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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铠降临源氏重工

作者:李嘉树 | 分类:女生 | 字数:44.7万字

第60章 罗马的新时代

书名:当铠降临源氏重工 作者:李嘉树 字数:4.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7 01:22:39

罗马,永恒之城。

台伯河在暮色中流淌,河面倒映着圣天使堡的轮廓,与两千年前恺撒渡过时的景象并无二致。

历史在这座城市层层堆叠,每个时代都以为自己将是最后一个。

而罗马始终沉默地活着,见证征服者到来,见证征服者离去。

如今,有新的征服者君临。

她自北而来,却不是翻越阿尔卑斯的汉尼拔,也不是从拉韦纳登陆的东罗马军团。

她只带了一个人,没有军队,没有战象,没有遮蔽天空的舰队。

但是,当她到来时,整个罗马城的心脏似乎都停跳了一拍。

那感觉不是地震,不是爆炸,不是任何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某种更本质更古老的共鸣,这座城市的所有混血种都在颤栗。

颤栗的根源不是恐惧。

而是血脉对龙族至尊的本能反应。

帕拉蒂尼山,加图索家族庄园。

这座盘踞在古罗马皇宫遗址上的现代堡垒,此刻沉寂如坟墓。

巨大的落地窗外,夕阳将整座城市镀成血色。

家族长老们聚集在地下圣殿,那间以黑曜石砌成,供奉着初代圣骑士遗物,也隐藏着黑王之卵禁忌仪式的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张张苍老而僵硬的面孔。

“白色皇帝没有进城,”阿尔法长老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她停在城外,亚庇古道的第一块里程碑处。”

“那她在等什么?”贝塔长老声音沙哑,“等我们跪着爬出去迎接?”

无人应答。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

他们收到了北欧的消息。

确切说,是所有混血种应该都收到了,他们世界都有自己的情报网络,而这次的事件规模太大,层级太高,压都压不住。

峡湾有古龙现世,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精锐小组差点团灭,然后……

然后白王从天而降,一刀斩断太古龙翼,指着深海骂了一句“滚回去叫你主子自己来”。

加图索家族的核心情报网还捕捉到另一条线索,那头古龙疑似来自太古洪荒时代,不是偶然苏醒的初代种。

它有主人或者说有侍奉的对象,而那对象很可能就蛰伏在北欧某个不为人知的尼伯龙根裂隙中。

而身份应该是黑色皇帝尼德霍格。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秘党在北欧的家门口,还蹲着一头不知沉睡多少纪元苏醒后要毁灭世界的龙族皇帝。

意味着贝奥武夫家族此时正在进行的那场“炼金手术”显得多少有点可笑。

但这个消息还不是加图索家族此刻最恐惧的。

他们恐惧的是白色皇帝已然君临罗马。

“她的军队已经荡平欧洲大陆,除北欧外的所有地方,此刻她本尊正站在亚庇古道上,等着我们,”阿尔法把声音压得极低,“她在等我们做选择,匍匐,或者……消亡。”

密室陷入更深的死寂。

他们的皇帝计划失败了,没有人能把诺诺带到这里。

就算带过来,现在时间上也不允许。

密室中,六道呼吸声非常沉重。

几百年了。

加图索家族从秘密联络奥丁,到取代卡塞尔家族声势壮大,再到试图窃取黑王之卵的力量,编织神族之梦。

他们在阴影中运筹帷幄太久,久到几乎忘了真正的力量是何等模样。

今天,他们终于想起来了。

那不是什么权柄、言灵、炼金矩阵或者禁忌仪式。

而是存在本身的层级差异,如同凡人仰望星辰,古猿仰望火种。

他们无法匹敌。

无法算计。

无法窃取。

只能……匍匐。

“召集所有家族成员,”阿尔法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腐朽的气息,“在正殿列队,打开所有门户,放下所有武器。”

他抬起亮得发光的双眼,望向密室穹顶那幅描绘圣乔治屠龙的古老壁画。

“我们去迎接……新的共主。”

