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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错目标后,她身陷雄竞修罗场

作者:九稞 | 分类:女生 | 字数:34.2万字

第98章 湛陵的番外1

书名:攻略错目标后,她身陷雄竞修罗场 作者:九稞 字数:4.2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5 10:04:32

湛家侯府,这座曾因旧主退隐而久显沉寂的深宅大院,如今重焕风头。

朱漆大门日日开启,檐下金兽耀眼,门前华盖停驻不歇,朝中官员、世家子弟前脚走后脚来。

原本清冷的府前石阶此刻几乎被踏亮了。

一夜之间,从王朝旧臣到新朝权贵,皆知这位湛家侯爷是“新帝登基”的关键人物之一。

如今圣眷正隆,谁不想攀上一点关系,沾点贵气?

正门之外人声鼎沸,正院之内却依旧肃然。

湛府的下人个个都挺直了脊背,连往日害怕的要命的老管家,这几日说话都底气足了不少。

可尽管外头热闹得很,湛家府内却没几分喜色。

老夫人早在新帝登基那年便撒手人寰,侯爷如今也卧病在榻,日日靠汤药吊命。

大夫人虽恢复些许,但也只是强打精神撑着局面。

如今真正能说话的,是湛陵。

议事厅内静得有些压抑。大夫人坐在一旁,面色略显苍白,看着眼前那个坐在主位上的青年,唇角颤了颤,却终究低声开口:“那家姑娘,确实不错,知礼、稳妥,也配得上你。”

她说这话时神色微紧,像是明知道结果也还抱着一线希望。

湛陵正低头翻着手中那份拟好的名册,指节修长,翻动纸张时发出细微声响。他神色冷淡,连眉眼都未抬一下,语气却也不冷不热:“娘不是一直都说,不勉强我?”

大夫人一下噎住了。

她当然不是逼迫,但湛陵如今这副模样,实在叫她心慌。

这孩子自打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

还是那副俊朗温润的外表,可骨子里透出来的却是一股她从未见过的锋利冷漠。

大夫人看着对面沉默不语的儿子,迟疑了下,还是缓声开口:“陵儿,若是你有喜欢的姑娘,也可以跟娘说说。娘年纪大了,最盼的就是你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门第出身,娘都不计较的。”

湛陵这才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他单肘撑在扶手上,食指抵着下巴,眸光透过窗棂落向庭院外。

那眼神沉静又带着点出神,像是隔着光影看进了什么记忆里。

“是有个姑娘。”他轻声道,嗓音低哑,带着点不常有的温度,“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大夫人一愣,随即眼里忍不住透出惊喜:“那更好啊!你告诉娘,她哪家人?门第不高也没关系的,只要是你想娶的——娘都答应。”

她是真的高兴了,哪怕身子还虚着,也连声应着,话都比平日快了许多。

可湛陵却只是笑了下,没再说话。

他笑得极淡,唇角一勾,像是自嘲,也像是叹息。

“可那姑娘早已被天子捧在掌心,生了好几个皇子和公主,如今凤冠霞帔,站在那金銮殿顶端。”

大夫人脸色在那一句话落下之后,顷刻间失了血色。

她怔怔地看着湛陵,那张日夜挂念的脸,如今分明还坐在她面前,可她却忽然觉得陌生极了。

沈姝。

竟还是她。

她本以为,儿子早就将那段往事埋在了心底。

可现在听来,原来那姑娘不只是没被忘记,反而成了他此生都仰望不到的存在。

大夫人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声音哽在喉头,一句也说不出口。

如今沈姝已非昔日那卑微寄人篱下的侯府孤女,她如今是凤座之主,是全天下宫嫔都望尘莫及的皇后,是连圣上都愿意舍弃后宫只宠一人的天之骄女。

而自己,却是那个当年不屑与她多说一句话的人。

如今湛家门庭若市,靠的是谁?

靠的是如今坐在金銮之巅的陛下——

那个她从前也看不上的二房之子。

大夫人声音几不可闻,语气是那样小心翼翼,就怕再多一个字,就把他这颗心推得更远。

“儿啊,我们不要想好不好?她已经有她的天命,你……你也该看看别的姑娘,不要再想她了,好不好?”

