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找。
圣堂当然在找。
他们不仅自己找,还要动员所有的势力找。
斯嘉丽站在指挥室的桌前,目送着圣堂的人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手里刚签下的合作条约被死死按住。
几公里外的沿海,废弃的基地城墙里,荆棘海在黑暗中缓慢地呼吸着,不知何时就会苏醒。
埃德蒙站在她身后,他的嘴角忍不住上翘。
哼哼,你也有今天?
想当初他在基地里夹缝求生的时候,就知道这圣堂联邦一个二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每次找他要钱要人要办事时,总对他威逼利诱的,一遇上事儿就撇清关系,溜得比谁都快。
说白了就没把这些小卡拉米当人看,有用就拿来用用,没用了就丢在一边,哪管他们的死活。
这黄毛丫头继承了那位斯特拉的做派,自打他被抓来,就没有一天舒心日子过。
如今看她在圣堂那里吃瘪,也算是为他出了口陈年恶气了。
“你笑什么?”
斯嘉丽忽然回头,声音轻飘飘的,吓得埃德蒙把文明杖在地上敲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想我女儿了。”
她当然没相信,但也没想追究。
圣堂那些大白耗子打什么算盘她难道不知道吗?
可就连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南部军区最高上将,都不能和他们硬来,自己手上就那么点儿人马,又能怎么样呢。
斯嘉丽知道她请来的根本不是支援,而是债主,是趁火打劫的强盗。但哪怕清楚,她还是签了。
因为她压根别无选择。
只靠她们这几个小基地,外头那片荆棘海,根本没法对付。
如果不低头,荆棘海会把她还有这里的所有人全部吞掉,签了,至少还有一点机会。
埃德蒙收敛笑意,不再说话,他知道斯嘉丽不是那种会乖乖把脖子伸到刀下面的人。
尽管现在她装的人畜无害,有求必应,可一旦等她站稳了,等她手里的刀比圣堂的刀更锋利的时候,她会把脖子从刀下面收回来,然后把刀插进对方的胸口。
副手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里头是对那片荆棘海的最新侦察报告。
“花苞持续膨胀,表面裂纹增多,预计晋级完成时间不明,建议在四十八小时内发动攻击。”
斯嘉丽安静听完,皱着眉头问。
“晶尘武装的核心呢?”
副手翻开另一个文件夹。
“已经全部入库,这次圣堂提供了一共十二门大口径远程炮,全部经过检测,运转正常。发射系统正在安装,预计明天凌晨可以完成。”
窗外黑暗弥漫,风从海的方向吹过来,裹着那种甜腻的、让人头晕的花香。
斯嘉丽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甜腻的气味从鼻腔钻进肺里,让她觉得恶心。
以圣堂的名义在东南沿海建立一个永久性的基地,并承诺在基地内为圣堂提供专门的实验室和仓储设施。
这是她为了换取那批晶尘武装作为支援而付出的代价。
这是要我当他们的狗。
她转过身,眼神迅速变冷。
当狗可以,只要给的骨头够大,她不介意汪汪叫两声。
通讯器在副手手里嗡嗡地响着,他按下通话键,特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被电流声撕扯得有些失真。
“斯嘉丽小姐,启动核心会在明天送到,但请您记住,圣堂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如果拿了东西却打输了,或者打赢了不认账,后果您自己清楚。”
一把将通讯器从副手手里接过来,斯嘉丽语气十分和缓,嘶哑的音色愣是夹出了点儿温柔。
“放心,您要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她挂断通讯器,扔给副手。
第二天,圣堂的运输机按时在风雪中降落。
老式的螺旋桨式的运输机,机身很大,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临时机场,机身上印着圣堂的徽章。
舱门打开,士兵们从机舱里搬出一个个金属箱子,漆皮是新的,密封得当,在机场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斯嘉丽站在箱子旁边,身后站的是各个基地的首脑。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些箱子,也看到了斯嘉丽在圣堂的影响力。
联合部队的大军正式在冻土带上集结,离荆棘海的边缘只有不到几公里,士兵们站在寒风中,穿着不同颜色的作战服,手里拿着不同型号的武器。
他们的脸上带着麻木平静,也带着恐惧茫然,但始终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整齐地站在那里,像一片沉默的,没有尽头的血肉森林。
队伍的最前面,斯嘉丽一枝独秀,金发在风中飘扬,身后是霍尔还有其他几个基地的指挥官。
今天便是决战时刻了,用这样的士气迎战,是不可能取胜的,她必须要说点儿什么。
“将士们,抬头看看你们面前的吧。”
斯嘉丽稳稳站着,风把她嘶哑的声音传得很远。
“它吞掉了三个基地,杀死了成千上万的人。现在它只是暂时睡着了,等它醒过来,就会吞掉我们所有人。”
她目光沉静地扫过每一张脸。
“所以我们今天站在这里,就绝不能让这件事发生,这场仗我们必须打,它若不死,就是我们死。”
说罢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晶尘武装的核心,举过头顶。
核心在发光,银白色的,在黑暗中像一颗坠落在地上的星星。
“当然,我们不是要你们去赴死的,看到这些晶尘武装了吗?这就是我们必胜的底气。”
她把核心在手里转了一下,光在士兵们的脸上流动。
“这样的武装我们有十二门,每一发子弹都能把一座小山夷为平地。但光靠这十二枚核心是打不死它的,需要有人争取时间,需要有人引爆,需要有人在前方开路,在后方掩护,在两侧挡住那些杂草的攻击。”
“这些事,只有我们能够做到,为了我们身后的家园,我们也必须做到。”
没人说话,但斯嘉丽从那一双双眼睛里,看到了血性,和赴死的决心。
她转过身,面朝荆棘海的方向。
“出发!”
转身的那一刻,所有人同时迈出了脚步,靴子踩在冻土上,如同沉闷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