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的清晨,久违的初阳透过糊着崭新窗花的镂空窗棂,暖融融地洒进了满是药味的内室。
楚沥渊其实早就醒了。
昨夜他“抱着”那枚如羽毛般轻柔的偷吻,在筋疲力尽中沉沉睡去。
当晨光刺破黑暗再次唤醒他时,背上牵扯的剧痛无比清晰地提醒着他——他没有来到什么阴曹地府,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下辈子”。
他真的活下来了!
而此刻,他的左臂正被林窈紧紧抱着,成了她垫在脸颊下的枕头。
楚沥渊微微偏过头,贪恋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
原来她真的一整夜都守在自己身边,寸步未离。
看着她眼底浓重的乌青,他心口酸软得发涨。
她为了救自己,这几日到底吃了多少苦?
这算不算说明……她心里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在乎他的?
视线微转,当看到她右边脸颊上那块已经泛起黄绿色的骇人淤青时,楚沥渊眼底的温情瞬间化为森寒的戾气。
谁干的?!到底是谁敢趁他昏迷,打了他的王妃?!
可当他的目光向下,滑落到她因为脱水而干裂起皮的唇瓣时,昨夜那枚偷吻的触感又犹如电流般在脑海中隐隐作祟。
哪怕她现在发髻凌乱、脸带淤青,可在此刻的楚沥渊眼里,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身畔的人儿突然不安地瑟缩了一下,缓缓睁开了那双熬得通红的狐狸眼。
林窈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她没有抬头,只是有些呆滞地看着垫在自己脸下面的这只宽厚大手。
这只手,曾经毫不留情地掐住过她的下巴威胁她;也曾单手举起过一百二十斤的铁疙瘩。
但因为这段时间,为了治他的冻疮,她每天都仔仔细细地帮他擦香膏,这只的大手,对她来说已经变得无比熟悉。
现在,他手背上那些严重冻疮都已经褪去,只剩下几道粉嫩的、刚刚愈合的新肉。
林窈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下意识地伸出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长好的新肉。
安静的晨光里,她垂着眼睫,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疼,像是在嘀咕,又像是在对昏迷的他祈求:
“手上的烂疮我都能给你治好……后背那个血窟窿,我也一定能给你治好……”
“能……有你在,肯定能治好。”
头顶上方,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道低哑、干涩,却带着浓浓宠溺与笑意的男声。
林窈浑身猛地一僵。
下一秒,她吓得“噌”地一下一骨碌坐直了身体!
因为起得太猛,她眼前一阵发黑,却还是死死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拔步床内侧——
昏迷了五日的男人,此刻正微微偏着头。
那张苍白俊朗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欠揍、却又如释重负的笑意,那双深邃幽黑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滚烫地盯着她。
林窈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眼睛瞪得溜圆,连声音都在发颤:
“楚沥渊?!你……你真的醒了?”
他看着她那副傻乎乎的模样,薄唇微不可察地勾起,缓慢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你等着!我、我去叫太医!你千万别乱动啊!”
狂喜瞬间冲破了所有的疲惫,林窈猛地站起身,急急忙忙地就要往外跑。
可她还没来得及转过身,手腕上突然传来一股温热的阻力。
“别走……”
楚沥渊的声音沙哑,力气其实大不如前。
但林窈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双腿早就麻木得失去了知觉,被他这么轻轻一拽,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直接跌跌撞撞地倒在了拔步床柔软的锦被上。
因为那块碍事的木板被拆了,林窈这一下,正好跌在了他的身侧。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这张巨大的拔步床上,靠得如此近。
近到林窈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
空气中原本苦涩刺鼻的药味,混合着他身上那种独有的、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了起来。
林窈吓得一动不敢动,生怕压到他的伤,紧张地小声问:
“你……你伤口是不是很疼?”
“嗯,疼。”楚沥渊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微微蹙起了眉头。
林窈顿时心疼得不行,挣扎着爬起来:“我就说你别乱动!那我去叫黎院判进来给你换药,再让李嬷嬷给你熬几副最猛的止痛散——”
“别去。”
楚沥渊不仅没松手,反而拉着她的手腕往下带。
他将她那只柔软的小手,轻轻地覆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然后,楚沥渊有些耍赖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道脆弱的阴影:
“不用吃药……你帮我揉揉,我就不痛了。”
手心下传来的,是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鲜活得让人想流泪。
林窈看着他无赖的样子,既好气又好笑地小声嘟囔:“你是不是烧糊涂了?你那把刀是扎在后背上的,伤口在后背,你让我揉你胸口干嘛……”
楚沥渊缓缓睁开眼,他的视线轻轻地扫过她眼底的乌青,最后定格在她那高高肿起、泛着青紫的右脸颊上。
他那只宽大的手掌反过来,将她的小手死死扣在自己的心房上,嗓音低哑得几乎能蛊惑人心:
“可我心口也痛。”
他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疼惜:
“林窈,看到你把自己搞成这副惨兮兮的样子……我这里,比后背还要痛。”
听到他这句话,林窈挣扎的动作停住了。
几乎不眠不休的熬了五日,她其实也早就累到了极点,既然他拉着不让走,她索性也就不矫情了。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后背的伤处和自己隆起的孕肚,在他身侧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安安稳稳地靠了下来。
因为每日需要频繁换药和清理创口,楚沥渊的上半身并没有穿寝衣。
他精壮结实的胸膛上,只层层叠叠地裹着厚厚的白纱布,透着一股淡淡的金疮药味。
林窈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微凉的指尖在他温热的胸口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安抚着。
在正月初一这静谧祥和的晨光里,她看着他带着胡茬的下颌,轻声开了口:
“楚沥渊,新年快乐。”
“祝你新的一年……无灾无难,岁岁平安。”
楚沥渊闭着眼,胸腔里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满足的轻叹。
他贪恋地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是将他从无间地狱里硬生生拽回人间的手。
这一刻,他连呼吸都舍不得用力,生怕惊扰了这场犹如恩赐般的美梦。
楚沥渊依然闭着眼,那只宽大的手掌将她的小手彻底包进掌心里,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林窈,你脸上的伤,到底是谁弄的?”
? ?过年啦!过年啦!咱们四殿下终于醒啦!!!(敲锣打鼓.jpg)
? ?*??(ˊ?ˋ*)??*?
? 家人们,拔步床中间那块大木板它终于没了!
? 楚沥渊(*′▽`*):感谢刺客,这刀挨得太值了!
? 楚沥渊这无师自通的绿茶手腕!
? 明明刀扎在后背上,他硬是拉着人家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我心口也痛,你揉揉就不痛了”……
? 林窈∑( ̄□ ̄;):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 他不是烧糊涂了,他是开窍啦!!
? 【明日看点】:
? 护妻值已加载100%!
? (??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