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的东岸,天空失去了往日的颜色。
首先被剥夺的是声音。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无线电的嘶吼,引擎的轰鸣,士兵的呼喊等等所有这些属于现代战争的交响……
在某个瞬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骤然失声。
并非绝对的死寂,而是被一种更高频,无法被人类耳朵听到的,更纯粹的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嗡鸣所覆盖。
那是龙威降临现实,对物理规则本身的轻微扰动。
紧接着是光。
正午的阳光依旧炽烈,但天地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青白的滤镜。
然后,在那极高的,连喷气式战斗机都罕至的平流层,一个白色的身影显现了。
白色皇帝,或者说,东方混血种所尊称的龙君,并未以那震撼世人的白龙真身降临战场。
她保持着人类的形态,一袭白衣在高空的罡风中纹丝不动,银白长发无风自舞,仿佛不受重力影响。
她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赤金色的眼眸俯瞰着下方如模型般渺小的城市、军营以及那些如同受惊蚂蚁,开始疯狂运转的钢铁造物。
“发现超高能量反应!高度米!识别码……无法识别!不是已知的任何飞行器!”
隐藏在岩层下的犹太秘密指挥中心内,雷达兵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扭曲。
“开火!所有单位,授权使用最高当量弹药!把她打下来!” 指挥官歇斯底里地咆哮,血丝爬满眼球。
他们深知,这是生死存亡的第一道考验。
部署在隐秘山谷、伪造成民用设施或干脆深藏地下的防空阵地瞬间苏醒。
萨姆系列防空导弹的发射井盖滑开,爱国者系统雷达疯狂旋转锁定,数十道粗细不一的烟柱撕裂空气,拖着炽热的尾焰,如同逆行的流星雨,朝着高空那个白点蜂拥而去!
那是足以覆盖一片空域,拦截饱和攻击的致命火力网。
地面上,伪装良好的坦克集群从掩体中开出,梅卡瓦主战坦克的120毫米滑膛炮昂起,夹杂着装甲车上的机炮,准备形成第二道对空弹幕。
更远处,战斗机群紧急升空,火箭弹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面对这足以令一个小国空军瞬间覆灭的钢铁风暴,白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
她只是看了一眼。
目光所及,某种权能无声蔓延。
第一批抵达她下方数公里处的导弹,其精密的电子引信和飞行控制系统突然紊乱。
它们像喝醉了酒一样在空中胡乱翻滚、相互碰撞,或者干脆笔直地朝着无人的沙漠地带栽去,化作一团团昂贵的烟火。
少数突破了这层无形干扰,依靠惯性或更简单指令逼近的导弹,在进入白王身周千米范围时,遭遇了更诡异的现象。
它们的外壳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异常坚硬的苍白色冰晶,内部推进剂和炸药在极端低温下瞬间失活。
这些被冰封的导弹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却彻底失去了动力和威胁,开始无声地向下坠落。
每坠落一枚,周边数公里都会被冰雪覆盖。
很快大地迅速冰封,沙漠化为冰原。
至于那些射来的炮弹和机炮子弹,在进入某个界限后,速度便急剧衰减,仿佛射入了粘稠至极的胶体,最终动能耗尽,悬停在半空。
然后内部崩裂,碎成一粒粒的冰碴。
“不可能……这不可能!”
指挥中心内,一名技术军官看着屏幕上大片大片失效、失联的武器信号,瘫软在椅子上。
整个指挥所陷入前所未有的绝望。
白王的目光,此刻落向了地面那些正在集结,试图机动或开火的装甲车队。
她的身形极速下落。
速度快得任何仪器都无法监控。
同时完全无视下坠加速度的物理法则。
落地时轻盈的像是没有重力。
指挥官迅速下令开火。
但指令还没有下达,以几支最为集中的装甲部队为中心,方圆上千米内空气温度瞬间降至绝对零度的边缘!
