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面皮紫胀,眼底凶光大盛,剑指猛地一挥。
“绞!”
悬停在半空的金蛟剪发出一声震天龙吟,两条太古蛟龙虚影首尾相交,带着绞碎乾坤的恐怖杀机,直奔陆压的脖颈剪去。
虚空在这等绝世凶器的碾压下,犹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塌,显露出漆黑的虚无裂缝。
陆压神色微变,不敢硬接。
就在金蛟剪即将合拢的刹那,他整个人凭空化作一道赤色长虹。
这长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无视了空间法则的锁定,直接从双蛟交错的缝隙中穿透而过。
“咔嚓!”
金蛟剪绞在空处,只剪碎了一片残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火星四溅。
“这等凶器,倒是有些门道。”
陆压清冷的声音从数十里外传来。
那道赤色长虹在半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避其锋芒,径直落向了梁州军的中军大营。
赵公明一击落空,气得暴跳如雷,却也不敢贸然驱使金蛟剪冲阵。
那大营上方盘旋的八千丈气运金龙与万丈武道军魂,正虎视眈眈,绝非等闲之物。他只得恨恨地收回玉匣,在阵前破口大骂。
大帐内。
燃灯道人正惊魂未定地端坐主位,见陆压化虹而入,连忙整理了一番略显凌乱的道袍,起身相迎。
姜阳也随众仙步入帐中,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神秘的妖族太子。
“贫道陆压,见过燃灯道友,见过诸位玉虚高足。”
陆压微微打了个稽首,下巴微抬,姿态拿捏得极高,骨子里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皇者傲气。
他的视线在大帐内扫过,当落在姜阳身上时,陆压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抹极难察觉的惊疑。
身为先天三足金乌,他对火焰的感知何等敏锐?
眼前这个身披九锡华服的年轻诸侯,虽有诸天庆云的玄黄之气遮掩天机。
但其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宛如星海般运转,那股被死死压抑在肉身深处的至刚至阳之气,竟让他生出一种同源的错觉!
‘这小辈修的究竟是何等功法?竟隐隐有我妖庭金乌一脉的炽烈之意?’
陆压心中波澜暗涌,但表面上却是不露分毫。
眼下大劫当头,他还不愿节外生枝,便暂且将这份惊疑压在心底,并未当场点破。
“陆压道友大义援手,贫道感激不尽。”
燃灯老脸微红,绝口不提方才抛下坐骑逃跑的窘境,话锋一转,急切问道。
“那赵公明仗着金蛟剪逞凶,不知陆压道友可有破敌良策?”
陆压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冷笑,宽大的衣袖中,隐隐透出一股令在场所有金仙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息。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贫道此番下山,正有一件异宝。无需与他当面斗法,只需二十一日,便可叫那赵公明神魂俱灭,死于无形!”
随即,陆压探手入袖,取出一本透着幽冥死气、封面斑驳的诡异古书。
此物一出,大帐内的温度骤降,连那几位大罗金仙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正是那凶名赫赫的暗杀至宝,钉头七箭书!
陆压转头看向一直侍立在旁的姜子牙,将古书与一枚符印递了过去。
“子牙,你且去岐山立一营,营内筑一土台。扎一草人,人身上书‘赵公明’三字,头足各点一盏明灯。”
“你需每日三次拜祭,至二十一日午时,贫道自会传你桑弓桃箭。一箭射去,必取其性命!”
姜子牙恭敬双手接过,正欲领命而去。
站在一旁的姜阳,眼底却闪过一丝精芒。
他熟知洪荒轨迹,深知这等无视防御、直接咒杀大罗金仙的恶毒秘术,必会引来极其恐怖的天道反噬。
陆压自己不拜,偏偏让姜子牙去拜,分明是想让姜子牙替他挡灾、背负这滔天业力!
姜子牙乃是自己麾下掌管军机的重要班底,岂能被这老乌鸦平白坑了?
“子牙师侄,且慢。”
姜阳嘴唇微动,一缕细若游丝的传音,精准地钻入姜子牙的识海。
“师叔?”
姜子牙脚步一顿,面露疑惑。
“此术阴毒,咒杀大罗金仙必损施术者自身气运与阴德。你若直接拜祭,大劫过后恐有折寿之虞。”
姜阳的传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与算计。
“你且听好,筑台之后,将西岐的四爪金龙旗与大商的玄鸟残旗分列法台左右。”
“每次拜祭时,默念‘顺天应人,讨伐无道’,借法台为引,将咒杀赵公明的因果业力,部分牵引至大商那即将崩塌的国运劫气之中!”
“让帝辛那个暴君,替你承受这天谴反噬!”
姜子牙闻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他虽忠厚,却也不傻,对这位小师叔的深沉谋划佩服得五体投地。
“弟子领命,定不负师叔教诲!”
姜子牙暗中传音回复,随后不动声色地退出大帐,直奔岐山而去。
……
随着姜子牙在岐山筑台,日日焚香拜祭。
商军大营中,原本气焰嚣张的赵公明,开始觉察出不对劲。
起初,他只是觉得心神不宁,莫名的烦躁易怒,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一双阴冷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到了第七日,赵公明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大罗法力,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溃散。
原本红润的面庞变得灰败晦暗,整日昏昏沉沉,连那方装有金蛟剪的紫金玉匣,都觉得沉重无比,提不起力气。
“大兄,你这是怎么了?”
中军帐内,闻仲看着瘫坐在帅椅上、连连打着哈欠的赵公明,心中大骇。
昨日还生龙活虎、叫嚣着要踏平西岐的截教大能,今日怎么虚弱得连凡人都不如?
“不知为何……贫道这几日总是困倦,元神仿佛被抽离了一般,四肢百骸提不起半点力气……”
赵公明强撑着眼皮,声音嘶哑,眉宇间那一团黑灰色的劫气已然浓郁到了极致。
闻仲眉头紧锁,额间那只辨忠奸、破妖邪的神目猛然睁开,射出一道紫光笼罩赵公明。
“嘶!!!!”
闻仲倒吸一口凉气。
在神目的视野中,赵公明的三魂七魄竟在剧烈震荡,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锁链死死勒住,正一点点地被拖向幽冥深渊!
“师叔,你这是中了暗算!”
闻仲乃是截教真传,精通易理。
他深知大罗金仙绝不会无缘无故生病,当即命人摆下香案。
他净手焚香,从怀中摸出三枚古旧的铜钱,口中念念有词,猛地掷于案几之上。
铜钱滴溜溜旋转,最终定格。
闻仲死死盯着卦象,脸色瞬间惨白,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大凶之兆!魂魄离体之局!”
闻仲猛地转头,目光穿透营帐,直直刺向西岐大营后方的那座山脉。
“岐山!有人在岐山暗中施展绝户邪术,谋害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