光下旋开一朵柔软的花,她跳起来去够那些落下的焰火,够不着,便笑着在原地转起了圈。
一圈,两圈,三圈——轻蓝色的裙袂在夜色中飞扬,像一朵盛开的蓝星花。
“好美啊!”
她笑着喊着,银铃般的笑声在山间回荡,惊起了栖息在树梢的夜鸟,又随着夜风飘向远方。
涂山璟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雀跃的身影,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幸福。
阿茵转着转着,忽然停下来,跑回他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
“璟,来呀!”
她拉着他的手,又转起了圈。
两人的身影在漫天花火下交叠、旋转,衣袂纠缠,笑声交织。
涂山璟望着她,望着她笑靥如花的脸,忽然停下了脚步,弯下腰,一把搂住她的双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阿茵顺势搂住他的脖颈,笑得更开心了。
涂山璟抱着她,在原地转起了圈。
她高高地被他举在半空,裙袂飞扬,青丝散落,像一朵被风吹起的花。
“涂山璟——!”她笑着喊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欢喜。
“我在。”他在下面应着,声音温柔得像此刻的月光。
焰火依旧在绽放,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整个夜空。
山巅之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和漫天的花火,和满心的欢喜。
——
自那一夜真正拥有彼此之后,涂山璟像是换了一个人。
昔日那个在她面前小心翼翼、连牵个手都要斟酌半日的青丘公子,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阿茵常常觉得,自己从前是被他骗了。
什么温润如玉,什么君子端方,那都是表象,都是伪装。
真正的涂山璟,是会在她毫无防备时将她抵在墙边的人,是会在她耳边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撩人的话的人,是那双曾经只会执笔抚琴的手,如今总能轻易点燃她身上每一寸肌肤的人。
就像此刻。
床帐低垂,将外间的烛光隔成朦胧的一片。
阿茵的双手被他按在枕侧,十指交握,动弹不得。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不知疲倦的热度,从眉心到眼睑,从鼻尖到唇角,辗转流连,仿佛她是这世间最珍贵的珍宝,怎么亲都亲不够。
“璟…”她在喘息间唤他的名字,声音软得不像自己。
他应了一声,唇却不肯离开,反而更深入了几分。
阿茵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只能任由他带着,沉入那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依然明亮,像是盛着满天星辰,又像是燃着不灭的火焰。
他就这样看着她,看了许久,久到阿茵都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却被他轻轻捏着下颌转回来。
“别躲。”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唇贴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
“阿茵,”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夜晚的风,“我爱你。”
阿茵的心跳漏了一拍。
即便听过许多次,每次听他这样说,她还是会忍不住心头一颤。
她张了张嘴,那句“我也爱你”已经到了嘴边,却被他用手指轻轻按住。
“别说。”他说。
“让我先说着。”他的声音很轻,“说一百遍,一千遍,说到你厌了烦了,说到你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再说——”
“阿茵。”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我爱你。”
“嗯。”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阿茵笑着捂住他的嘴。
他的眼睛弯起来,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她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眶也有些发酸。
他俯下身,再次吻住她。
床帐内,春光旖旎,一室缱绻。
第二日,晨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进屋内,在地上落下细碎的光斑。
阿茵从被褥间撑起身子,一头青丝散落在肩头,还带着几分慵懒的凌乱。
她看着身旁那个正含笑望着她的人,忍不住板起脸,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你这样不行哦,璟。”
涂山璟微微一怔,随即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亲了亲,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怎么了,可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阿茵抽回手,掰着指头数给他听:“你已经许多日、许多日没有处理族务了。”
她抬眼瞪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可不能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族长不理政哦!”
涂山璟愣了一瞬,随即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胸腔里溢出,低沉而愉悦,像是一阵温柔的风。
他抬手,轻轻刮了刮阿茵的鼻子,眼中满是宠溺。
“我的阿茵,当真可爱得紧。
放心吧,这些年族中寻常事务,早有峥与静夜悉心打理,从无疏漏。
况且我也并非全然搁置,你每日午后安睡时,我都悄悄处理完了紧要族务,绝不会耽误族中大事。”
听他这般说,阿茵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眉眼弯成了温柔的月牙:
“那就好,那我便放心了。”
涂山璟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指尖轻抚着她的发丝,轻声道:
“反倒是这些日子,一直陪着我待在这屋中,会不会觉得闷得慌?
不然,我们出去走走散散心?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阿茵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了亮:
“我一直都很想跟你一起看雪,琴箫合奏。”
她想了想,又有些遗憾地瘪瘪嘴,“可如今才刚入夏。”
涂山璟正要说什么,却见她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明日吧,”阿茵神秘兮兮地看着他,“明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一直听说,从未去过…”
涂山璟看着她那副模样,唇角不由浮起笑意。
他没有追问,只是温柔地应道:“好。”
“明日我们得多穿点,才好。”阿茵认真地说。
涂山璟点点头,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一声叹息:
“都听你的。”
阿茵窝在他怀里,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窗外的日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