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尔丹，你知道有的猫抓了老鼠为什么不急着吃？”
赛河没等叶尔丹回答又继续说了下去。
他并不需要叶尔丹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猜测着夏蓝天最真实的目的。
“昨天晚上的行动，你也看到了夏蓝天对我们的防范之心。”
“除了巴图尔和李良，他不信任任何人。”
“他的城府很深，我都看不透他要干什么。”
“你说他真的是因为没有证据不抓阿山和阿番吗？”
“以他那种强硬作风，只要带兵硬闯阿山和阿番总部，什么证据搜不出来？”
“但他偏偏摆出一副守法好干部的形象。”
“他是在演戏给谁看？”
叶尔丹沉默着，脑中快速闪过夏蓝天上任以来所做的每一件事。
自从他快刀斩乱麻打掉了班顶天黑社会团伙以后。
立刻发动了全市干部群众，鼓励他们揭发检举四大恶霸所犯的罪行。
市委市政府、市公检法三部门、兵团师党委收到了大量举报信和线索。
按照正常扫黑除恶方式，他立刻就会根据这些举报线索发动一场声势浩大的行动。
但他没有那么做。
而是设计了声东击西的计划。
这么做，还谈什么查内鬼？
想不通！
叶尔丹晃了晃脑袋，想的头疼。
“市长，我们已经跟他们切断关系了。”
“在这时候还要不要管他们？”
“夏蓝天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并且，我非常看好他。”
“那些歪瓜裂枣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要是能让夏蓝天把他们都咔嚓了，我们岂不是从此没有了后顾之忧？”
赛河摇摇头，长叹一口气。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们是在我们的庇护下发展到了今天。”
“过去的历史也不是我们和他们假装没发生过就不存在了。”
“老书记虽然死了，但并不代表就没人知道我们的过去了。”
“境外的阿鲁等人肯定攥着我们的证据。”
“一旦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我们还能假装不认识，还能独善其身吗？”
“阿鲁他们会大发慈悲，不拽我们下水吗？”
“他们走错了路，就无法回头了。”
“我们也是一样！”
叶尔丹听着这些话，满目悲凉，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懊悔之意不加掩饰。
以前的事就和做梦一样。
为了响应老书记的经济发展政策。
他和赛河大力扶持阿鲁、阿山等人。
开始的时候，对他们犯的小毛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慢慢地，他们越来越胆大，越来越无法无天。
等再想管时。
阿鲁他们已经形成气候了。
墨城市那些小帮派都被他们吞并收服。
那时有一段时间，墨城市的经济发展确实有了明显的提升。
借着这股政绩风，赛河当上了市长。
然后他也从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上一步一步往上升。
后来，老书记有了打掉四大恶霸的想法。
他和赛河就和四大恶霸切断了关系。
从此好像是不再有求于他们。
叶尔丹以为从此能相忘于江湖，各自安好。
谁知，老书记在最后一次打击他们行动中，还是暴露了位置。
被人在三十多米外连开三枪，击中心脏，当场死亡。
围剿行动也彻底失败。
事后，叶尔丹和赛河对账。
他们都以为是对方泄露了老书记的位置。
结果一对账，都说不是自己泄露的。
阿鲁确实给他们都打过电话。
确实问了一些警察行动的事，但没问老书记在哪个位置指挥。
老书记死后，阿鲁还打电话来表示感谢。
搞的叶尔丹和赛河莫名所以。
于是，这口黑锅就被阿鲁扣在他们头上了。
他们查了好几个月都一无所获……
现在阿番他们竟然直接让他俩提供夏蓝天的行踪。
叶尔丹第一想法就是不做！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们。
然而，境外那些武装力量，不是他一个政法委书记能够打掉的。
哪怕是市长赛河也不行。
夏蓝天……应该行！
对啊，莫非夏蓝天的计划就是……
“市长，夏蓝天是不是在逼迫境外阿鲁他们动手？”
“班顶天完了，他的老大能不急？”
“马辰又被抓了，下一个轮到谁？”
“境外的那几个头头，能眼看着夏蓝天一步步把他们在国内的财源断了吗？”
“只要他们敢带人越境来……”
“很有可能！”赛河马上开口予以肯定。
叶尔丹惊叹道：“夏蓝天的胃口不小啊！”
他们的脑袋瓜还算够用。
只不过，还是没算准夏蓝天的真实布局。
境外的武装分子固然可恨。
但其危害性和破坏性远远不如间谍的威力大。
夏蓝天不仅要打掉境内外的暴力团伙，还要挖出隐藏在墨城市的间谍。
“市长，你拿主意吧，是跟着夏蓝天干还是……”
叶尔丹发觉有点扯远了，赶紧回归正题。
其实也不算扯远。
分析出两边的强弱，也好快点做出选择。
赛河苦笑着摇头：“晚啦！”
“不是说我们想跟谁干的问题。”
“而是到了该为自己的一生做决定的时候。”
“你以为夏蓝天会查不到我们的那段历史？”
“你以为阿鲁他们不会出卖我们？”
“去找夏蓝天坦白吧！”
赛河说完，闭上眼睛。
叶尔丹怔怔地看着他。
是啊，是他想的太美好了。
历史上的污点不是假装看不见，不是自己欺骗自己就不存在的。
夏蓝天查到了更不会假装看不见。
与其继续活在自己畅想的梦中，不如做一回真实的自己……
二人沉默着，内心做着激烈的斗争。
说的容易，但真正迈出那一步，实在是太难了！
他们想的是，享受惯了，以后在监狱能不能活下去？
身份地位权力财富都没有了，心里面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十几分钟后。
赛河睁开眼睛。
看着用报纸糊的天棚。
“别想了，我们一起做伴去找夏蓝天吧！”
“好！”
叶尔丹站起来，自己给自己打气：“多大个事，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
赛河心中一叹！
他们不是真心悔过了。
是因为知道距离被查出来的日子不远了。
现在主动坦白，还能有减刑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