亚庇古道,第一块里程碑。

公元前312年,罗马监察官阿庇乌斯·克劳迪乌斯修筑了这条连接罗马与卡普亚的军事要道,石板铺就,笔直如剑,是帝国向地中海世界宣示意志的第一道刻痕。

两千三百年后,这条古道依旧沉默地伸向远方,石板上残留着无数军团士兵、商贾、奴隶、朝圣者和入侵者的足迹。

它们被风雨磨得光滑如镜。

此刻,夕阳的余晖中,白王站在那块风化严重的里程碑旁,银白长发在暮色中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娲主侍立于三步之外,一袭青衣纤尘不染。

白王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远方罗马城廓的剪影上,圣彼得大教堂的圆顶在夕阳下呈现柔和的玫瑰金色,仿佛某种宗教画中的神域图景。

“龙君,”娲主轻声开口,“他们来了。”

地平线上,一列黑色轿车缓缓驶来,车速平稳,既不谦卑也不倨傲,准确拿捏着觐见者的分寸。

车队在百步外停稳,车门几乎同时开启,没有保镖开道,没有仪仗先行。

加图索家族的长老们,六个人,以最年长者阿尔法为前导,步行而来。

他们身着家族最古老的礼服,那不是现代意义上的西装燕尾,而是中世纪圣殿骑士团风格的深色长袍,胸口缀有加图索家族的族徽。

这套服饰只在家族最高等级的葬礼与受封仪式上出现,此刻,他们穿着它来投降。

“加图索家族……”阿尔法在距白王二十步处停住,缓缓屈下右膝,将双手交叉按在胸前。

那是中世纪骑士向君主宣誓效忠的古老姿态,最后一次出现在加图索家族史册上,是一千五百年前向神圣罗马皇帝行礼。

“……愿向您献上忠诚。”

身后的五位长老随之跪下。

白王没有立即回应。

她的目光从长老们头顶掠过,越过跪伏的身躯,越过那一排黑色轿车,投向远方暮色中沉默的罗马城。

“忠诚?”她重复这个词,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们连对自己都谈不上忠诚,又拿什么效忠?”

跪伏在地的长老们身体僵硬了一瞬。

白王终于收回目光,落在那位为首的,白发稀疏的垂暮老人身上。

老人跪伏得更低,前额几乎触及石板。

他不敢辩解,甚至不敢呼吸。

“你们想做什么我很清楚。”白王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罗马城的方向,“窃取黑王之卵的力量,制造一个伪神,直抵权柄核心……妄图在诸神黄昏的残烬里,点燃自己的火炬,登上世界之巅。”

她轻轻摇头,那头银白长发泛起微光。

“卑劣,愚蠢且无知。”

“我们确实有过妄想,”老人终于颤抖着开口,“但现在已经认识到错误,您应该会允许我们做一个匍匐在脚下的臣民吧?”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若是真正的征服者,降则生,抗则死。但若是来复仇的复仇者,降亦是死。

白王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黄金瞳平静如无风的古井。

“我允许你们暂时活着,”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不是因为你们值得宽恕,也不是因为你们有任何价值,我只是要让他看看,他的后裔是多么的不堪。”

老人们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羞愧。

而是颤栗。

那个他只可能是黑王尼德霍格。

白王转身看向东北方,北欧是西方龙种认为的起源地。

“龙君,”娲主低声道,“弗拉梅尔的炼金仪式仪式已经结束,昂热或许会用那件初代种成品来对付您。”

“我知道。”白王的回应很平静。

“是否要我代为迎击?”娲主隐约有一些担忧,“古龙的主人一定是尼德霍格,他才是龙君真正的敌人。”

白王微微侧首,黄金瞳的余光落在娲主身上,“铠和绘梨衣目前应该在北极,他们肯定发现了尼德霍格已经苏醒,我得把尼德霍格引过来。”