这不是自然的寒冷,而是法则层面的冻结指令。
仿佛冰河时代降临。
正在冲锋或转向的梅卡瓦坦克,厚重的复合装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表面瞬间覆盖上厚厚的、晶莹剔透的苍白冰层。
这冰层并非只是附在表面,而是从金属内部同时凝结、膨胀!
炮管扭曲,履带断裂,发动机舱内尚未熄火的引擎被瞬间冻成冰坨然后碎裂。
坦克内部的乘员,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痛苦,便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征,连同他们的惊呼,一起被永恒地封存在了人形的冰雕之中。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国防军IDF最精锐的装甲力量,连同里面久经沙场的混血种精锐,都化作了沙漠中一片突兀而寂静的钢铁与血肉的冰川。
连酷暑的阳光也无法化开。
绝对的武力,带来的是绝对的绝望。
地面残余的抵抗意志,在看到这一幕后,彻底崩溃。
几乎在同一时间,距离海岸线两百海里的东地中海某处。
美利坚第六舰队的一支特遣编队,包括一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两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以及数艘支援舰艇,正全速向战区逼近。
他们接到了最高级别的指令,为特定盟友提供有限但坚决的海上火力支援与威慑。
试图阻止战火进一步蔓延或至少划定一条红线。
编队指挥官站在旗舰的舰桥内,脸色凝重。
卫星和预警机传回的前方画面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但他接到的命令清晰无误。
“发现不明水下高速目标!数量……很多,速度极快,正在逼近!” 声呐员尖厉的叫声打破了舰桥内压抑的沉默。
雷达屏幕上,一片密集的,不符合任何已知潜艇或鱼雷信号特征的光点,正从深海如同鱼群般蜂拥而至。
其速度远超最先进的鱼雷。
“反潜措施全开!舰炮和近防系统准备拦截水面以上目标!” 指挥官厉声下令。
编队瞬间进入最高战备,密集阵近防炮开始旋转,反潜火箭深弹发射器准备就绪。
然而,预期的鱼雷或导弹攻击并未到来。
那些高速逼近的水下目标,在距离编队还有数海里时,突然下潜至更深处,然后消失了。
就在海军官兵惊疑不定时,他们脚下的海洋,突然像是活了过来。
原本相对平静的海面,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起伏!
起伏并不是以波浪,而是整片海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覆盖十数平方公里的巨手搅动,然后抬升!
海水违背了流体力学的常理,不是从远处推来巨浪,而是以美军编队为中心,四周的海面疯狂地向上隆起,形成一个直径有数公里的,巨大无比的环形水墙!
水墙的高度极速攀升,十米……五十米……百米,仿佛摩天大楼般的海水围墙从四面八方合拢,要将这支钢铁舰队彻底吞噬。
天空因此黯淡,狂风在水墙内部形成恐怖的漩涡。
“Oh,my god……这是……海啸?不,不,海啸不可能这么快形成!” 观测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全舰最大动力!尝试冲出包围圈!对准水墙最薄处!” 指挥官嘶吼着。
但他自己也清楚,面对这种超越自然规律的伟力,现代舰船的机动能力显得如此可笑。
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军官指着远处水墙的顶端,颤抖着说不出话。
在那不断攀升的,如同悬崖般的湛蓝水墙之巅,隐约可见几个身着华服,头戴高冠身影。
为首者,黑色长发在海风中飞扬,黄金色的瞳孔如同海底熔岩,他平静地俯瞰着下方如同玩具般的钢铁舰队。
鲛人大祭司。
他甚至不需要完全现身,仅仅是以自身血脉引动了这片海域最本源的力量。
“这是鲛人,他们是龙属生物。” 旗舰上一位随行的,知晓部分世界背面秘密的军方顾问面如死灰地喃喃道。
话音未落,而是猛然向内挤压!
