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那些旧贵族，部落长老，旧朝势力。”
“他们不愿失去手里的特权，不愿乖乖守规矩。”
“煽动叛乱，私藏兵卫，暗中夺权。”
“我平了一场乱，又来一场乱。”
“杀了一批人，又冒出一批心怀不轨的人。”
“内忧不断，外患不止。”
塞赫麦特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
“我拼尽全力维稳，可人力终究有限。”
“我会老，会死，我的力量总有穷尽的一天。”
“只要我稍有松懈，这片土地立刻会重回之前的战乱炼狱。”
“我看着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城邦再度动荡。”
“看着刚刚活下去的百姓，又要卷入厮杀。”
“也就是那个时候，大祭司跟我说了一句话。”
林不语屏住呼吸：“他说了什么？”
“他问我，想不想永久稳住这片山河。”
“想不想拥有无尽力量，护得住所有想护的人。”
“他告诉我，人力有尽，可域外之力无穷。”
塞赫麦特抬眼望向开裂的天际。
“他说，世间有鬼神。”
“只要敢付出代价，就能换来无上力量。”
“他说——活人献祭，铸阵召神。”
林不语心脏猛地一跳。
“我痛恨杀戮，痛恨牺牲无辜。”
“我一路走来，就是为了终结苦难。”
“可内乱愈演愈烈，百姓死伤越来越多。”
“我看着局面一点点失控，彻底没有别的办法。”
“最后，我妥协了。”
塞赫麦特闭上眼，像是直面自己最肮脏的罪孽。
“他为我布下通天血阵，以数百无辜活人为祭。”
“阵法开启的那一刻，天地变色，阴风席卷四野。”
“阵眼中央，踏出了一头怪物。”
“通体赤红皮肉，身躯魁梧骇人。”
“头顶两只巨大弯曲的羊角，眼瞳漆黑无白，满身域外戾气。”
“那是真正的恶魔。”
“我向它许愿。”
塞赫麦特的声音很平，却字字沉重。
林不语脸色绷紧，忍不住暗自腹诽：这个红皮恶魔到底坑了多少人？
“我求无上力量，平定内乱，镇住四方，护住这片土地所有的人。”
“恶魔答应了我。”
“契约成型的瞬间，无尽力量灌体而入。”
“那一刻起，我战无不胜。”
“这片大陆，终于彻底安稳。”
“从我获得力量的那一年开始。”
塞赫麦特抬眼，死死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天开始裂了。”
“像是被无形之力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源源不断的域外异种、扭曲怪物，从裂缝之中坠落人间。”
“似人非人，似兽非兽。”
“形态诡异，习性凶戾，见活物就杀，见生灵就吞。”
“天降浩劫，所有东西都将毁于一旦。”
林不语彻底沉默了。
“最开始，我亲手斩杀这些怪物。”
“凭着恶魔赐予的力量，我战无不胜。”
“可怪物杀不尽。”
“天上裂口越来越大，越杀越多，无穷无尽。”
长久的守护，换来的却是无尽的绝望。
“后来我偶然发现了一个秘密。”
塞赫麦特的声音微微发哑。
“这些域外怪物的血肉，藏着极强的特殊力量。”
“我第一次误食残肉之后，清晰感觉到——我变强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恐怖的反噬。
“但我也察觉到了隐患。”
“吃多了，会被侵蚀。”
“会失控，会异化，会慢慢变成和它们一样的怪物。”
“我能扛得住。”
“可普通人不行。”
“我试过。”
“我试过让普通人少量食用异种血肉。”
“极少的量，不会异化，不会失控。”
“但能强身健体，能让孱弱的凡人拥有自保之力。”
“甚至能觉醒特殊的异能，对抗怪物。”
这个发现，曾一度让他狂喜。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拯救世人的终极办法。
“可是血肉太少了。”
“天上掉落的怪物有限，根本不够分给整片大陆的人。”
“普通百姓根本接触不到。”
“我看着无数人依旧惨死在怪物口中。”
“看着瘟疫蔓延，看着村落覆灭，看着人间再度沦为炼狱。”
“我承认，我做错了。”
“我为了保住大多数人。”
“我开始不择手段。”
“我知道很多人会恨我。”
他抬眼看向林不语，眼底是未曾诉说的疲惫。
“可你不懂。”
“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们也必死无疑。”
“就算他们现在没有感染瘟疫而死，难道我死了之后他们就不会被怪物屠戮殆尽吗？”
他从泥泞里爬出来，本想救世。
却在层层绝境里，一步步活成了恶人。
“你说我残忍。”
“你说我一起害死了他们的性命。”
塞赫麦特轻声开口。
“我都认。”
“这么多年以来，我每天都活在罪孽里。”
“我活下来的每一天都将为我以前的事情赎罪。”
林不语沉默了许久，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所以你之前拦着我，困住我们，不是为了杀我们。”
“你是怕我们，打乱你的计划？”
“是。”
塞赫麦特点头。
他抬眼，认真看向林不语。
晚风刮过高台，凉得刺骨。
空气安静得让人发闷。
林不语听完他一整段的过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它喵的这也太狗血了
但是为了能推动这段剧情，她只好深呼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说辞。
她背着长剑，往前半步，眼神冷得彻底。
“你说得这么可怜，这么身不由己。”
“搞得好像全世界都亏欠你，你所有罪孽都是被逼无奈。”
“你和当年那个屠村劫掠奴役百姓的暴君，到底有什么区别？”
塞赫麦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攥紧。
“你当初推翻暴君，是因为讨厌别人替凡人定生死。”
“是因为痛恨强权肆意决定普通人的活法。”
“可你现在做的事，一模一样。”
“你说天灾落世，怪物遍地，人横竖都是死。”
“所以你就理所当然，替所有人做了决定？”
“你嘴上说你是为了护住更多人。”
“本质就是——你自以为是，是你亲手送他们去死。”
“命运无情，至少不分善恶。”
“你说了这么多苦衷，这么多理由。”
“还是想让我觉得，你做的这些事情都情有可原？”
? ?感谢哑投的推荐票！|?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