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礼完后,聚会就结束了,人们陆续地涌向礼拜堂门口,这时礼拜堂门口传来一阵叫骂声和木椅沉重的撞击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拉过去。
“怎么了?”高明问杜壮志。“好像是打架吧?”杜壮志正拉长脖子去看叫骂声传来的地方。
包括杜小风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竟然有人在教堂这种神圣的地方打架,还是头一遭遇到。
杜小风跟着父亲往出事的地方走去,挤进围观的人群,竟看到两个男人拉着阿旺,阿旺愤怒地扭曲着一张脸,一双几乎喷出火来的双眼正愤视着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中年男人,嘴里吼叫着:“放开!我要打死他!我要打死他!”
中年男人很瘦,头发花白,看衣着像是本地人,但神情不像一个普通的农民。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抚一下被打青的脸,吐一口血红的唾沫,人们才知道他的牙被阿旺打断了。
“你出血了?我们送你去卫生所吧!”杜壮志顾不得批评阿旺,一脸怜悯地向中年男人说,同时伸出双手搀扶。中年男人一把推开杜壮志的手,他一声不吭,阴诡地看了阿旺一眼,拖着一条刚才撞在木椅上还痛疼的右腿,一步一瘸地走出了礼拜堂。
“这是怎么回事?阿旺,你为什么要打人家?”杜壮志皱眉看阿旺。
阿旺没回答杜壮志的话,他挣脱被拉住的两只手,板着脸走出礼拜堂,要不是他已经清醒过来,那种超大的力气已经不在,就凭两个男人怎么可能拉得住他?而那个人也会被他一拳打死。
杜壮志担心他是去追中年男人,也跟着出去,“阿旺......阿旺......!”阿旺朝另一个方向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杜小风也跟着父亲走出来,他看到王婶小跑着过来,要去追儿子,立即想起刚才阿旺打中年男人的时侯,王婶一点都不拦阻儿子打人,不担不拦,还一脸恨意地瞪着人家。
“王婶,阿旺为什么要打那个人?”杜小风挡住了王婶的去路。“是呀?那个人是谁?”杜壮志也问。
王婶叹了口气,一副不想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真没想到这个人会跑来教会!阿旺说见他一次会打他一次!”
真是答非所问,令人着急,“王婶,那个被打的是什么人?”杜壮志再问。
王婶又叹了一口气,“那个人是西山的巫公。”
“西山的巫公?是做法事那种人吗?”杜小风问。
“他住在哪里?叫什么?”杜壮志问。这时发现黄福天和叶琴不知什么时侯已经来到杜壮志身边,静静地听他们的对话。
“他住在西山,听我表姐说,大家都叫他何叔。”
“西山?不是离这里很远吗?从我们这里去西山还要坐火车呢!”杜壮志惊讶。
“嗯!”
“阿旺为什么打他?他们认识吗?”杜壮志再问。
“阿旺发疯之前去西山找过他一次,带回一包他开的药,说是可以治胃疼的,阿旺的胃病很多年了,疼起来可要命。阿旺是临睡时喝的药,喝完就睡了,第二天起来我们就发现阿旺神志不清啦。”
“所以你就怀疑阿旺是喝了那个人给的药之后疯的?”这回是黄福天问她。
王婶点点头,“嗯!”
“阿旺那时已经疯了,他醒来又怎么记得他疯前喝过那个人给的药?”黄福天亲自过问,杜壮志等人自然站在一旁闭了嘴。
“是我告诉他的,我一说,阿旺就想起来啦。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看到那个人。”
“阿旺找他只是求药吗?”黄福天问。
“不是,阿旺找他算命,每年过节也会去他那里求财求福。”
“这么远,阿旺是怎么认识他的?他经常来你们村吗?”
“是我表姐给阿旺介绍的,我表姐也经常去他那里算命,说他算得准,就介绍给阿旺啦。不过表姐说得没错,那个人确实算命很准,连阿旺的老婆会跑路的事情都算得出来。而且他一看到我,就知道我有头痛的毛病。你们说准不准?”
看众人都沉默不应和,王婶讪讪地闭了嘴。
“那个人除了帮人算命还干什么?”
“他们西山那边有什么丧事也爱找他。还给人做法事,帮人避祸消灾等。”王婶讲完恨得咬牙切齿,“还避祸消灾呢,咱阿旺碰上他可倒霉透啦!”
“走,我们到你家去看看阿旺现在怎样啦。”黄福天神情肃穆,说完大步往前走去。“好啊!欢迎黄牧师来我们家做客!”难得黄福天主动来做客,王婶欢喜地在前带路。
杜家父子和高明不明就理,但看黄福天的神色,又听他主动提出去王家,就知道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黄福天一行人刚走到王婶家门口,就听到阿旺的女儿小晴的哭声,众人大骇,王婶更是跑过去一把将门推开。众人进去,只见阿旺倒在地上,又眉紧锁,口吐白沫,小晴跪在地上,摇晃着她父亲的身体,“爸,爸,你醒醒啊!醒醒!”