湛陵却只是静静地听着,眸光一沉,声音低下去:“不好。”

他转过脸来看她,眉眼还是那副温和模样,却仿佛压着什么沉重的情绪。

“母亲,你能忘记你喜欢的人吗?”

大夫人一滞,嘴唇动了动,却哑口无言。

她从没想到,儿子用情竟至如此。

她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年轻时的执念,一段没说出口的暗恋,可如今看他的样子,却分明是将那人藏进了骨血里,一直带到现在。

她心口涩得发紧,正不知该怎么接话,眼前那吊儿郎当、似笑非笑的儿子,气息却在瞬间变了。

他忽地轻轻呼出一口气,垂下眼帘,声线也沉静温和:“娘亲。”

这一声喊出口,大夫人像是终于从梦中惊醒,一下握住了他的手。

她几乎要哭出来:“好,好……你回来了就好……”

大夫人手指微颤,握着儿子的手不肯松开,声音一贯温和,此刻却带着压不住的哽咽:

“你清醒的时间怎么越来越少了……太医也总说……总说没办法……”

她不敢把“疯病”二字说出口,就像说出来,就真成了定局。

可她又实在怕,怕下一次再看见这个儿子,又是那副吊儿郎当、不认亲不认人模样。

湛陵眼睫动了动,听着她的声音,心口一紧。

他伸手覆住她的手背,低声道:“娘亲,我没事的。”

他唤她“娘亲”,语气温和至极。

“我现在不会做出格的事了,我想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

大夫人垂眸,低声把最近的事一一说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无非是各府送礼登门、几桩世家之间结亲、户部换了个尚书。

皇上刚刚拨了笔银子修河堤。

她全拣着朝中无关痛痒的事说,唯独避开了宫里。

可她话才落,湛陵就偏头看她一眼,声音淡淡的:

“娘亲,那宫里呢?”

她一顿,没接话。

片刻后才低叹一声:“……皇后,前月又诞下一对皇子。”

她没敢细说,也不敢提沈姝如今宠冠六宫、尊贵无双的模样。

湛陵却像没听见似的,手指缓缓摩挲着衣袖一角,捻得极慢极轻,像是要把这句话揉碎了。

良久,他嗓音压得低哑:

“娘亲,我难受。”

他没有质问,也没发疯,只是这样低低说了一句,竟叫大夫人眼眶一热。

湛陵靠坐在软垫上,指尖还在微微摩挲着,眼神里却一点点沉了下去。沉得像是落了雪的深井,看不出起伏。

大夫人听他说“我难受”,心一下揪紧了,忙伸手去握住他冰凉的手掌。

她原本以为他只是沉迷一时,如今才知,他是真的放不下。

她还未开口安慰,便听湛陵忽地笑了下,极轻极短,像是风吹落枝头一片雪。

“……也好。”他低声说。

大夫人怔住,握着他手的力气也顿了。

湛陵侧头望着窗外,眉眼看不出喜怒:“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话是这么说,可指节却一寸寸泛白,压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克制。

……

湛陵这些天安分了许多,大夫人总算松了口气,趁着这段清醒期,陆陆续续安排了几场相亲。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热情,只是每场都规规矩矩地赴约,礼貌周全,倒叫人挑不出半点不是。

今日坐在他面前的姑娘,穿着杏色罗衫,双手规矩地叠在膝上,说话时眼睛微微弯起,带着几分羞怯。

湛陵看着那双眼。

眼尾有一点圆,不像沈姝那么挑,但神态倒是……

很像她第一次低头偷笑的模样。

他心口微顿了一下,忽而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思。

他知道这不是她。

这些日子见的姑娘,或是嘴角弧度像,或是声音柔软像,或是神态倔强像。

母亲总是会在这些姑娘里,精心挑出几分相似的角落,想让他慢慢忘了那位早已高高在上的女子。

可他越看,越觉得荒唐。

沈姝只一个,天下不会有第二个。

……

湛陵从那场饭局中提前离开,说是还有政务在身,语气依旧温和得体,叫人听不出丝毫不快。

马车在皇城街角转弯时,他让车夫停了。

他下车站在街边,目光落在一家绣坊橱窗,那处正挂着一件最新制成的凤纹长裙,料子细腻华贵,边角绣着鎏金云纹。

绣坊掌柜正好站在门边,见他驻足,忙笑着迎上来:“这是前几日宫里送出的样式,说是圣上宠着皇后娘娘,这段时间凤纹、龙衔、金线,尽挑着最好的花样绣,娘娘爱穿哪种,百姓们就跟着做。”

湛陵盯着那裙摆,神色一瞬恍惚。

他认得这款式——

三年前沈姝随圣上出巡,第一日所穿的那件正是此纹样,只不过当时颜色更深,是绛紫金边,而这件,是温软的藕粉色,少女气息更浓。

他轻声问:“这款裙子,是按皇后娘娘的喜好做的?”

