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禛方才把她们间的对话都听进去了,看着沈清薇还有些在意的眼神,轻声道:“放心吧,我已是通知了岑家的人过来,他们会陪着岑二娘。”
沈清薇点了点头,如今,更重要的是陈六娘那边。
就在这时,福林牵了匹马过来,祁禛看向沈清薇,“时间紧迫,你可介意我骑马带你?”
沈清薇想起上次两人同乘一骑时祁禛突然的发疯,没好气地道:“只要世子能好好骑马,我自是不在意。”
祁禛默了默。
他也想起了上次,那女子随着马匹的颠簸,不停地往他怀里撞,把他的心神都撞散了。
那时候的他还没察觉到自己对这女子的感情已是开始发生改变,心浮气躁之下,突然加速,只想尽快到目的地,摆脱这种陌生的煎熬。
他哑声道:“自是不会。”
“那就行。”
沈清薇点了点头,低头研究怎么上马,祁禛突然道了句“冒犯了”,一把抱住她的腰,就把她抱到了马上。
这次的动作倒比上次温柔了许多。
祁禛随即翻身上马,给她递了张折起来的纸条,道:“方才我派人去通知岑家的人时,在岑二娘和岑七娘的营帐里发现了这张纸条。”
沈清薇接过纸条后,他立刻一拍马屁股,骏马慢慢地开始提速。
沈清薇打开纸条低头看了看,嘲讽地一笑道:“果然是拙劣的模仿。”
祁禛先前已是看过这张纸条了,知道她在说什么,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张纸条只似是而非地写了,他知道岑七娘最大的秘密,要岑七娘一个人去见他。
然而话本子里,那个被杀害的娘子才遭遇了不少可怕的事情,这时候突然收到一张要求她单独出去见面的纸条,定然不会轻易上当。
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而且,那个人说知道她的秘密就真的知道了?谁知道是不是诓骗她的?
所以话本子里的那张纸条,没有写得这么似是而非,身为凶手的戏子是真的调查清楚了那个娘子,知道她一直在跟一个穷书生来往,并掌握了他们互通的信件,并把穷书生写给那个娘子的一首情诗写在了纸条上,那个娘子才彻底慌了神,明知道有危险还是冒险去见他。
沈清薇收起那张纸条,淡声道:“只怕,陈六娘也隐瞒了岑七娘不少事情,没有给她看她收到的真正的纸条,这才让岑七娘的模仿这般漏洞百出。”
祁禛点了点头,“事情应该就是如你所说。”
就在这时,沈清薇眼角余光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匆匆往方才的山崖处赶,应该就是岑家的人了。
她细细地看了一眼,却见到里头,还跟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薛云澜。
沈清薇微愣。
薛云澜怎么也跟岑家人在一起?
不过,这几家互相之间都沾亲带故的,薛云澜跟岑家人交好也不稀奇。
很快,祁禛就到了猎场出入口处,守卫的将士还没上前来,祁禛就一把扯下腰间的令牌,高举着厉喝一声,“是我!衙门有急事,需立刻回城!”
那些将士都是认得祁禛的,立刻退到了两边去,让他们顺利出了猎场。
到了外头的官道上后,祁禛忽地身子微微往前,拉着马缰的手紧紧搂住了沈清薇的腰。
沈清薇微愣,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听祁禛嗓音微沉道:“我要加速了,这样搂着你,颠簸会少一些。”
说完,另一只手狠狠一甩马鞭,骏马顿时风驰电掣地跑了出去。
因为巨大的推力,沈清薇也一下子撞到了身后男人怀里,但因为腰部被他稳稳地搂着,倒不像上次那般晃得似乎要摔下去了。
祁禛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干净强势却不让人反感,沈清薇还从中闻到了一股浅淡清新的皂角气息。
祁禛只紧紧地搂着她,一言不发地快速驾驭着马匹。
沈清薇稳稳地窝在他怀里,感受着劲风迎面扑来,发丝凌乱,狂风灌耳,突然觉得,这种感觉挺好。
有种上辈子和方晓一起去游乐场坐过山车的舒爽感,身后的男人就彷如当时系在她身上的安全带,给她一种无与伦比的踏实感。
她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嘴角微扬。
等这个案子结束后,她也要学骑马。
祁禛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低头,看到靠在自己怀里的女子那微扬的嘴角时,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一下子被某种东西充实了,填满了,猛地搂紧了沈清薇的腰,又狠狠抽了一鞭子。
“驾!”
在祁禛的一路疾驰下,原本一个时辰的路程,硬生生被他们缩短了一大半,很快,他们就到了陈府的后门处。
祁禛看了看天色,快速翻身下马,顺带把沈清薇抱了下来,“找。”
这时候应该还没到丑时,但也快了。
必须尽快找出陈六娘。
大晚上的街上万籁俱寂,一个人影都没有。
大盛朝虽然不宵禁,但这大晚上的,还热闹的也就几条大街了,这里附近住的都是达官权贵,自是没有人敢在这会儿打扰官老爷们休息。
沈清薇和祁禛沿着陈家后门往前走,按照岑七娘说的,那人跟陈六娘约见面的地点是陈府后门往前一些的巷子。
但具体是哪条巷子,岑七娘没说清楚,想到陈六娘大抵也瞒了岑七娘很多事情,陈六娘可能压根没具体跟她说是哪条巷子。
只能一条一条找过去。
然而,他们连续找了两条巷子,都没找到人。
就在他们往第三条巷子处赶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沈娘子?祁少卿?你们怎么在这里?”
是邬恒的声音!
沈清薇和祁禛脚步一顿,猛地转头,有些讶然地看着一脸惊喜地朝他们跑了过来的邬恒,“方才我就说好像看到你们的身影了,没想到是真的,你们怎么……”
他话音未落,前头的巷子里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刺耳。
正高度警惕的几人立刻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高大黑影突然快速从巷子里冲了出来。
祁禛立刻一言不发地追了上去。
沈清薇也快速跑了上去,却没有去追那个黑影,而是拐进了那条巷子里,果然见巷子的地面上,躺着一个身材纤瘦的少女。
沈清薇心头一沉,快速跑上去,却见她脖子处还缠绕着一条绳子,她快速蹲下试了试少女的鼻息,松了一口气。
幸好,还有呼吸。
应该是凶手在行凶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邬恒的声音,吓了一跳,立刻丢下手里的陈六娘就跑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陈六娘翻转了过来,让她平躺好。
就在这时,邬恒也跑了进来,一脸愕然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