“阿旺一定是被那个人用咒语诅咒了。”黄福天对众人道,“把他放到床上去,我们马上为他祷告!”高明等年轻人过去,把阿旺扶起来放到他的床上,于是黄福天与妻子叶琴、曾弟兄、杜壮志、高明围在床前为他祷告。
杜小风也想为阿旺出点力,尽管知道自己的祷告没有能力,也加入进去一起祷告。王婶见状拉过孙女小晴,叫她一起为她爸爸祷告,小女孩当然希望父亲能醒过来,乖顺的低头默祷。
还是以黄福天的祷告为主,黄福天的祷告词内容是请求上帝把折磨阿旺的邪灵驱走,并斩断邪灵此时破坏阿旺健康的能力。
祷告到一半,黄福天对王婶说:“你们家有什么东西是以前那个人给的?或是从西山带回来的?”王婶马上开动脑子追忆,片刻后走过去,在阿旺床底下拿出两个大瓷瓶和一个满是厚厚灰尘的塑料袋,“这些都是阿旺从他那里拿回来的。”
“你先不要打开,告诉我,塑料袋里的是什么?”
王婶用手擦去袋子上的灰尘,“好像是一些纸质的东西,用来贴门窗的吧。”
黄福天马上环视阿旺的房间,发现阿旺的窗台上放着一个玉雕财神像,像的头裹着红布,除此之外,没见什么可疑物品。黄福天又走出大厅,看了看,又步出房门看,没有发现红色或黄色的纸符。
杜壮志知道黄福天是想看看王家有没有贴那些东西,“黄牧师,那些纸符弟兄姊妹们早就劝王婶撕掉了。”
“为什么不把那个偶像也毁掉?”黄福天怒道。是呀,为什么他们不劝她把那个东西也打破呢?杜壮志也是这么想,但无言以对,有点发窘。
王婶一直跟在黄福天身后,这时道,“听阿旺说,那个财神是用翡翠雕刻的,非常名贵......”
黄福天怒视着王婶,“就是金子做的又怎么样?愚蠢的妇人啊!都死到临头了,还贪爱财物?好吧,你是要儿子还是要那个翡翠?”
王婶低下头,一时难以决择。她在想,那可是咱家唯一值钱的东西啦,阿旺的病跟这尊玉像有什么关系呢?要是把它毁了,真的能救阿旺吗?
见王婶这样,杜壮志也看不过去了,“王婶,你们家这么困难,那东西值钱又怎么样?摆在家里又不舍得用,跟破烂有何区别呢?不担对你们没有帮助,现在还带来了灾病。”
“是啊,王婶,快点吧,阿旺还躺在床上没醒呢。”叶琴劝道。
王婶,想想也是,那是自己的儿子啊,不能见死不救啊。于是小心问,“那,我要怎么办?”
“我祷告之后,把它摔碎!那些塑料袋里的东西也是祷告后烧掉。”黄福天道。王婶点头同意。
于是黄福天叫王婶把那尊玉像与那两个瓷瓶、装着纸符的塑料袋一块拿出来,放在院子中央,然后祷告求上帝消除附在这些物品上的邪灵后,王婶点着火烧了起来。那个玉像,黄福天示意高明用石头把它砸了个碎烂。
在这当中,黄福天和他妻子、杜壮志等人再继续祷告。然后再回到阿旺的床前为他祷告,约过了二十分钟,就听见小晴高呼,“爸爸开眼了!”
阿旺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床前的黄福天等人和母亲、女儿,“我,我又怎么了?”
王婶的泪哗哗地流下来,“你刚才又晕倒了。是黄牧师他们为你祷告救了你。”
“你刚才是怎样晕倒在地上的?发生了什么事?或看到了什么东西?”黄福天问。
阿旺低头回想,“我今早上去了教堂......是吗?”众人点头说是。
阿旺继续道,“我在那里看见了西山的那个人,还打了他。回来之后,一进门,我好像看到一道光,之后事情就不知道啦。”
“一道光?从哪个方向来?”黄福天问。
“好像是......”阿旺转头去看窗台,发现那个玉像不见了,大惊,“咦?那个财神呢?”
“摔碎了。”王婶道。
“啊?为什么摔碎,那很值钱的——!”阿旺急道。
“那道光是不是从那个玉像的方向而来?”黄福天示意王婶不要理他。
阿旺点点头,黄福天又问:“那个东西也是那个人给你的吗?”
“不是,是我从他那里买来的,他说那尊玉像开过光,放在家里很灵验,但是很贵重,要给三千块才能请回去。”
“你有这么多钱吗?”杜壮志问。心想对于农民来说这可是天价呀!
“没有,我是卖血存的钱给他的。卖了快一年的血,才凑足了钱。”阿旺低下头说。
“真是糊涂呀!”高明在一旁小声叹道。
“你可知道,他给你的这些东西,犹其是所谓的,开过光的东西都附有邪灵在上面,他虽然在远方,但可以通过咒语来操纵和调动那些附在物体上的邪灵害人。你发疯就是这么来的。”黄福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