无法想象的海水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伴随着狂暴的暗流和漩涡。
舰体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呻吟,精密电子设备噼啪作响,纷纷失灵。
几艘较小的支援舰瞬间倾覆。
巨大的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和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凭借庞大的体型和优秀的设计勉强没有立刻沉没,但也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这海水形成的无形巨手狠狠地,无可抗拒地向远离海岸的方向推去!
引擎全开也无法对抗这股力量,他们就像被顽童用手拂开的桌面上的火柴盒,狼狈不堪地被推出了数十海里,队形彻底散乱,许多舰艇沉没不知所踪,
主舰破损不堪,彻底失去了作战能力。
大祭司立于水墙之巅,直到整支舰队覆灭。
他轻轻挥手,磅礴的水墙如同它出现时一样诡异地沉降消散,海面迅速恢复平静,只留下一些漂浮的残骸和油污,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不对等的交锋。
陆地上,通往圣城耶路撒冷的最后屏障,已在龙君的绝对力量下土崩瓦解。
残余的,零星的抵抗在混血种大军面前完全没有任何作用,迅速被碾碎或瓦解。
古代宫殿白帝城的虚影,如同海市蜃楼,已经投射在耶路撒冷旧城的上空,青白色的光晕与这座城市本身的宗教神圣之光形成诡异而压迫性的对比。
旧城城墙的某处缺口,岩石本身在某种力量下无声地化为齑粉,娲主率领着西征大军,踏入了这座汇聚了三大天启宗教数千年信仰与纷争的古城。
她没有乘坐任何载具,只是步行。
青衣依旧,面容朦胧。
她的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天空中白帝城的脉动同步,与脚下这片浸透了历史与血泪的土地产生着某种共鸣。
在她身后,是沉默如山,身披炼金术制成甲胄的玄甲卫,黑色的甲胄在苍白的天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
更后方,张巡依旧悬浮着他的佩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座闻名遐迩的古城,眼神锐利,仿佛在评估哪些建筑可能隐藏着危险的古代炼金术领域。
街道空无一人,平民早已被疏散或躲藏。
只有风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交火和建筑物倒塌的闷响。
娲主的目标明确,直指那座着名的圣殿山,以及山下可能存在的,与“神选之民”古老血脉和背叛盟约相关的最核心秘所。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斑驳的古城墙,高耸的宣礼塔和教堂的尖顶。
这里凝聚的信仰力量复杂而庞大,但对此刻的她、对她所代表的意志而言,这些都只是背景。
今日,这座城将见证一场比任何宗教冲突都更加古老,更加根源的清算。
青白的光晕,正渗入耶路撒冷的每一道砖石缝隙。
东方龙君的意志,已经实质性地降临在这片应许之地。
而真正的,针对血脉源头的挖掘与审判,才刚刚开始。
“他们已经打进来了……”
圣殿山内传来绝望的哭喊声。
“北美的舰队呢?他们不是允诺会给予最强力的支援么?怎么现在还不见人影?奥巴马那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神选之民到此刻仍然高高在上。
这几十年来,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握住了世界的权柄,起码是世俗世界的权柄。
“你给我醒醒,”一个苍老的身影突然出现。
一脚把大骂的后辈踹翻在地。
“你们到现在还没有认识到敌人的强大,以为靠着什么战斗机、导弹、核武器就能解决?”他的白须已然垂到胸口,脸上的皱纹如刀刻斧凿一般。
慌乱和咒骂的声音停止。
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声。
“杀过来的是龙族至尊,不要说美利坚的舰队,就是全世界所有的精锐来都无济于事,这些在南美已经得到了验证……”老者的脸上满是决绝。
“这时候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匍匐在她的脚下,就像太古时期,我们的祖先所做的那样,只要活下来,总有机会的。”
他想要再一次在不同阵营反复横跳。
这是他们的民族特色,在臣服的背后,积蓄力量,然后背弃盟约,反客为主。
圣殿山的大门被强力破开。
大片的神选之民匍匐在地,不需要强有力的说服。
他们的本能就是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