掌柜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宫里赏出的图样,百姓里都抢着仿,前些日子听说陛下亲自为皇后娘娘选料,还遣了六名绣娘轮着值日……啧,那感情,真叫旁人羡慕不来。”

湛陵没再说话,只转身进了店中,不挑样式,只淡声道:“那裙子,我要了。”

掌柜愣了下,刚要开口劝说那是女装不便转赠,却被湛陵随手甩出的一枚玉玦噎住。

“送来湛侯府。”

他语气淡得像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神情却沉得仿佛那藕粉裙角,是他这五年来,唯一愿意沾染的柔色。

……

湛陵回了侯府,那件藕粉色凤纹裙已先一步送到。

他吩咐人将东西送至他房中,不许碰、不许翻,更不许问。

夜深后,屋中灯火未灭。

他倚在榻边,指尖落在那一袭柔软轻纱上,一寸寸抚过裙摆上的金丝纹路,目光沉得仿佛要将那凤纹看穿。

他没说一句话,甚至呼吸都压得极轻,像生怕惊扰了谁。

桌案上那盏小灯忽然闪了下,风未起,火却抖了三抖。

他伸手把灯稳住,又看了那裙子一眼,终于低低地笑了声。

“若这世上真有能替代之人——我怕是早娶妻了。”

他说完这句,长身而起,将那裙子亲自折好,放入一只暗红沉木匣中。

“锁好。”

他说。

“封入南阁,不许任何人动。”

他语气仍是温温的,却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屋外伺候的小厮听得清清楚楚,吓得低头应是,不敢多看一眼那匣子。

第二日,湛陵忽然遣人张罗,说要筹办宴席。

理由很简单——请旧识。

大夫人这几日看着儿子行事越来越“古怪”。

明面上温和有礼,事事听从安排,可她清楚得很,那只是他心死之后养出来的一张皮,笑得再好看,眼底也没了光。

可今日却忽然听闻湛陵要办一场宴席,说是请旧识。

大夫人心里一惊,以为他又在胡思乱想,连忙过来打听,听说宴请只是旧人相识,并无其他意思,她才稍稍放心。

可既然儿子愿意露面了,她哪会放过这个机会?

当天就命人张罗菜品、装点府中,又暗地里给了家中管事的几道话,让她们去请城中年岁相当的姑娘,不论高门还是小户,只要人品好、模样端,统统请来。

“别太寒酸,也别太显摆。”大夫人亲自嘱咐,“只说是家宴,别吓着人。”

她这些年头一次这么积极。

甚至连那些她从前看不上的庶出姑娘,只要模样温顺,也一并请了——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她儿子能多看谁一眼,她立刻就上门提亲。

她甚至已经把准备好的金器首饰、聘礼清单都拿出来摆在了库房中央,只等湛陵开口。

……

宴席这日,湛府张灯结彩,仿若新年。

府中管事早早候在门前,迎接各路客人入席。那日来的人不少,清一色都是年轻貌美的姑娘,各家打扮得端庄体面,却个个心知肚明,这不是一场寻常家宴。

是湛府的世子——那位如今手握湛家实权的湛陵,第一次主动办宴。

大夫人身着绯色织金袍服,脸上堆着和气笑意,亲自在正厅接人,言语周全,毫不怠慢。

“哎呀,早听闻陆家二姑娘贤淑聪慧,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杜家小娘子这衣裳颜色真衬你,真有眼光。”

她一边说着,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儿子的方向。

湛陵自始至终坐在上首,面上是得体温润的笑,酒盏斟得不多不少,对每位姑娘都极有礼。

可大夫人越看越急。

儿子笑得多客气,她就越明白,他一个也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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