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傅夭夭迟迟没有等到斡辰派人来接。
又过了一日。
屠盛面如止水的进了枕月居,认真地向傅夭夭回禀。
他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陌生人,并与韩同顺利接洽,现在在等韩同回信。
“这么快?你是如何做到的?”傅夭夭一边整理房中的盆栽,一边问。
“说来话巧,属下见到了孔寻。”
孔寻常年跟随商队,送粮到边关时,和队伍分散,得知距离京城很近,当即改变路线,前来京城见傅夭夭,被屠盛先得到了消息。
屠盛问了孔寻几个问题,觉得他是合适人选,简单给他介绍了要做的事。做好之后,便能见到傅夭夭。
孔寻没有丝毫犹豫,同意了。
屠盛这才把焦旷收集到的关于韩同的消息,告诉孔寻,两人经过商量决定,孔寻用从南方行商回来的商人身份去酒坊买醉,‘偶遇’韩同。
这日,孔寻撞见了韩同醉酒撒泼,不仅赖账不还,更搂着店家女儿不放,被店家叫人团团围着。
孔寻热心,上前帮付了酒钱,代替韩同向店家致歉,拉着韩同在路边醒酒。
等韩同醒来后,带他去吃烤全羊,并在过程中故意露财给他看,问他姓甚名谁,并声称此行特来京城,寻找皇商的门道。
韩同听到这里,眼神有些闪烁,声称有事,先走一步。
傅夭夭听完屠盛的禀报,也认为韩同很可能是心动了,突然离开,一是想回去先打点打点,也有可能会在暗中查孔寻的背景。
“做得很好。”傅夭夭赞赏道。
最近诸事又变得顺遂,傅夭夭心情不错,让桃红去买了好酒好菜,叫上大家一起,稍作放松。
大家正聚在一起喝酒,守门只留了一个小厮,进来禀报说,昭阳王有请。
“现在?”傅夭夭抬头看了眼天空。
已经月上三竿了。
“是的。”
“你先回去告诉来人,让人先行回去,我晚些自会去驿站见昭阳王。”
言毕,傅夭夭让其他人继续吃。
她回房间换了身衣衫,徐徐往驿站走。
夜色甚好,她没有叫赵满随行。
离开公主府没多久,看见迎面走来一行人。
走近了,傅夭夭才看清,为首者是斡辰,他人骑在马上,在月色下,优哉游哉地看着她。
不知道这两日,他的人去了哪里。
傅淮序没有派人给她传讯,可能是不想让她牵扯其中。
“昭阳王。”傅夭夭不知道他找她做什么,去哪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规规矩矩地见礼。
和私底下相处时,判若两人。
斡辰扯了扯嘴角,弯身朝她伸出了手。
傅夭夭犹疑了一瞬,刚想要伸出手,
听到旁边的路口上走出来一道身影,手腕突然被人抓住,用力朝后甩去。
谢观澜身姿挺拔,负手而立,神色严肃地站在了傅夭夭的身边。
他好像是从附近的房顶上过来的,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少将军。”傅夭夭面朝着他,同样温声见礼。
“这里交给我。”谢观澜背对着她,面无表情回答。
这两日,他很忙,傅珩瑜命他在昭阳王留京期间,率兵巡防,以保证京城的安全。
等到他得知傅夭夭请命的消息时,她已经主动去见过斡辰了。
话音方落,立即有人走到傅夭夭身边。
“郡主,您单独回去不安全,属下送您。”执戈朗声说道。
不愧是谢观澜身边最得力之人。
不用谢观澜开口,执戈便知道主子想要做什么。
傅夭夭虽然不知道谢观澜要做什么,但是这么晚了,她也没心情和昭阳王周旋,于是借机转身便走。
“谢少将军,久违。”
“你倒好,一见面便给本王一个下马威?”
一道戏谑而危险的话音从马背上传来。
斡辰的人听到他的话音,立即拦住了傅夭夭的去路。
傅夭夭识趣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么晚了,你何苦为难一个姑娘?带着她还得照顾她,末将陪着你,喝酒吃肉,谈天说地,都不在话下。”
谢观澜理了理衣袖,冷腔冷调地开口。
让人听了,戾气冲天。
谢观澜说完,头也不回,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执戈带着人走。
“郡主,请。”执戈说完,亮出手中的剑,警惕地看向周围的乌罗部人。
傅夭夭跟在执戈身后,亦步亦趋。
斡辰在马背上,望着那道娇小身影缓缓走出他手下人的包围,眼底寒意渐起。
纵身下马,声音森冷。
“谢少将军。”
两人剑拔弩张。
看着傅夭夭离开的乌罗部人回到斡辰身边,将谢观澜围在了中间。
“见到本王,还不下跪?”斡辰冷睨向他。
谢观澜站立着,纹丝不动。
“你对那位郡主,似乎很感兴趣?”斡辰微敛双眸,话音冷寒。
两人身量相当,一人英挺轩昂,一人威猛慑人,各有风骨,难分高下。
“王上既然知道了,就不要起妄念。”谢观澜直言不讳。
斡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转而看了一眼身边人,声音拔高了几度。
“本王和她三年前就认识了。”
谢观澜面不改色看向他。
“王上若是想同本将一较高低,末将随时陪同。”
谢观澜袖中的手已经捏成了拳头,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的血管变成了青黑色。
他说过不在意她的过去,便是真的不在意。
斡辰定定地看了他几息。
看到他眸中有暗箭激射。
铁血将军动了真心。
看来京中传言不假,那小野椒一回城,便搅得满城风波。四处招惹旁人,反倒赢得不少人心。
“依你们中原人的说法,”斡辰唇角勾起一抹嗤笑,屈起手指悬于半空,“谢少将军,你太过天真。”
“男儿相争,并非单凭匹夫之勇。真正决胜的,是那无形无迹,却至高无上的东西。”
“那东西,你这一辈子,都不会有。”
斡辰说完,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
“传本王令,明早再来接郡主陪本王。回驿站!”
话音落下,乌央央的人跟着马蹄声走远了。
空荡荡的四周,寒风骤起。
谢观澜看着黑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依旧没有挪动地方。
? ?谢观澜:斡辰,你怎知,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