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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夜轻哄

作者:北极栖栖 | 分类:女生 | 字数:49.2万字

第224章 赶紧找人

书名:港夜轻哄 作者:北极栖栖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4 17:33:34

可就在那点别扭底下,不知何时悄悄浮起一点暖烘烘的东西,温温软软,不灼人,也不刺眼,说不清来处,也道不明滋味,他并不急着赶它走,只任它静静停驻。

他顺从地站起身,一手拎着背包,一手将空座位让开,跟在洛舒苒身后,两人默契地调换了位置。

去定远县的路还长着呢。

大巴车要在蜿蜒山路上颠簸整整四个钟头,下了车还得徒步爬一段布满碎石与野草的土坡山路,坡陡弯急,一脚踩不稳就得打滑。

为了不拖慢整体行程进度,不耽误大家时间,他干脆照她说的办,什么也没多问,什么也没多推辞。

四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对一个正犯晕车、胃里翻江倒海的傅知遥,和一个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坐立不安、左扭右晃的洛舒苒来说。

简直就是度秒如年!

每一分钟都像被拉得又细又长,仿佛时间本身也在故意跟他们作对,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下午一点刚过,大巴车在村口歪歪斜斜地“吱呀”一声,猛地停稳了。

车身还在微微震颤,排气管“噗”地喷出一缕青白尾烟,像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洛舒苒一手紧紧扶着傅知遥的手肘,另一只手半揽着他后背,小心翼翼地陪他慢慢挪下车。

他脸色泛着一层病态的青白,额角沁着细密冷汗,脚刚沾地就晃了一下,身子软软地往旁边一趔趄,明显还没从剧烈颠簸和晕眩感中缓过劲儿来。

她抬眼一望。

天蓝得澄澈透亮,仿佛刚被清水反复漂洗过一般,没有一丝杂色。

远山层层叠叠,青翠欲滴,山脊线条柔缓而绵长。

近处一条小河蜿蜒流淌,水光粼粼,清得能看见底下摇曳的水草与圆润的鹅卵石。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子湿润的、清冽的香气,是新割青草的微涩,混着雨后泥土的微腥,还有隐约的野花甜香,沁入鼻尖,叫人精神为之一振。

不远处,一块棱角分明的青灰色大石头稳稳立在路边,石面风霜微蚀,却掩不住上头三个遒劲大字。

“定远县”,刻痕深峻,笔画飞扬,仿佛随时要挣脱石面腾空而起。

人一散完,大巴车屁股一冒烟,“突突”两声,车尾扬起一阵灰土,扭头就蹽得没了影儿,只留下几声干哑的喇叭余音,在空旷的村口悠悠回荡。

四周一下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远处鸡鸣的悠长尾音,还有自己心跳的“咚咚”轻响。

有人拖着拉杆箱,“哐啷哐啷”地往前走,轮子碾过碎石路,节奏单调又踏实。

有人肩上扛着鼓鼓囊囊、扎得严严实实的蛇皮袋,粗布口袋边沿还沾着点稻壳,边走边跟擦肩而过的熟人高声招呼。

“哎哟,老李家闺女回啦?”

“回来啦回来啦,带了腊肉没?”

还有三五个挎着竹编菜篮子的婶子,篮子里码着水灵灵的豆角、嫩生生的黄瓜,说说笑笑,笑声清亮,脚步轻快,转个弯就拐向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去了。

洛舒苒和傅知遥谁也不认得路,人生地不熟,连东南西北都分不太清,只好默默缀在人群后头,亦步亦趋,慢悠悠地往里挪。

她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傅知遥,见他嘴唇发干,便悄悄从包里摸出一瓶水拧开递过去,他接过来,小口小口地抿着,眉头依旧轻轻蹙着。

“这地方明明就是个村,房顶上还晒着玉米棒子、墙根下蹲着打盹的土狗,咋挂了个‘县’的名头?”

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狐疑和一丝藏不住的好奇。

眼睛迅速扫了一圈。

房子确实不算新,有些砖墙已泛出淡淡的黄斑,木门漆色也略显陈旧,但家家户户外墙都刷得齐整干净,白灰匀称,窗框描着淡青边线,檐角还挂着几串红辣椒和金灿灿的玉米辫子。

路上看不见一片纸屑、一个塑料袋,连沟渠里的水流都清可见底。

街边零星开着几家小店,木板门敞着,门帘卷得高高的,里头飘出哗啦哗啦、清脆利落的麻将牌碰撞声。

几个老板模样的中年男人围坐在褪了漆的方桌旁,正低头盯着牌面,手气好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可只要门口人影一闪、脚步一顿,立马把牌往桌上一推,笑呵呵起身迎客。

“来啦?喝点啥?酸梅汤刚冰镇好嘞!”

不像城里,人人天天掐着表赶地铁,踩着秒数冲进车厢,生怕晚一拍就错过那扇缓缓合拢的车门。

也不像城里,手机屏幕永远亮着,消息弹窗接连不断,回一句“在忙”都要斟酌三秒。

这儿的人,连风都吹得慢半拍,舒展、从容,带着一种不慌不忙的笃定。

走了一段路,傅知遥渐渐喘匀了气,胸口起伏平缓下来,额头也不再冒虚汗了,脸颊上反而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他松开一直搀扶着洛舒苒胳膊的手,转而轻轻攥住她的手指,掌心温热,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推拒的坚定。

脚步也一下子松快起来,像是卸下了无形的重担,鞋底踏在坑洼不平的水泥路上,发出轻微而踏实的“嗒、嗒”声。

嘴角还微微扬起,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被这地方慢悠悠的节奏、斑驳的墙皮、巷口飘来的炒豆香,还有远处隐约的狗吠声,悄悄勾住了魂,连眼神都跟着柔和了几分。

至于“为啥叫县”,他摇摇头,眉梢微蹙,语气里透着几分诚恳又无奈。

“真不清楚。”

说话时还偏头看了眼路旁一块褪色掉漆的旧木牌,上面“青禾县”三个字已模糊难辨,只余下歪斜的笔画和几道灰扑扑的裂痕。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洗把脸,让干渴的喉咙润一润,歇口气,再静下心来琢磨接下来到底该干啥。

是先找派出所报备?

还是问问当地人有没有靠谱的旅馆?

抑或干脆去镇上派出所查查档案?

这地方太偏了,手机地图刚一打开,屏幕就卡在“正在定位……”

那行字上纹丝不动,连进度条都不肯跳一下。

打车软件更是直接弹出一行刺眼的红色提示。

“服务暂未覆盖”,底下还配了个灰扑扑的小图标,像极了被遗忘在角落的旧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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