她不是担心他们的安全。

是怕自己不能亲手结束当年的恩怨。

所以,她要亲自迎敌。

白王说完化作一道白光带着娲主离开罗马。

亚庇古道在他们离开后恢复沉寂,只有晚风吹过石板的呜咽。

北欧,贝奥武夫家族古堡。

厚重的大门重新打开。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气息扑面而来。

炽热……锋锐,同时沉重如凝固的岩浆。

昂热的风衣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那柄曾斩断无数龙类脖颈的炼金折刀。

他的脸色平静,但黄金瞳中燃烧着某种压抑了百年的炙热。

紧随其后的是弗拉梅尔。

这位醉醺醺的炼金术大师此刻异常清醒,但他没有背那个沉重的金属箱,箱子已经空了。

空了的箱子被两名执行部专员抬着

而箱子里曾经装着的东西,此刻正走在弗拉梅尔身后。

那是一个人。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骨架宽阔如山,每一步都让混凝土地面微微震颤的巨人。

他穿着秘党特制的黑色作战服,

但那布料被隆起的肌肉撑得几乎爆裂。

他的面容是典型的北欧维京后裔,金发虬结,胡须浓密,眼窝深陷如同鹰隼。

他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微动作,他只是站立,等待命令,如同一台被激活的战争机器。

唯一证明他与“机器”不同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暗金与赤红交织,如同燃烧着烈焰的眼睛。

它们不像混血种的黄金瞳,也不像龙王的熔金之眼,而是一种混合的矛盾的同时属于人类与龙族所独有的目光。

贝奥武夫。

或者说,以贝奥武夫为容器,以康斯坦丁的龙骨十字为燃料,经由翠玉录至高炼金术重构而成的弑神兵器。

“老伙计,我还是得再说一遍,”弗拉梅尔压低声音,“这东西我们只完成了一半,他的战斗本能和贝奥武夫残存的记忆融合了,精神核心也勉强稳定,但……可控性是未知数。如果遇到某些极端刺激,可能会暴走。”

昂热没有回头,“我们遇到的情况,哪次不极端?”

弗拉梅尔语塞。

昂热深吸一口气。

一百多年前,夏之哀悼,他在废墟中找到战友残破的尸体。

那个总是笑得最灿烂,被认为终将成为“屠龙者之王”的男人,到最后也没能杀死哪怕一位龙王。

这些年来, 他昂热活着只为复仇。

他亲手杀死过三代种,带队杀死过次代种,卡塞尔学院杀死过初代种。

他以为这就是最热血的复仇。

而今天他们面对的敌人是龙王中的龙王,皇帝中的皇帝。

白色皇帝是黑色皇帝的背叛者与复仇者,是龙族历史上最强大最智慧也最无法揣度的个体之一。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清醒。

“贝奥武夫,”他看着曾经的秘党长老。

巨人的暗金色眼瞳转动,锁定了昂热。

昂热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中没有神智,没有情感,没有自我,至少现在还没有。

但昂热知道,那里残留着某个人的碎片。

那个在日本京都郊外被铠活生生捶到濒死却依然不肯闭眼的男人。

那个一生屠龙,最终却要靠龙王的骸骨才能站起来的战士。

“我们的仇人就要来了。”昂热缓缓说道。

贝奥武夫的眼睛中,那交织的火焰骤然亮了一瞬。

他没有回答。

没有表情也很冷淡。

但昂热知道对方会怎么做。

他转身,向贝奥武夫家族的古堡外走去,风衣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全员,准备作战。”

他平静地下达指令,声音像淬火的刀刃般炙热。

他知道初代种可能也不是白色皇帝的对手,可目前他们依仗的只有这些了。

除非路明非愿意交换。

夜色深沉,大海开始涨潮。

而在那永恒的星空下,在注定载入混血种史册的决战前夕,所有棋子都已就位,所有牌都已翻开,所有旧账都已晾晒在月光下。

加图索家族已经跪伏于尘土。

昂热携贝奥武夫共抗强敌。

蛰伏北欧深海,尚未现身的尼德霍格。

还有奥丁湮灭后,阿瓦隆深处那个狂舞的黑袍人。

还有某个在灵视边缘微笑的小魔鬼,轻声倒数着哥哥仅剩的二分之一生命。

真正的风暴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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