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沸冲天的议论声几乎要将清欢居的屋顶掀翻。
他们说我疯了,竟然敢泼秦王一脸茶水。
他们也说,他活该。
小桃抖着嗓子,脸都白了,说秦王砸了茶室,怒火中烧。
“完了完了,小姐,秦王要报复!” 报复?
我懒洋洋地摇着扇子,咬了一颗酸梅,啧了一声:“男人嘛,都是这样的,尤其是在被甩了之后。”
果然,阿黄叼着一片叶子跑来,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三日后,户部查账。” 我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等的就是这一天。”
两天后,一群人趾高气扬地来了。
为首的是个瘦脸御史,三角眼,鼻孔朝天。
小桃吓得不敢说话。
我却依旧悠闲,命人奉上“雪顶含翠”。
清冽的茶香弥漫,那些官员们都变了脸色。
哼,不过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然后,我命人抬出了三大箱账册,比户部存档还详尽。
瘦脸御史的脸色终于变了,额头开始冒汗。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本官倒要看看,谁敢动我清欢居的掌柜。” 负手踱步而来的是杜御史,这位可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三言两语,就让瘦脸御史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我扫了一眼屋顶。
果然,黑色的身影。
夜君离。
我笑了笑,阿黄应该没有叫,看来这家伙对清欢居的情况已经门清。
我从瘦脸御史身上顺来的一个小纸片,用茶水一浸,字迹显现:“事败,速退。” 有趣。
我一把火烧了纸片,仰头,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感慨:看来,以后我也能和御史大人称兄道弟了。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获得500咸鱼点,解锁成就‘躺赢大师’!”
我惬意地闭上眼睛。这感觉,真棒!
远处的宫墙上,玄色身影立在那里,碎裂的茶盏,预示着什么。
夜君离的手段,我能猜到七八分,无非是权势倾轧,兵行险招。
但杜御史……这位笑呵呵的老狐狸,今日为何会恰好出现,又为何偏偏帮我?
这盘棋,似乎多了一个看不透的棋手。
我闭上眼,唇角的笑意却深了些。
有对手,总比一潭死水有趣得多。
沸沸冲天的议论声几乎要将清欢居的屋顶掀翻。
有人说我苏清晚是失心疯了,竟敢当众给手握京城半数兵权的秦王夜君离没脸,一杯茶水泼出了滔天大胆;也有人幸灾乐祸,说那尊战神当年对我这个发妻冷若冰霜,如今被休弃的前王妃反过来打脸,纯属天道好轮回。
小桃捧着从各处搜罗来的消息,小脸煞白,声音都带着颤:“姑娘,外面……外面还说,秦王回府后,一怒之下砸了整间茶室,连宫里太后派去安抚的嬷嬷都被他挡在了门外。他……他是不是要对我们动手了?”
我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蜜渍梅子,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我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他若是不动手,那才叫奇怪。”
看着小桃愈发惊恐的眼神,我轻笑一声,将梅核吐在碟子里:“男人这种生物,最受不了的不是被女人甩,而是自己甩掉的女人,竟然活得比跟他在一起时更潇洒,甚至反过来给了他一记耳光。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话音刚落,趴在院角的阿黄突然警惕地竖起耳朵,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随即,它像一道黄色的闪电蹿了出去,从高高的院墙外,精准地衔回一片枯黄的梧桐叶。
叶面上,用极细的笔锋写着一行小字:三日后,户部将查清欢居三年流水账目。
小桃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我却从榻上坐直了身子,接过那片叶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锋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好啊,等的就是他这一招。”
两日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清欢居那扇精致的木门便被拍得震天响。
一队官差煞气腾腾地堵在门口,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瘦脸御史,他捏着嗓子,趾高气扬地宣读着户部下发的查账令,一双三角眼轻蔑地在我身上打转,仿佛我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我昨夜琢磨棋局到半夜,刚躺下没多久,正是一天中最困顿的时候。
小桃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跟那帮人理论。
我却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亲自去后厨捧出了一套雨过天青色的青瓷茶具,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疾不徐地泡上了那日杜御史也赞不绝口的“雪顶含翠”。
清冽的茶香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各位大人一路辛苦,查账是公事,喝茶是私情。先润润喉,免得伤了嗓子。”我将一杯茶递到那瘦脸御史面前。
他本想厉声呵斥,可身后一位年纪稍长的同僚却猛地拉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惊呼:“大人,这……这可是皇室特供的‘雪顶含翠’!一两值百金,有价无市!她……她竟舍得拿出来待客?”
一时间,所有官差的目光都变了。
那瘦脸御史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前品尝。
“好茶!果然是好茶!”赞叹声此起彼伏。
我趁机笑道:“我们清欢居虽是小本经营,但讲究的就是个清清白白。每一道菜的来处,每一味料的去处,都记得明明白白。账本早就备好了,诸位大人请看,保证分文不差——就连去年腊八节向城外流民施粥用了几斤米,熬了几锅粥,都一笔一笔记着呢。”
我一挥手,小桃立刻会意,领着两个伙计,吭哧吭哧地抬出了三大箱摞得高高的账册。
每一本都用不同颜色的布面包裹,按年份月份分门别类,侧面还贴着标签。
每一笔流水后面,都附着相应的采买凭证和熟客的签单。
那瘦脸御史随手抽出一本,只翻了几页,脸色便从轻蔑转为惊疑,再从惊疑转为凝重。
这些账目不仅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其详尽程度,甚至比户部自己的存档还要可怕!
就在他额角开始渗出冷汗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杜御史负手踱步而来,目光威严地扫过一众官差:“本官奉旨协查此案。苏氏乃我朝信誉良好的商户,查账可以,但不可扰民。”
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住那瘦脸御史:“倒是某些人,最好先查查自己。打着清查的旗号,行构陷打压之实,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可是重罪。”
那瘦脸御史的腿肚子当场就软了,冷汗涔涔而下,连滚带爬地带着人仓皇告退。
我含笑将杜御史送至门口,一回头,眼角余光瞥见对面酒楼的屋檐上,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阿黄趴在地上,尾巴摇了摇,连叫都没叫一声——那是夜君离惯用的潜行路线,阿黄早已熟悉了他的气息。
我勾起唇角,从宽大的袖口里,抽出了一张纸条。
那是在方才的混乱中,我与那瘦脸御史擦身而过时,从他袖口里顺手牵羊摸出来的便笺残角。
将纸角浸入刚刚剩下的一点茶渍中,一行用特殊药水写就的暗码缓缓浮现:事败,速撤。
指尖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将罪证化为飞灰,我迎着清晨的微风,低声自语:“想用官面上的力量来压我?夜君离,你怕是忘了,如今的我,可是连御史大人都能请得动的‘良民’啊。”
话音刚落,脑海里那冰冷的机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宿主以极致的摆烂姿态,成功化解来自皇权的经济围剿,咸鱼点数+500,解锁隐藏成就:躺着赚钱·宗师级。】
我满意地伸了个懒腰,重新躺回我的软榻,准备补个回笼觉。
我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宫墙之上,一道玄色的身影迎风伫立良久,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茶盏,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瓷器在他掌心化为齑粉。